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片丹心付山河,傳教立派又如何?(1 / 1)

加入書籤

紀長瑄記得第一次在廬遠縣見著高半仙時,他曾力薦自己加入地師堂,並說了一大堆地師堂的過往種種輝煌。

其中,最讓紀長瑄感到吃驚的,便是前朝最後一位皇帝乾德帝,曾拜地師堂的門主為國師過!

這一點。

讓紀長瑄想不明白。

那大周最後一代君主乾德帝為何會選擇地師堂的門主為國師?

據他所知,當年地師堂門主的實力,也並非冠絕天下!

尤其當年地師堂的整體實力,還不如雲霄宗以及玉樞劍宗。

這乾德帝沒有道理拜地師堂的門主為國師!

這個問題,紀長瑄問過殷堂主。

但他對此也不甚瞭解。

畢竟,此事都過去了三百多年,他那時還未出生。

且門中典籍,對此前記載也語焉不詳。

也就無法回答紀長瑄了。

不過,殷堂主最後卻告訴紀長瑄,鮑掌門興許知道些什麼。

因為他接觸過那一時期門中尚存活在世的宿老!

尤其,鮑掌門的師傅更是親自經歷過此事!

所以,紀長瑄才想找鮑掌門問一問。

……

鮑掌門倒沒想過紀長瑄會突然問他此事,他灰白的睫毛微動了下,長聲嘆道:

“此事說來就話長,老夫雖未曾見過那乾德帝,但卻從前人口中得知,這位大周后主有明君風範,繼位以來,均田薄賦、整飭吏治,任人唯賢……,奈何他柔弱之肩終究沒能力挽狂瀾。”

“大周國祚幾百年間,早已積弊久矣,油盡燈枯,且天厭其德,他縱有心革新,也是回天乏術。”

“據老夫所瞭解,當時乾德帝之所以選擇我地師堂的門主,其因不在我地師堂,而在我太師傅梅掌門身上。”

說到這裡。

鮑掌門似有所指看向他:

“聽殷堂主說,你們在調查封硯舟?”

聞言,紀長瑄剛想解釋還麟谷麻砂派的祝庫大長老大鬧堪輿脈會,牽扯出《地闕玄璣錄》一事。

孰料鮑掌門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上次,殷堂主回來就與老夫稟明瞭麻砂派一事,事後我親自去了趟駱越國,還找到那冼山真人的大墓,證明了那祝庫沒撒謊。”

得知鮑掌門竟去了駱越國冼山真人的墓中,紀長瑄吃驚之餘,也是趕緊問道:

“那掌門可查出了真兇?”

鮑掌門搖了搖頭。

“沒能查出。”

接著,他話鋒一轉,石破天驚說了句,直接讓紀長瑄愣在原地!

“但老夫隱隱約約覺得,此事應該和你師傅無關。”

剎那間。

這大殿一片死寂!

紀長瑄目瞪口呆良久,才詫然抬頭:

“掌門,這!?”

在他原本的猜想之中,此事多半和高半仙脫不了干係。

甚至,高半仙也有可能是焚淵的人!

可眼下,鮑掌門一句話直接推翻了他先前的推斷。

有那麼一瞬間,紀長瑄甚至懷疑面前這老登是不是早就和高半仙勾結到了一起!

但轉念一想。

鮑掌門沒有理由啊!

他已經是地師堂的門主,修為極有可能達到了御龍手,又怎會無緣無故的胡來,要知道,一旦坐實,就說明連鮑掌門都和焚淵狼狽為奸!

此事傳揚出去,勢必會驚動天下!

說不定還會遭來真人討伐!

到那時,地師堂就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但他為何又覺得叛徒不是高半仙呢?

這又是一個疑點……

“老夫知道你心存疑慮,但硯舟的為人,我也清楚。他絕非求榮賣主、見利忘義之徒,或許你應該換個調查方向。”

“譬如?”

紀長瑄眉頭一挑,順著鮑掌門的話問下去。

鮑掌門語氣微凝,一字一句道:

“譬如,當年他因何誤打誤撞遇到了風蒼羽的仙府?”

聽著此話,紀長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腦海之中只覺有一道破開迷霧的靈光一閃而過!

旋即,他若有所思低下頭來,沉吟不斷。

鮑掌門的話,讓紀長瑄忽略了一個問題!

當年,封硯舟也就是高半仙在陰差陽錯之下,遇上了那座仙府,雖不幸遭那仙府法陣波及,境界大跌,從撼龍手淪落為控龍手,卻為何沒回地師堂?

