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凱旋迴朝,萬民歡呼,暉、允二王(1 / 1)
羊州到京城,路程快逾萬里了。
若是紀長瑄施展聖麟蹤,以他的騰雲之術,不到一日,足可抵達京城。
然而,他畢竟要跟隨大軍,前前後後足足走了半月,方才到了京畿之地。
一路行來,紀長瑄倒不顯得急躁,而是不時訪古探幽,就當是遊山玩水了。
偶爾閒暇時,就指點一下尹司卿與祁司卿等人修行。
他二人雖說同紀長瑄一樣,同為霞舉境,但論博聞強識,修行見地真不能跟紀長瑄相提並論。
要知道。
紀長瑄所修行的那些上乘神通,換到這二人身上,怕沒個十年八載根本入不了門。
除此之外,紀長瑄有時也聽這二人討論朝局,權當解悶。
大崇王朝的官制體系和前世華夏的,可謂是殊途同歸。
有中樞三省總攝全域性,下轄九寺五監分管具體事務。
其中,三省乃是內史、尚書、御史。
九寺五監分別是太常寺、光祿寺、衛尉寺,宗正寺、太僕寺、大理寺、鴻臚寺、司農寺、工戶寺以及國子監、少府監、將作監、軍器監以及利河監。
九寺之中,太常寺、大理寺、司農寺以及工戶寺幾個頗為重要的。
餘下的五監,則依次排開。
如今的朝堂,還是跟蘇鶴汀老先生與紀長瑄所講的那樣,最大的兩個派系,乃是允王和暉王。
朝堂上那些滾滾諸公們,依附二王或背地裡支援的,佔了絕大多數。
僅有少數大臣保持中立,故而也就形成了中立派。
但這裡面,最大的機構官衙,則是崇昭司。
崇昭司自成立前,開國先皇就定下了基調,那就是崇昭司上到司主,下到昭侍不得參與國本之爭!
眼下,景明帝遲遲未定下儲君,太子之位一日不昭告天下,允王與暉王之爭就不會結束!
尹司卿與祁司卿覺得紀長瑄若到了京城,那允王與暉王肯定會不下血本的極力拉攏。
畢竟,紀長瑄不屬於崇昭司。
但又跟崇昭司關係匪淺,且此番大崇王朝能贏得此仗,全賴他之功勞!
故而,真要把其拉攏過來,到時只需在聖上面前,為允王或者暉王美言幾句,陛下說不定還有立儲之意。
對於兩位司卿如此設想,紀長瑄只是灑然一笑,並未在此事上多談。
反倒是有意問起當年大崇王朝開國先祖是如何打敗乾德帝的?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他之前都沒有想清楚。
那就是前朝的乾德帝奉地師堂的梅門主為國師,那為什麼大崇王朝的開國皇帝上位之後,並沒有對地師堂進行大清洗?
若真的執意清洗,地師堂說不定早就坐不穩天下間無數門派公認的兩宗一門一閣與一堂了!
要知道。
當年,那乾德帝力排眾議,將梅門主奉為國師。
前者對於後者肯定有知遇之恩!
梅門主有心報答,就不會歸降大崇王朝。
但事後梅門主,卻安然無恙返回了地師堂,且大崇王朝的開國皇帝並沒有趁勢追殺,這一點就很納悶。
紀長瑄覺得,崇昭司總領天下卷宗與要案,肯定會知道此事。
今時趕路閒聊,他才想起要問問尹司卿與祁司卿二人!
對此,這兩位司卿暫時還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誰沒事會翻幾百年前的舊案?
且涉及前朝的乾德帝,二人怕還沒有這個資格翻看卷宗。
整個崇昭司裡真正有資格的也就是那三位司主!
想到這裡,二人對視了一眼,俱是一臉苦笑狀,旋即朝紀長瑄抱拳致歉:
“恐怕要讓紀小友失望了,有關前朝乾德帝的卷宗,早已密封多時,非司主手諭才能親啟,我二人倒無此資格。”
“不過,回頭紀小友到了崇昭司,可請司主幫你找出,他老人家應該不會拒絕。”
“原來如此,貧道記下了。”
紀長瑄一臉恍然道。
當下,幾人沒再閒聊,而是專心趕路。
……
這一日。
大崇王朝。
允王府。
一間質樸明淨的書房之中,突然有身穿朝服的侍衛進門來報,神色恭敬:
“報!”
