第187章 涅槃舍利,淵使行蹤!【4k(1 / 1)
“昔年,普往師兄主持雲棲寺時,本座還尚是廟裡降魔院的首坐,當時普往師兄年事已高,貧僧晉升金剛境多年,苦不能突破桎梏,為此憂慮不已。”
“論資質而言,本座的心性與天資在佛門之中雖說出類拔萃,但遠沒達到可問鼎寶身一境。”
此刻,普衍神僧語氣低籲,目光幽深,舊事重提彷彿讓他又想起了那段的沉鬱的過往。
聽到此話,紀長瑄心中一動。
佛門寶身境放在道門之中,即為真人。
道門之中的玉露、靈樞、脈輪、陰神、霞舉、真人一境,對於佛門相應的境界就是受戒、禪定、法印、明心、金剛、寶身一境。
他這話的意思似有些否定自己,當時並沒有突破寶身境的底氣!
但最後,他還是成功了!
這裡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內情。
紀長瑄沒有打斷普衍神僧的話,而是如一位傾聽者,靜靜聽普衍神僧說下去。
“本以為貧僧這輩子都無法一窺此境,誰知第二年就出現了轉機。”
“本座到現在還記得,那是第二年的隆冬時節,外面風雪正大,整個康波府是白茫茫一片。”
“也就在這時,有位雲遊的僧人來到這雲棲寺掛單。”
“在雲棲寺待了半個月,直到大雪化了,他才離去。當時那僧人離去前,說我頗有佛緣,便隨手贈予了貧僧一枚舍利。”
“起初,我只當這舍利是尋常高僧死後所化,便沒放在心思,隨手拾在身上,想著過幾日,將其放在化身窯裡供奉起來。”
“可誰知,當天晚上,這枚舍利就大放妙法之光,化作一顆涅槃之心,被我吞入腹中!”
“到那時,貧僧才陡然驚覺過來,這竟是一枚無數佛門修士可遇不可求的涅槃舍利!”
說到這處。
普衍神僧滿臉動容,再難維持神僧形象。
足見,當時此事對他的衝擊有多大!
想必時至今日,他再度回想此事,內心依舊充滿了震撼與驚詫!
紀長瑄對佛門一些寶貝珍物,並不瞭解。
但此時見普衍神僧略顯失禮的樣子,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忍不住好奇問道:
“涅槃舍利?”
“莫非有了此物,就能讓大師打破瓶頸,突破寶身境嗎?”
普衍神僧點了點頭,解釋道:
“不錯。舍利乃我佛門之中有德高僧在圓寂火化之後,所遺留的特殊存物以及結晶化的遺骨。”
“舍利分為生身舍利與法身舍利,前者就是大多數高僧所火化的遺存,哪怕不是修行者,死後也能留有。至於後者,則是一位高僧生前全部的佛法與神通所留,尤為珍貴,只有佛門之中修為在法印境以上的高僧才具備。”
“那顆涅槃舍利,則是一位寶身境的神僧所化,全名又為千蓮涅槃舍利。”
“得了這涅槃舍利,我閉關三載,才一舉將其煉化,最終才藉此突破到寶身一境!”
“千蓮涅槃舍利?”
得知那舍利之名,紀長瑄忽地想起了前幾日,這普衍神僧顯法之時,腳下曾有千葉蓮花綻放,想來就是這千蓮涅槃舍利之故。
聽完普衍神僧說的這些,紀長瑄也算明白他這神僧之路了……
只是,這和普棄大師有什麼關係?
至於因果,或許就是欠那位雲遊僧人的一大恩情。
這一點,和紀長瑄之前所猜想的一模一樣!
說起來,那位雲遊僧人當真好大的底蘊!
一枚涅槃舍利,不僅隨身攜帶,還跟大白菜似的說送就送了!
這份氣魄,當真讓人刮目相看。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來頭?
頓了頓,普衍神僧又道:
“其實早在邙山派前任掌門來這雲棲寺時,本座已有感應。第一時間就回到寺裡,和將他送來寺裡的那人對恃起來。”
“奈何,此人神秘莫測,一開口就令本座拿他毫無辦法。”
紀長瑄下意識猜道:
“莫非此人重提了那涅槃舍利?”
“然也。”
“那人見了本座第一眼,就問說那涅槃舍利沒有送錯人。”
“此話一出,本座便是此前再有脾氣,也只好袖手旁觀……”
普衍神僧扼腕一嘆。
見狀,紀長瑄倒也能夠理解他當時面臨的兩難處境。
若當時普衍神僧執意以除魔之心對普棄大師狠下殺手,或許那神秘人也會出手阻止,若因此遷怒了他,說不定還會收去那涅槃舍利!
