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北斗注生、無藥石可醫【4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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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淵之中,能成為宮主的,實力在霞舉境之中也是頂尖。

上一次,從紀長瑄手中逃脫的離宮之主紫睺就是如此。

一下子沒了兩位宮主,對焚淵來說,猶如斷了一臂!

但焚淵對此卻忍氣吞聲,沒有報復崇昭司,倒讓紀長瑄難以理解。

說起來,他和焚淵打過不少交道。

深諳這一組織是何等心狠手辣,小肚雞腸。

眼下看似無動於衷,實則背地裡定然有所謀畫,準備給崇昭司以雷霆一擊!

這一點,紀長瑄覺得他能想到,作為焚淵的老對頭崇昭司肯定也有所慮。

倒不需要自己操心的。

眼下,不到一月光景,就是九月份了。

北斗齋逐漸臨近。

紀長瑄覺得自己重心應該放在這上面。

一念及此,紀長瑄眸光一轉,立馬對白漣兒問道:

“漣兒,你身為饒江神,在此地盤踞多年,應該有信得過的善信香客吧?”

聞言,白漣兒心中略詫,不知道紀道長為何突然問起此話,但還是頷首一應:

“是有一些。”

“不知道長是何吩咐?”

紀長瑄莞爾一笑道:“貧道欲辦一場齋醮大典,到時希望這四方百姓多來捧捧場。”

北斗齋在前世道門,本就是透過禮拜北斗,來消災解厄、延壽祈福一盛大儀式。

他自然希望將其辦的熱鬧些,過於冷清的話,也不好。

而且到時候,齋醮北斗時,北斗星君也會順著這一方靈願,巡查人間,是為“出遊”。

百姓還要拜祭迎接。

總之,光紀長瑄一個人的話,北斗齋辦是能辦,但會沒什麼氣氛,並不圓滿。

所以他才想到了饒江神白漣兒。

若是他自己搞這些的話,一來麻煩,二來朝廷那邊想來不會許可。

“齋醮大典?”

白漣兒秀容微愣。

她雖為妖類,卻也知道一些道門齋醮之禮。

此刻,聞得此言,心中稍加思索,不禁忽然想到了上一次,紀道長於饒江之畔,開壇拜書,賜下水籙一事。

難道所謂的齋醮大會也是同樣如此?

想到這裡,白漣兒心中一震,頗為火熱,趕緊應承下來:

“紀道長放心吧,此事包在漣兒身上!”

“這方百姓,能在參加紀道長舉辦的齋醮大典,也算他們一番造化。”

聽到此話,紀長瑄笑而不語。

白漣兒心思細膩,所言不虛。

能沐浴北斗之齋,可祛病延年,好處多多。

道門之中,北斗主死,南鬥主生。

若真心信奉北斗星君的香客信眾,可透過禮拜,來化解自身命中之劫!

白漣兒積極應下此事,紀長瑄便沒再多說什麼了。

於是,就與她說了北斗齋一事。

白漣兒先前就拜過那下三品五炁解厄水官洞陰大帝,此次這齋醮科儀,要拜北斗星君,對此也無甚懷疑。

一炷香後,紀長瑄就主動結束了話題。

今日,他難得出關,自是一個人要出去走走。

但動身之前,他似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拿出天蓬尺來,輕輕晃動,很快一道陰風從中噴出,如瀉霓虹。

那陰風落下地來,眨眼功夫就化作一半大的孩童模樣,秀氣白淨,灰瞳蒼眸。

正是小無咎。

紀長瑄這一兩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在忘乎所以的修煉。

差點忘記了他。

小無咎在酆都獄中,勤勤懇懇的修行,現今修為幾乎堪比脈輪小成了。

其鬼身凝實,不再虛幻,看上去和常人無異。

他之前答應過,若其修為上來了,就允許他重新返回世間。

眼下,也該兌現諾言了。

“恩公?”

再次來到世間,小無咎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他之前在私塾裡上學時,總覺得光陰好慢,日子單調。

但歷經了一回生死,如今轉頭再看,那些曾經擁有的,每一分都彌足珍貴!