“啟稟允王,自昌慶府王府尹傳來的訊息,大軍不出三日便可抵達京師。”
此話一出。
那站在書櫃旁,正聚精會神品讀文章的一華服男子,忽地臉色微變,忍不住急切問道:
“那紀道長可曾隨行?”
這位華服男子,鼻樑秀挺,似天生自帶矜貴之氣,此刻他站姿挺拔,肩背舒展卻不僵直。
一眼望上去。
此人既有身為溫潤般的書生之氣,也有皇室子弟與生俱來的端莊氣度。
他便是大崇王朝的允王!
“紀道長身在軍中,應該會來隨大軍來京。”
聞言,侍衛停頓了下,才答道。
“無論紀道長是否前來,本王都要親自去迎接,那都是為我大崇浴血奮戰的將士,是我大崇最可敬的子民!”
“良鬥,傳令下去。”
“大軍凱旋迴朝之日,凡我允王府在職之人,若無他事,一概隨我出城迎接。”
那侍衛點了點頭。
“卑職遵旨。”
正欲退下時,眉頭一擰,又猛地咬牙問道:
“對了允王,聽說暉王那邊為紀道長準備了不少厚禮,咱們是不是……”
他眼下之意,是想讓允王也表示一下,來努力爭取紀長瑄的好感。
要知道。
自從朝堂之上傳出那紀長瑄要入京的訊息時,京城之中可一直是暗流湧動。
尤其是暉王一派,更是削尖了腦袋想湊到紀道長跟前,若能獲得青睞,將來儲君之爭可就多了幾分勝算。
這些允王生性淡泊,可以不在意。
但依附他的大臣哪能無動於衷!
畢竟,他日一旦暉王登基,這些人可是要被清算的。
尤其暉王一向任用苛吏直官理政,擅用權勢,真要上臺了,保不齊大家會受到何等摧殘?
聽到此話,允王不做他想的搖了搖頭:
“不必了,那紀道長已是得道高人,想來不會看得上那些俗物,靈丹妙藥、奇珍異獸,本王這裡都沒有,即便有,也付不起那個價。”
說完。
他似猜出了什麼,又對此人叮囑道:
“你且傳令下去,讓寧大人等人也不要亂作準備,以免勞民傷財。”
“至於二哥那邊,他要爭便爭吧。”
“如今,羊、寧二州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當務之急得派重臣看守,施以惠民之策,才能儘快兩州生機與活力,對朝廷重拾信心。”
“寧大人若有心思,還不如為本王獻幾份策略。”
“允王之大義,卑職明白了。”
那馬良鬥聞言,神情微肅,沉聲應下。
策略是要寫的。
但該對紀道長表示的,還是要準備的。
要不然,到時候萬眾矚目之下暉王都給了,允王這邊沒給,可就不太好!
……
大崇王朝。
景明六年,春。
紀長瑄與尹司卿、祁司卿等崇昭司之人,以及大崇王朝諸將率領得勝之師,凱旋之師回京!
晨曦尚未褪盡之時。
京城,城南的永泰門外已被朝陽染出一片金紅,長街兩側的禁軍持槍肅立,甲冑在晨光裡泛著冷硬寒冽的光芒。
不多時,便有轟隆的聲響由遠及近的傳開。
漸漸的,那動靜越來越大,整個京城的地面都晃動起來。
此刻,站在皇城之上的將士能夠望見,遠處先是數十面玄色戰旗衝破霧靄,接著繡有“大崇”二個的鎏金大字在陽光照射之下,顯得熠熠生輝!
這一刻,好似洪流一般的軍隊,從官道的盡頭滾滾而來。
氣勢之盛,簡直磅礴到了極致!
地面之上,許多細碎的石子都在亂顫!
數萬鐵騎飛馳間,所帶來的鬨動可想而知!
這一刻,紀長瑄等人身處其中,耳畔聽到的是玄鐵盔甲碰撞發出的鏗鏘之聲,是戰旗被風扯動的獵獵之聲……
很明顯,在回到京城的剎那,整個大軍都沸騰了!
……
“來了!”
“大軍來了!”
城牆上,也不知是哪位大將喊了一句,直接點燃了下方前來迎接百姓的熱情!
長街兩側,在禁軍的身後方,則是萬千百姓蜂擁而至,聚集到了一塊。
人們此刻是載歌載舞,激動無比。
這其中,有將士們的妻兒,也有將士們的雙親……
甚至,路上隨處可見的屋簷勾角上,都掛滿了不少紅綢與綵帶!