而他好不容易才突破到佛門寶身一境,說什麼也不會擔這麼大的風險。
其二,普衍神僧內心本就對那雲遊掛單的僧人心懷恩情,抱著償還之意,兩相一來,他只得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底。
普衍神僧終究不是什麼佛陀菩薩,依舊懷有私心。
“當時,他讓貧僧護佑這邙山派前任掌門三次,算是一了涅槃舍利這一因果。”
“於是,貧僧只好代師收徒,將那邙山派前任掌門藏入寺中,並取名‘普棄’一名,希望他和過去有個徹底的了斷,之後本座又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了普往住持。”
“師兄對此也沒說什麼,只是讓貧僧對那人提防。”
“在普往師兄圓寂之後,明慧師侄繼任這住持之位,當時本座也曾回到寺中,叫上他和明仁師侄說了此事。”
“至於普棄大師跟焚淵勾結,本座早有耳聞,但奈何有約在先,又因我等修為到了寶身一境,不得隨手干預世事,縱有心懲戒,也只好‘姑息養奸’。這一次,幸虧有你們,才殺了這普棄大師,否則將來焚淵真要揭竿而起,掀起戰亂,我雲棲寺有愧……”
聞言。
紀長瑄算是明白過來了。
為何明仁首座不讓他們去往後山了。
畢竟,這是神僧之令,他又怎好違背?
算下來,整個雲棲寺,知道普棄大師真實身份的就只有他們三人。
還有那日,他為何不出手救普棄大師了,原來神僧也看不慣這老魔所為,想借機除去,才在普棄大師被殺時無動於衷,和雷公電母在鼎中纏鬥!
當然,有雷公電母牽制,紀長瑄也不相信他還能分出心神來。
但由此來看,普衍神僧倒也是非分明之輩。
心念間,紀長瑄目光一凝,又打聽起那神秘人的下落:
“對了,神僧覺得那救下普棄大師之人和當年那位雲遊僧人是否為同一人?”
聞言,普眼神僧低下頭來,若有所思。
旋即搖了搖頭,道:
“那神秘人一身法力沉渾恣意,似汪洋一樣生生不息,遠非我佛門那綿密慈悲,但也有可能那人是佛道雙修,總之,本座也不敢確定。”
聽到這裡,紀長瑄心中一沉。
連普衍神僧都無法確定那神秘人的來歷,看來此人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他想從普衍神僧口中問出那神秘人的跟腳,怕是難了。
“普棄大師死後,他的陰神一直不出,貧道曾探查過,發現他識海之中,並無陰神,這一點,不知神僧可知?”
普衍神僧坦言道:
“早在一百多年前,本座初次見這老魔時,就發現他身上陰神已失,當時貧僧也詫然。”
“按理來說,陰神一旦受創或失去,應當修為大跌,神魂不全才對,但老魔卻和正常人一般無二。”
“這或許,和他修行的魔功有關……”
紀長瑄心中一動,忍不住順著他的思路想道:
“神僧說的是萬魔攝魂蝕心訣?”
據他所知,整個邙山派似乎只有他修成了此法!
還有,當初那凌奎子讓自己歸順邙山派時,甚至提出了幫普棄大師換心之舉!
他當時還覺得頗為荒誕離奇,但眼下來看,似乎有些門道。
畢竟,這萬魔攝魂蝕心訣若是修成圓滿,可是一門劍指真人之法!
這裡面,肯定有監臺所不知道的內情!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此法是如何修行的?
那普棄大師的陰神若還在,也多半在那神秘人手中!
“施主,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二人於此坐談,也快有半個時辰了。
普衍神僧看著這廟裡氤氳升起的香火之氣,漸漸充盈了整個廟宇,他眉頭微挑,道。
“還真有。”
紀長瑄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來。
見此情形,普衍神僧心中沒來由的一怔。
他似笑非笑道:
“神僧,應該知道那位淵使的下落吧?”
此話一出。
普衍神僧臉色微震,眸中也閃過一絲意想不到的詫然,他忽地默然一笑:
“看來坊間傳聞的不假,施主果真擅長查案推理。”
接著,普衍神僧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錯,本座確實知道那位淵使的下落。”
紀長瑄之所以懷疑普衍神僧會知道那淵使的下落,是因那日大戰的關鍵時刻,他突然毫無徵兆的現身。
這個時候,紀長瑄就懷疑,這位佛門大能,看似遊歷四方,實則對雲棲寺還是頗為關注的。
這一點,剛才普衍神僧無意之中也說了。
說普棄大師第一次被神秘人送來雲棲寺時,他就感知到了。
那淵使能在雲棲寺佈下所謂的周天無極開域大陣,紀長瑄不相信,這普衍神僧能毫無察覺!