還有,封硯舟為什麼會回絕鮑掌門的好意?

當年他在那風蒼羽的仙府之外,究竟遭遇了何事?

一念及此,紀長瑄似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再度望向面前額如壽桃的老者問道:

“敢問掌門,您決定把掌門之位傳於我師傅之前,風蒼羽老前輩的仙府可曾出世?”

“並未出世。”

鮑掌門淡淡道。

話落,紀長瑄心中恍然,一下子想通了許多關鍵的節點。

一念及此,他再度朝其深深作揖:

“多謝掌門解惑,貧道明白了。”

“就不打擾掌門清修了。”

“去吧。”

聞言,鮑掌門擺了擺手。

紀長瑄會意,慢慢退出了這大殿。

他一走,大殿之中的燭光也黯淡了,本就略顯不太寬敞的屋子,似乎顯得更加狹窄了。

灰濛濛的昏暗中,惟有那鮑掌門那額上隆頭,泛著一絲白芒……

走出了地師堂的祖地,紀長瑄心情有些沉重。

本以為順著高半仙這條線索走下去,黎民的曙光或許就在眼前。

可鮑掌門的一番話,卻讓這件事更加撲朔迷離了!

紀長瑄覺得,在懷疑封硯舟是焚淵的人之前,最起碼要弄明白他修為大跌之後,為何會與地師堂越走越遠?

還有當年仙府出世,究竟發生了何事?

另外,乾隆帝又為何選擇當初地師堂的梅門主為國師?

他二人是不是早就認識?

這些問題,光憑紀長瑄一人是解決不了的。

焚淵之中也許會有人知道內情。

但有資格知道的,僅是焚淵之中的宮主還不行。

唯有淵使這個級別以上的人才有資格!

一念及此,紀長瑄眸中寒意湧動。

時至今日,他覺得自己也該宰位淵使,讓天下人瞧一瞧了!

……

另一邊。

那穆司卿從地師堂火急火燎離開之後,就馬不停蹄返回了京城。

將紀長瑄所提要求,悉數告訴了左司主蔡稽!

京城,崇昭司。

一議事廳內。

蔡稽聽穆司卿說完,平靜的面孔之上瞬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他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穆司卿唉聲道。

見穆司卿說的如此斬釘截鐵,蔡稽心下略一計較,便道:

“行了,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此事我會稟明司主的。”

穆司卿只好無奈地點頭應下,轉身走出這院落。

……

而蔡稽在其出屋的剎那。

身形一動,直接憑空消失在原地。

崇昭司,觀星臺。

蔡稽化作一道疾風來此,剛現身就忙對那不遠處的一襲長衫,面容消減的閭蒲舟,開口道:

“司主,穆司卿回來了。”

“那紀長瑄不出你所料,果真提了些條件。”

“是什麼條件?”

閭蒲舟笑吟吟問道。

早在崇昭司內部決定去請紀長瑄相助時,閭蒲舟就已猜出,此子絕對不會輕易答應。

如今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為此,閭蒲舟並不覺得吃驚。

“他想要在大崇王朝傳教立派!”

蔡稽言簡意賅大。

“穆司卿答應他了嗎?”

閭蒲舟神色不變,繼續問了句。

蔡稽稍顯吃驚看了眼司主,才道:“茲事體大,他怎敢答應,特意趕回了京城,請咱們裁奪。”

在他看來,傳教立派可不是什麼小事。

尤其,據崇昭司調查的情況來看,此子自離開岐州之後,所到之處,但凡出頭揚名,伸張正道,事後沒少在大崇王朝傳播一些仙神的信仰。

如今,他還要傳教立派,再這樣下去,勢必會影響朝廷的統治!

望到司主對此事態度平靜得有些不正常,蔡稽只好繞開了話題,轉而悶聲說道:

“司主,我們崇昭司沒了那紀長瑄,真的就不能打敗焚淵嗎?”

“實在不行,請那幾位出手得了!”

“將羊、寧兩州安危,我大崇王朝之生死,繫於他一個弱冠之齡的少年身上,終歸有些不穩妥。”

蔡稽此話的意思,似表明崇昭司還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手!

誰知閭蒲舟聞言,直接搖頭:

“不可!”

“事情遠沒有到那一步,若真的請那幾位出手,到時真人參戰,事態只會更大。”

聽到此話,蔡稽深深蹙眉,語氣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十分不解地看向眼前的閭蒲舟:

“司主,那難道咱們真的要答應那紀長瑄提的要求不成?”