……
辰時剛過,大軍終於是抵達了京城!
此刻,永泰門前,紀長瑄、尹司卿與祁司卿等人作為先鋒大將,早已下馬。
另一邊。
御道正中,當朝丞相杜懷仲正領著文武百官肅立於此,前來迎接。
有趣的是,在杜懷中的左右分別站著兩個,一個器宇軒昂,另一個溫潤圭璋。
正是那暉王與允王!
這二人身後,則分別站起了好似長龍一樣的隊伍。
望到這一幕,紀長瑄心中微怔。
看來傳言果真不假,這暉王與允王二派的黨羽果然是針鋒相對。
與此同時。
這杜懷中與尹司卿、祁司卿等人同朝為官,自然是認得二人。
此刻望見,隨他二人一同下馬,那青衣玉帶,渾身流光化彩,樣貌丰神俊朗,人如瓊林的年輕道人時,先是一愣,旋即快步上前,俯首拜道:
“下官杜懷仲,見過紀道長!”
“此番,羊、寧二州之危能解,多虧紀道長鼎力相助。”
杜懷仲這個名字,紀長瑄當然聽過。
這可是當今大崇王朝的丞相!
只不過,杜丞相對他如此客氣,倒出乎了紀長瑄的意料。
同一時間。
那些文武百官見堂堂的丞相大人,都對紀長瑄這邊折節禮遇,紛紛跪拜在地:
“拜見紀道長!”
“拜見紀道長!”
此刻,哪怕是暉王與允王也朝紀長瑄低下了頭,俯身行禮。
這場大戰,若非紀長瑄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力斬了小端王,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大崇王朝又會陷入怎樣的內患之中?
天下間,又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故而這一拜,暉王與允王是誠心誠意,絲毫沒有勉強的樣子!
……
這廂。
尹司卿與祁司卿見狀,心中不由得一震。
看來他二人也小覷了陛下對紀長瑄的看重。
那杜丞相地位尊崇,為人雖不孤高,但自有一番凌駕於他人的傲氣。
但今日在紀長瑄面前,竟如此有禮有節。
這其中若無陛下的授意,二人肯定不會相信!
……
同一時間。
四周歡呼雀躍的百姓望到那接受杜丞相等文武百官的行禮的紀長瑄時,不由得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
“這…這人就是名震天下的紀……紀長瑄紀道長嗎?”
“看起來好年輕的樣子啊!”
“是啊!”
“早就聽說了,那紀長瑄是少年英才,今時一見,著實年輕!”
“紀道長果真一表人才,如此相貌,當真少見。”
“……”
其中。
那些尚未出閣的女子見到紀長瑄那般英俊瀟灑,好似謫仙下凡的樣貌,也不由得痴迷起來。
有的臉頰泛紅,滿臉羞赧之色,美眸不斷在躲閃什麼,似乎不敢多看紀長瑄。
尤其當紀長瑄的目光無疑掃向自己時,一個個更是芳心大亂……
“諸位,不必客氣。”
紀長瑄望到這一幕,神情微微一頓,反應過來之後,也是朝杜懷仲等人稽首還了一禮。
說完,他隨手一揮,眾人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站了起來。
驀地,文武百官臉色一震,暗忖紀長瑄果有仙家手段!
那杜懷仲身為一朝丞相,氣度不凡,對此倒並未感到拘謹與不適,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直起了身子。
旋即,似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暉王與允王二人。
二人會意,上前了一步,又對紀長瑄行了一禮。
很快,暉王先行介紹道:
“小王虞琊,今日得見紀道長之容,果真如傳聞那般丰神如玉,俊美恣意。”
話音落下。
允王也開口了:
“小王藺桓,久仰紀道長多時了,在此小王斗膽想替那羊、寧二州的百姓謝一謝紀道長大恩,救他們於水火之間。”
聽到此話,紀長瑄多看了他一眼。
果然這允王看樣子是個讀書人,會說話。
那允王藺桓言罷,又是對其一拜。
望到這一幕。
那暉王身後的大臣見了,心中微沉。
壞了!
這允王一出口,就借用了天下蒼生的名義,來贏得了紀長瑄的幾分好感。
那暉王此刻也自知自己失去了先機,心中靈機一動,忙從懷裡掏出一物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