既然察覺了,卻並沒有阻止。
很明顯,普衍神僧也對焚淵十分忌憚!
但他到底是佛門大能,心存慈悲,當時沒有出手,不代表真的會視而不見。
就跟憎恨普棄大師一樣,礙於欠了那人的大因果,答應要庇護三次一樣。
到最後,依舊間接幫尹監臺殺了此寮!
“那位淵使在哪兒?”
紀長瑄迫不及待問道。
這焚淵三番兩次找自己的麻煩,他若反擊一下,還真當自己好欺負不成!
“具體在哪裡,本座也不知道,只知他似乎在寧州方向。”
“寧州?”
紀長瑄心下微愣。
寧州在大崇王朝的邊陲之地,距離淮州,何止萬里!
紀長瑄自認自己是鞭長莫及,眼下根本沒時間去往寧州,尋焚淵的晦氣。
更何況,那裡似乎是焚淵的大本營。
自己若單槍匹馬去了,極容易陷入甕中。
於是,他乾脆轉變了思路,又對普衍神僧問道:
“淮州之中,就沒有焚淵之中哪位宮主嗎?”
普衍神僧無奈開口:
“即便是有,也早就被施主的名頭嚇跑了。”
聞言,紀長瑄一下子莞爾過來。
也對,如今天下人皆知,他紀長瑄有能和佛門神僧對抗的手段。
普棄大師死在雲棲寺,焚淵裡宮主但凡不傻,都知道淮州不能久待了。
聊到此處,普衍神僧按捺不住心中所惑,他想了想,還是不解看向紀長瑄:
“說起來,本座倒好奇,施主這一身本領從何而來?”
“你所召神遣將過來的強者,似乎並不能在此世多待,為這方天地所厭惡。”
普衍神僧到底是佛門寶身境的大能,那日和雷公電母交戰時,就看出了紀長瑄召劾鬼神的弊端與缺陷。
“不可說。”
紀長瑄一笑,賣了個關子。
普衍神僧自覺唐突,也沒再追問。
他怕紀長瑄年紀輕輕,就天下揚名,且有如此玄妙手段在身,會生驕矜之心,普衍神僧在起身要離去之前,還是開口勸道:
“施主,貧僧這一身本領,在佛門神僧之中並非出眾,放眼到玄門真人裡,怕也是末流,還有你口中的那位只是副淵使,這天地之大,神人無窮,有朝一日,你或許到了貧僧這一境,就會明白了。”
紀長瑄如何聽不出普衍神僧對自己的告誡提醒之意。
奈何,他的底牌,絕對不止雷公電母這些。
展露的實力也不會一直停滯在真人一境!
故而,這話對紀長瑄來說,簡直不疼不癢。
但人家也是好意,紀長瑄也沒過多解釋,他同樣起身,稽首朝他行了一禮,算是送別:
“多謝神僧指點。”
“阿彌陀佛,萬發緣生,皆系緣分。紀施主,本座相信有朝一日,我們還會相見的。”
普衍神僧宣唸了一句佛號,腳下佛光一綻,蓮花舒展,整個人就倏地消失不見。
他離開饒江神廟不久。
紀長瑄也從廟裡走出。
這時,一直守在外面的白漣兒見狀,則步履盈盈上前:
“紀道長,那大和尚走了。”
紀長瑄微微頷首,想著今早和普衍神僧一番交談,不禁搖頭一嘆。
這收穫還是小了。
迄今為止,還是沒有弄清楚那神秘人究竟是誰?
眼下還多了一事,那就是贈予普衍神僧涅槃舍利的雲遊僧人又是誰?
事情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回過神來,紀長瑄心裡還念及有關焚淵的情報還是少之又少。
普衍神僧也沒與他說明白。
似知道的也不多。
有些事情也只能自己查了。
想到這裡,紀長瑄乾脆對白漣兒吩咐道:
“漣兒,再有一個月,貧道要去還麟谷了,你就安心留在饒江,持奉水籙,好好修行。有空的話,不妨幫我多留意一下那焚淵的情況,最好是有關淵使的……”
“遵命。”
白漣兒貝齒一抿,低頭應道。
說完,紀長瑄身如清風,如浮光掠影一般,提縱而去,就此離開了饒江。
半日過去。
紀長瑄的身影就出現在康波府的崇昭司中。
剛進司裡不久,紀長瑄就聽到不少參衛在瞧瞧議論,說是饒江府的金監臺出事了!
聞言,紀長瑄猛地恍然過來。
那日曲司卿一來康波府,尹監臺就與他奏稟了金監臺一事,那會兒大家都忙著對付普棄大師,心思也就沒放在這上面。
沒成想,今日曲司卿就把金監臺給順手擼掉了!
還真是大快人心。
……
大崇王朝。
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