這一刻,小無咎是茫然的。

他小眼睛不斷打量著四下的風景,臉色時而欣喜,時而緬懷,有種和他這個年紀不相匹配的通透與釋然。

望著小無咎身上漸漸浮起的一絲朝氣,紀長瑄摸了摸他的頭,道:

“別叫我恩公了,就叫我道長吧。”

小無咎點了點頭。

“無咎明白了,紀道長。”

同一時間。

白漣兒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男孩,感到十分好奇。

旋即,她衝小無咎,揮了揮手,親切地打了聲招呼。

見此情形,紀長瑄則乾脆為二人互相介紹了下。

畢竟,白漣兒也好,無咎也罷,都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接下來。

紀長瑄在江畔找了條殘破的小船,手上印訣一掐,施展五行都功之中的青木兩行神通,為其修補好了。

就帶著無咎一塊兒上船。

到了船上,紀長瑄就躺在船艙裡,也不掌舵,微眯著眼睛,感受這天地間白露時節的氣機,任由江浪“裹挾”著小船,隨波逐流。

無咎之前一直生活在廬遠縣,哪裡見過這煙波浩渺,水光接天的景色。

此刻,他一人乖巧的坐在船尾,欣賞著江景,小嘴不時張起,似在驚歎什麼。

……

入夜之後,萬籟俱寂。

白漣兒望著這兩岸百姓的燈火漸漸熄了,旋即就施展了入夢神通,為那些信眾善客,講解闡明北斗齋這一道門活動、齋醮科儀。

……

“饒江神,求求您保佑我的一定逢凶化吉,挺過此劫。”

饒江府,杜荊縣。

趙宅。

趙庶今年六十有七了,他去歲致仕返鄉。

他雖說當官多年,但一直兩袖清風,不願同流合汙,故而到老了,也只是混個七品官罷了。

退休的俸祿只有在職的一半,一年到頭不過三四百兩,並不多。

要維持整個趙宅,還顯得有些勉強。

深夜。

趙宅,裡院一屋中。

頭髮花白,雙眼渾濁的趙章氏,正對趙庶苦口婆心勸道:

“老爺,你就聽我一句勸,回頭咱們也帶屏兒去拜拜那饒江娘娘,臨巷的王大嬸一家,去年病的咳血,不也被娘娘治好了嗎?”

聞言,那趙庶聽了,面容緊繃,很是不耐煩道:

“真是婦人之言,屏兒的病豈是拜拜就能好?”

“有這銀子,還不如去府城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原來最近一些時日。

二人的孫女趙淓屏,不知何故,突然病重在床,整日在屋中疼得死去活來,二老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月餘不到,花了快百兩銀子,各種方法都試了,可孩子的病就是不見好。

那趙章氏去歲隨趙庶返鄉,這一年多里,總是聽鄰居說起,饒江廟的娘娘神通廣大,頗為靈驗。

起初,饒江有魚妖為患,她曾夜裡託夢給大家,說魚妖將除,讓大家放心渡江。

誰曾想,到了第二日,魚妖竟真的沒了!

哪怕不貼靈符齋買的神符,也能安然渡江。

霎時,饒江娘娘之名,在饒江府一帶是聲名大噪。

也就是那時,趙章氏漸漸信了這位饒江娘娘。

如今,孫女病重,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卻不見好。

萬般無奈之下,趙章氏才陡然想起了饒江娘娘,想帶孩子去趟饒江邊上的那座饒江神廟,求娘娘治病。

可自家的老爺的脾氣,她是曉得的。

不僅倔,還犟得很,鮮少有人能說得動他。

但趙章氏也明白,若無他的點頭允許,自己是不可能帶屏兒出去的。

為此,趙章氏語氣只好再軟一些,哀求道:

“老爺,凡事總得試一試才行。”

“哪怕不去拜娘娘,還能帶屏兒直接去州府看病。”

趙庶固執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

“老夫早就託人請州府裡的崔郎中過來了,遲則後日,快則明日就到!”

說著,趙庶又對她催促起來:

“行了,你再去看看屏兒睡下了沒?”

“誒……”

趙章氏長吁一聲,只能面帶愁容起身,朝屋外走去。

……

一夜無話。

第二日。

趙庶託人請來的崔郎中果真來了。

可是瞧過屏兒的病後,他也是直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病床前。

趙庶看著床上被苦痛折磨,日益消瘦的孫女,心中閃過一絲心疼,旋即看向崔郎中,不解道:

“崔大夫,你可是一府名醫,怎麼連您也瞧不出這孩子的病因嗎?”

