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今拜北斗,星君靈驗!【4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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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齋,這一齋醮科儀,紀長瑄之前與她提過。

言那北斗星君,為北斗七星之主。

不僅掌管星辰執行,更有司命定壽的本事。

執掌人間生死禍福,壽夭貴賤。

眼下,那趙淓屏病重,其祖母既有拳拳熱枕虔誠之心,不妨一拜北斗星君,或有奇效?

若北斗星君,真的能尋聲赴感,替他消災解厄。

或許不用她這段時間夜夜入夢顯化,足可讓北斗星君之名,逐漸在杜荊縣傳開。

如此一來,不僅可藉此傳播北斗星君的香火,更能讓那些百姓信服。

畢竟,沒什麼比這更有說服力了。

念頭轉動間,白漣兒心下覺得此法可行。

但前提是,北斗星君願意降下一道靈應,為那趙淓屏解厄祛病。

若不願意,或者沒有感應到趙章氏的哀求,此法還是要落空。

白漣兒自認她哪怕手持水官大帝的水籙,真要開壇拜祭那北斗星君,這尊大神多半不會領她的情。

為今之計,只有找紀道長了。

有了計較之後,白漣兒素手一掐,於胸前結印,很快一道符光就在他身上閃爍,未幾衝上雲霄不見。

……

淮州。

夜幕落下之後,紀長瑄正跟無咎,待在小津莊裡看社戲。

戲臺之上,兩位武生打得火熱,百姓們看得起勁,紛紛拍手叫好。

未幾,就有花旦登臺,似捏著嗓門唱起了咿呀咿呀的小調,聲聲泣累,控訴著惡人的罪狀,不時水袖輕舞,跟潑墨似的。

聽到這裡,村民們神情亢奮,義憤填膺。

整個人好像早就融入了戲裡,隨著劇情的跌宕起伏,品嚐箇中酸甜苦辣。

彼時的紀長瑄是一副書生打扮,正斜靠在一棵樹下,饒有興趣看向戲臺。

身邊的無咎似入迷了,不時嘴裡也蹦出幾句粗話來,小拳還死死捏著。

說起來。

紀長瑄修行多時,這番閉關出來,難得融入滾滾紅塵之中。

入眼所見,當真處處煙火之氣。

所見所感,都化為了打磨道心的砂石與風刃,令他心境愈發純粹。

正當紀長瑄聚精會神時。

冷不防,虛空之中,有一道符光飛來。

看到這一幕,紀長瑄伸手將其攝來,一切如春風化雨,那些周遭看戲的村民們,沒有半分察覺。

隨著符光沒入眉心。

紀長瑄也瞭解到了康波府松荊縣趙家一事,以及白漣兒的想法。

“難得漣兒有心了。”

“值此北斗齋在即,是應宏揚北斗注生之門……”

他心中喃喃,認為白漣兒此舉不錯。

對於她所求之事,紀長瑄心中微動,就以指代筆,在虛空之中,隨手勾畫,似在答覆白漣兒。

幾息過後,紀長瑄隨意一揮手,很快月夜之下,就有一道清光,朝饒江之畔射去!

另一邊。

廟中。

白漣兒在給紀長瑄發去了訊息之後,就一直等著。

大約一炷香後,她似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豁然望見有一清光落下。

眨眼飛到跟前,幻化成幾行金色小字。

匆匆掃了一眼,白漣兒心中一定,面帶欣色。

“道長答應了!”

於是。

白漣兒當即再度回到廟中,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周身之上就盪出絲絲霧氣來。

原來她要施展入夢神通,尋著先前趙章氏禱唸的源頭,前往松荊縣,一解趙家燃眉之急。

……

松荊縣。

趙宅,院中。

那趙章氏一直跪在地上,直到紙錢燒完,香燭燃盡了才離去。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不會能感動那位饒江神?

但眼下,孫女病重,她已無路可走。

當趙章氏躡手躡腳的推開門時,屋裡的趙庶尚在假寐,並未睡著。

屏兒的病,同樣令他這個當祖父的憂心。

躺在床上,趙章氏心中依舊默唸饒江娘娘之名。

大抵唸了百十來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著的。

迷迷糊糊中,趙章氏突然覺得眼前屋中一亮,似有白茫茫的水霧之氣穿牆而來,瀰漫整個房間。

正納悶時。

霧氣之中,赫然現出一人影來。

她一身宮裝,纖塵不染,眉目素潔,仙姿玉秀,周身散發瑩芒之光。

趙章氏還隱約聽見潺潺江水流動之聲。

“你…你是?!”