“況且即便你答應了,陛下那邊也不會允許!”

閭蒲舟望了眼皇宮所在的方向,默然了幾息,忽地開口道:

“陛下會答應的!”

他聲音不大,但落在蔡稽耳中,卻猶如一道霹靂!

此話一出。

蔡稽直接瞠目結舌,驀地失神起來。

說著,閭蒲舟走到蔡稽跟前,沉聲吩咐道:

“讓尹司卿去趟地師堂吧,凡紀長瑄所求,只管一概應下。”

“可……”

蔡稽還想再說什麼,但見司主如此堅決的樣子,只好無奈搖頭。

與閭蒲舟行了一禮,就退下去了。

望著蔡稽離開的背影,閭蒲舟面色如常,過了良久,他長長一嘆。

“黎生疾苦總寒霜,風雨飄搖意未央。一片丹心付山河,傳教立派又如何?”

這嘆息聲還未落地,閭蒲舟就身影如虹,彈指間,一步邁出,已至了皇宮內院之中!

把鎮守在此的那群禁衛嚇得汗流浹背。

待看清來人,身穿甲冑的禁軍統領才硬著頭皮上前,客氣問道:

“閭司…司主,您怎麼來了?”

“我有要事要面見陛下。”

“末將這就前去通傳。”

聞言,那禁軍統領急忙說道。

閭蒲舟搖頭一笑:

“不必了。”

“我只是過來告訴你們一聲。”

話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眾人跟前。

同一時間。

這皇宮,御書房內。

則響起了一道中正的帝王聲音:

“閭司主,怎有空來朕這裡,可是前線傳來了什麼捷報?”

……

遺州。

紀長瑄來地師堂的第七日。

尹司卿突然到此造訪,並給他帶來了司主的一句承諾!

堂中,尹司卿有些複雜的望向紀長瑄,把蔡左司主交待的話,與紀長瑄複述道:

“紀小友,咱們司主說了,你但有所求,崇昭司一概應下,陛下那邊,也不成問題。”

在來時,尹司卿就從蔡稽口中聽說了紀長瑄先前所提的請求。

捫心自問,這要求不算過分。

但自古帝王家,猜忌之心尤為之重!

他當真不好對此說什麼見解,只能公事公辦。

聽到此話,紀長瑄微微一笑:

“有勞尹司主跑一趟了。”

“閭司主的話,貧道還是信得過。”

他本以為崇昭司的人會過幾日再來。

沒想到,這才第七天,就又登門了。

見紀長瑄爽快答應,尹司卿就趁熱打鐵追問道:

“那紀小友覺得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羊州為好?”

紀長瑄不假思索開口:

“羊、寧兩州戰事緊急,刻不容緩,自是越快越好。”

說完。

他徑直起身,看了眼前來作陪的殷堂主,拱了拱手,辭別道:

“殷師伯,貧道還有他事,就不在此地久留了。”

殷堂主拍了拍紀長瑄的肩膀,笑道:

“男兒志在四方,師侄有大事去辦,我又怎會挽留。”

緊接著,又朝紀長瑄眨了眨眼,保證道:

“放心吧,你交待的事,師伯會盡力去辦的。”

離開地師堂祖地的當日,紀長瑄就找上了殷堂主,希望他有時間,幫忙調查一下梅門主的事情。

殷堂主早就把紀長瑄視為地師堂將來的希望,即便是調查鮑掌門的太師傅,他也絕無二話!

“那就多謝殷師伯了。”

紀長瑄稽首言謝。

說完,就與尹司卿出了地師堂,身形一縱,躍入雲霄,直接施展聖麟蹤,往羊州的方向飛去。

見此情形,尹司卿也是急忙跟上。

……

千丈多高的虛空之上,紀長瑄腳下祥瑞之氣凝聚,有麒麟虛影若隱若現。

此刻,他身形一動,摶風似電掣,比尹司卿御空之術快多了。

看得後者嘖嘖稱奇。

趕路時,紀長瑄閒來無事,便跟他打聽起小端王的事情來:

“尹司卿,那周昭宸的實力如何?”

一提到小端王,尹司卿就想起了自己麾下好幾個監臺死於他手,當下臉上便多了幾分憤懣之色,道:

“此人修為雖只有霞舉小成,但真正戰力,恐怕直逼霞舉境圓滿!”

聽到這裡,紀長瑄面露異色,問道:

“哦?”

“他難道身負什麼上乘神通,或是有真器在手?”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