崔郎中嘆了口氣,拱手道:

“唉,恕我孤陋寡聞,才疏學淺,令孫女的病實在蹊蹺,我這忙活了半天,愣是不知她得了什麼病?”

說這話時,他心中挫敗感十足。

枉他被別人稱為名醫,杏林妙手,可如今見一豆蔻年華的少女,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卻束手無策……

“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趙庶不信邪,他追問道。

崔郎中想了想,言道:

“此病凡間藥石怕難醫了,趙老爺只能請那些奇人異士來相看了。”

“對了,令孫女的病可拖不得,若七日之內,還不能醫好……”

餘下的話,崔郎中不說,但後者痛惋哀惜的神情早已表明了一切。

頓了頓,崔郎中來到桌前,從藥箱裡拿出了一張紙,下筆道:

“趙老爺,我還是先給這孩子開一些可減緩疼痛的藥方吧?”

不到百息。

崔郎中就寫好了藥方。

見狀,趙庶只能悵然若失接過。

忽地,他似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崔郎中,這診金是多少?”

崔郎中擺了擺手,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樣:

“誒,不用了,老夫瞧病不成,要什麼診金,這就回去了,總之你們可一定要抓緊時間。”

說完,崔郎中便向趙庶告辭,垂頭喪氣地離開了趙宅。

“夫人,快讓下人去抓藥吧。”

得知孫女時日無多,趙庶神情沉重,將藥方交給了趙章氏。

聞言,趙章氏眼眶淚水直打轉兒,心中滿是悲意。

屏兒才十二歲,剛剛長大,想不到這麼快就要撒手人寰,讓她這個當祖母的如何不難過?

握著這個藥方,趙章氏似乎下了某種決心,昏花的眼神之中迸發出一絲堅定的鋒芒來。

按照藥方抓來了藥,趙章氏親自給屏兒煎藥。

此刻,後廚滿屋都是藥湯的苦味,趙章氏身處其中,卻渾然不覺。

她一直見到屏兒服下藥後,難受的樣子好了些,心下才微微放寬了些。

接著,她就出門了……

到了晚上。

趙宅,一院落之中。

趙章氏一臉虔誠地跪在案桌下,此刻那案桌之上,瓜果琳琅,檀香氤氳,中間供奉的牌位,正是饒江神!

原來,趙章氏為了救她孫女的性命,決定要拜拜饒江娘娘。

但又怕老爺不許,白天便找鄰居借來了饒江神的牌位,又特意準備了供品香燭。

夜深了,在趙庶睡下之後,一人才悄悄來到這裡拜祭。

“饒江娘娘,求您大發慈悲,救一救我家孫女屏兒的性命,她才十二歲……”

“饒江娘娘,您救苦救難,顯應八方,求求您了……”

此刻,趙章氏一人對著牌位,悼念祈求道。

她未曾注意到的是,在院中一走廊的盡頭,趙庶佝僂著身子,就這麼靜靜站在屋簷之下形單影隻,雙眼泛紅看著這一幕。

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出聲打斷。

而是望著那嫋嫋升起的香菸,怔怔出神。

……

饒江。

白漣兒剛施展了入夢神通,給一縣幾百信眾善客,說了北斗齋一事。

此刻,撤走神通,她揉了揉光潔的眉心,渾身神念縹緲,漸有還無,很顯然剛才一場入夢,消耗了她不少心神。

就在她欲回饒江之底,要細細調養時。

猛地望見,院中安靜的香火一下子蓬地一漲,露出幾分奇詭之氣來。

見狀,白漣兒柳眉一蹙。

這種狀況,她十分熟悉,分明是之前未曾供奉過自己的信眾,正在瘋狂禱告於她。

對此,白漣兒十分自然地伸手朝前一抓。

很快一絲香火就被收攏到掌心,慢慢化作一縷禱唸之力湧入她腦海之中。

過了片刻,白漣兒似明白了什麼,心中恍然。

“康波府杜荊趙家,孫女病重……”

瞭然了這些,白漣兒無奈一嘆,她只是饒江河神,哪有這麼大的本事,可消災解厄,祛病延年?

除非親臨趙家,以法術施為,救下那趙淓屏。

想著那趙章氏聲淚俱下的哀求,白漣兒終究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關,搖身一動,正欲前往杜荊縣時。

忽地,她靈機一動,似想到了什麼方法,眉有霽色。

“或許可以試一試紀道長所說的北斗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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