看著此人,趙章氏從床上坐起,滿臉愕然,她小心翼翼問道。

“我乃饒江神。”

白漣兒端聲道。

“饒…饒江神!?”

趙章氏目瞪口呆,反應過來之後,她急忙翻身下床,跪倒在地,哀求道:

“娘娘,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那苦命的孫女!”

“我…我明天就去饒江神廟,拜祭您!”

白漣兒微微頷首,面露慈色道:

“趙章氏,本宮既來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我有一法,可救你孫女,你只需依此行事,不出三日,你那孫女就能恢復如初。”

聽到此話,趙章氏喜不勝收,如蒙大赫,頭磕得更快了:

“多謝娘娘!”

“多謝娘娘!”

“你且附耳過來。”

“是,娘娘。”

“要救你那孫女,需得……”

當下,白漣兒按照紀長瑄所言,告訴了趙章氏拜祭北斗星君之法,後者聽了,神色恭敬,一一記下。

一盞茶後。

白漣兒說完,便含笑離去,周身隱於霧氣之中,眨眼不見。

“恭送娘娘。”

趙章氏是官宦家眷,見白漣兒要走,趕忙俯身送別。

在送走娘娘之後,趙章氏心中又默唸了一遍拜祭之法。

就恍惚間,聽聞雄雞報曉。

外面天快亮了。

她忽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毫無睡意。

適才夢中發生的一切跟真的一樣。

腦海之中,還清晰的記得饒江神所說的拜祭之法。

甚至,這屋中還殘留些許絲絲清涼之意。

這下,趙章氏無不激動,她十分興奮道:

“真…真是娘娘顯靈了!?”

“這下屏兒有救了。”

床上,趙庶也醒了。

聞言,不禁一臉詫然看向她:

“娘娘顯靈!?”

“夫人是夢到了什麼?”

“老爺,我夢到饒江娘娘了。”趙章氏語出驚人道。

“饒江娘娘?”

“她真的顯靈了?”

趙庶瞳孔一縮,難以置通道。

“顯靈了!”

“她告訴了妾身一個法子,說能治好屏兒。”

“什麼法子?”趙庶十分好奇。

“是一門拜神之法。”

趙章氏回想道。

旋即,就側身下了床榻,穿起衣服來:

“老爺,我先起床了,這就著手去準備,你也趕緊去拜一拜饒江娘娘,謝她大恩。”

聽到這話。

趙庶罕見的沒頂嘴,而是默默起身……

昨夜夫人拜祭娘娘那一幕,他還記得。

若饒江娘娘真有法子,能救他孫女,趙庶覺得真拜拜又何妨?

……

說這趙章氏起來不久,匆匆吃罷早飯,去臥室看了眼屏兒,就帶著丫鬟上街採買東西去了。

白漣兒告訴她,要拜祭北斗星君,需要準備五方法器。

所謂五方法器,即圓鏡、桃木劍、金秤、鐵剪、量尺五物。

此外,還需要米鬥、斗燈以及斗燈傘。

這裡面可大有講究。

首先,鏡子代表照見本心、驅邪顯真。

桃木劍可斬去不詳,金秤則代表權衡善惡,鐵剪為剪斷災厄,量尺是度量因果。

這五方法器,俱有象徵,是為拜祭北斗星君必須之物。

……

一番採買回來之後,趙章氏就在院中擺起了一法壇。

當天夜裡,她沐浴更衣,旋即焚香禱告。

做完了這些,趙章氏就按照白漣兒的吩咐,將米鬥之中盛滿白米,謂之生命綿延不息。

斗燈七盞,要長明不滅,代表北斗七星,高照於此。

再以斗燈傘覆蓋其上,寓意星斗庇護。

做完這一切,趙章氏就誠心跪拜在法壇面前,口中禱唸不止。

……

與此同時。

紀長瑄這邊,早在昨日就催動籙印,以自己正八品北極驅邪院右左領兵執法真官的名義,寫了份禱文,念動北斗咒,呈了上去。

說起來,紀長瑄還是頗有自信的。

他之前禱請過天蓬真君,連他老人家都十分痛快的降下靈應,為那閻煦林賜福消災。

北斗星君在道門之中,地位尚不及天蓬真君。

總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吧?

而且,北斗星君也在執掌天經地緯、日月星辰的北極紫薇大帝管轄之內,細究起來,大家都是“同僚”。

應該沒必要拆自己的臺……

是夜。

紀長瑄和無咎正在去往康波府的官道之上,閒庭趕路之際,他忽覺腦海之中那寶籙一顫,旋即一道浩大光明的意識一下子湧入進來。

對此,紀長瑄心神一怔。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地才反應過來,不禁神色一沉,面帶怒意:

“原來事情竟是這樣……”

一開始,白漣兒說趙家孫女趙淓屏病重垂危,他只當後者年紀輕輕,就染上了重疾,是天災。

沒成想,剛才北斗星君傳下來的一道意識告訴他,此為人禍!

頓了頓,他就掉轉身形,拉上了無咎:

“無咎,走!”

“咱們改道去康波府的松荊縣。”

小無咎察覺到了紀長瑄的不高興,他低聲問道:

“紀道長,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去捉一條害蟲罷了。”

紀長瑄隨口笑道。

……

子夜。

病榻之上,趙淓屏的喘息之聲漸漸微弱,好似枯葉即將落下枝頭。

值此時機。

窗外,忽有七點寒芒刺破雲翳,從星斗之中垂落而下,化作一道柔和的銀輝月屑,覆蓋在趙淓屏的身軀之上。

那微光觸身即融,化作一縷又一縷的星芒在她四肢百骸之中四處遊走,似在驅除趙淓屏身上的沉痾頑疾。

若有人在此,可以發現,那星芒遊走之際,澄白之光在趙淓屏體內若隱若現。

若勾連到一處,正是北斗杓柄!

有了北斗注生之力的滋潤,趙淓屏原本蒼白的臉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蠟黃消瘦的臉龐,逐漸有了氣血之色,身上肌膚也在此刻變得白嫩光滑。

總之,趙淓屏身上發生的一切,就好似嫩芽抽條在體內散發勃勃生機。

一盞茶後,隨著窗外星斗之光的散去,趙淓屏也從沉睡之中,緩緩睜開了眼。

……

“老爺!夫人!小姐醒了!?”

院中,尚在禱唸北斗星君消災解厄的趙章氏,忽地望見隨侍屏兒的丫鬟,急匆匆跑來,口中大呼小叫道。

聽到此話。

趙章氏臉色一驚,忙不迭站了起來:

“什麼!!”

“屏兒醒了?”

此刻,她顧不上腿腳發軟,趕緊走了過去,要好好瞧瞧。

另一邊。

趙庶也在第一時間得知屏兒甦醒的訊息。

聞言,他精神很是振奮,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也是趕緊往屏兒房間裡走去。

到了屏兒的屋中,果真看見她好端端的坐在床邊,面色紅潤,猶如裹了一層粉暈,雙眸也是明亮有神,不跟之前病殃殃的。

“孩兒見過祖父、祖母。”

同一時間。

屏兒看見一臉關切的二老,不禁上前一拜。

趙庶看她無恙,心中算是重石落地,忙過去攙扶道:

“屏兒,你這病剛好,就不必如此了。”

趙章氏從進門前,就一直上下打量自家的孫女,幾乎是從頭看到腳,仔細極了。

“屏兒,你現在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快跟祖母說說,我再去求求北斗星君。”

趙淓屏搖了搖頭,一下子挽住趙章氏的手,懂事的依偎她懷裡,親暱道:

“祖母,孩兒現在渾身舒坦的很,並沒有哪裡感到不適,倒是您與祖父這段時日辛苦了,因為我整日奔波,孩兒心裡當真過意不去。”

聽聞此話,趙庶擺了擺手,笑著道:

“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屏兒,你能安然無恙,我和你祖母心裡都很開心。”

話落,趙章氏也連忙點頭稱是:

“對對對!你祖母現在比吃蜜餞都甜。”

孫女的病好了,簡直一掃她連日來的愁容,這會心中別提有多高興。

頓了頓,她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想不到,這北斗星君如此靈驗,娘娘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說著,她就急忙拉趙淓屏出門:

“屏兒,你既醒了,快跟祖母去拜拜,多謝北斗星君救命之恩!”

見到這一幕。

趙庶並未阻攔。

到了眼下,他如何不相信,這世間果有仙神!

心念間,他也是走到院中,對那法壇,誠心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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