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封紀長瑄為清虛闡真佑世真人,金紫光祿大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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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司主的話,猶如巨石扔進平靜的江面,在紀長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天下人都在傳的大周后裔、前朝餘孽,居然是當時之人!

算下來,那人少說活了三百多歲!

這怎麼可能?

身負帝王之數,因命格之故,很難修行。

故而也就普通的凡夫俗子一樣,要生老病死。

壽命頂破天,能活一百多歲就算不錯的了。

怎有人能活三百多歲?

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可此話是從崇昭司的司主口中說出來的,紀長瑄還真就難以去質疑什麼!

冷靜下來之後,紀長瑄若有所悟道:

“所以,這就是崇昭司故意示弱,不曾顯露底牌的原因?”

“不錯。”

閭蒲舟徑直點了點頭。

望著紀長瑄眼底未曾褪去的驚愕與震撼之色,他繼續解釋道:

“老夫多年之前,還是上一任靈惠帝在朝時,便曾安排一個暗樁插入焚淵內部當中,這是他二十多年前,與我傳遞出的訊息。”

“二十年前,這……”

紀長瑄一怔。

這時間跨度也太長了吧。

而且,他見過小端王周昭宸,後者年歲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

說不定,周昭宸就是這二十年裡,焚淵悄然找到並暗中培養的。

“閭司主,你和那暗樁還有聯絡嗎?”

紀長瑄思考了一陣,抬頭問道。

他懷疑那暗樁是不是被替換掉了,或者死掉了。

閭蒲舟輕輕開口:

“有的。”

“但上一次聯絡,還是八年前。”

“他告訴老夫,自己不得已殺害了崇昭司的三位監臺以及十七名參衛。”

“這一點,早在當初老夫派他做暗樁時,就曾意料到,也給過他這樣的一道密旨……”

紀長瑄聞言,神色一點點黯然下去

他聽出了閭司主說此話時的沉重。

想必那位暗樁在動手時,內心就曾掙扎過許久,甚至事後痛不欲生!

將屠刀揮向同僚,這是需要何等狠心?

相對應的又要經過何等折磨與煎熬……

或許,惟有把此事告訴司主的那一剎那,他才能獲得片刻的安寧。

場上氣氛冷了幾分鐘後,紀長瑄主動換了個話題。

“閭司主,認識封硯舟嗎?”

閭蒲舟搖了搖頭:

“不認識,但聽說過他,當時年輕一代青囊師中最為驚才豔豔的一位後起之秀。”

說著,他饒有深意望向紀長瑄,語氣之中多了幾分複雜之味:

“他是你的師傅吧?”

“那駱越國麻砂派的大長老祝庫的確是被人做了局,但此事卻不是他所為。”

紀長瑄皺眉,不解道:

“可地師堂中,修行過《地闕玄璣錄》的撼龍手,攏共就那麼幾位,其他人都沒有作案的時機,這一點,貧道問過鮑掌門了。”

閭蒲舟不再望向紀長瑄,而是把目光再度投向了皇城,過了一會兒,他語氣平靜,忽地開口道:

“活人是沒有,但死人呢?”

轟!

此話一出,當真宛若晴天霹靂,在紀長瑄腦中炸響。

那一刻,紀長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悚然。

死…死人!?

這事會是死人乾的?

會是誰呢?

難道是……

須臾間,一個答案在他心中呼之欲出,此前諸多雜緒亂章,在這一刻陡然清晰了不少。

令其眼前謎團散去了大半!

反應過來後的紀長瑄對閭蒲舟俯身一拜:

“多謝閭司主相告,貧道受教了。”

話落,就退出了觀星臺。

望著紀長瑄離開,閭蒲舟順勢躺在了竹椅上,像個愛囉嗦的老頭,喋喋不休道:

“那捲宗是蔡稽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你小子可別翻亂了。”

“還有明天早朝,陛下多半會冊封於你,這身行頭得換換。”

“貧道明白。”

紀長瑄揮手一應。

“這小子……”

閭蒲舟笑罵了句。

旋即,目光重新聚焦在皇宮內院的某處……

……

兩個時辰之後,紀長瑄從崇昭司裡走了出來。

此刻,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他的心情並不輕鬆。

適才閭司主告訴他破案的關鍵是“死人”時,紀長瑄冷不防一下子就想到了梅門主。

身為地師堂的掌門,他肯定修行過《地闕玄璣錄》。

他當年受乾德帝所重用,毫無疑問和焚淵的目標是一致的。

二者大有可能勾結到了一塊兒。

自己是焚淵的心腹之患,那梅門主極有可能也盯上了他,即便自己名義上是地師堂的人,後者也不會手軟。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梅門主會設計陷害他?

只是三百多年過去,梅門主還活著的話,修為說不定已突破至真人境了!

哪怕不曾,也是一位御龍手了!

看完梅門主的卷宗,紀長瑄甚至懷疑,當年那風蒼羽這尊天人遺留下來的仙府之所以會突然現世,這背後說不定也有他的幾分手筆!

崇昭司有關梅門主的記載,十分簡練,但資訊量頗大。

言當年乾德帝在位時,梅門主與另一位叫苦鯨禪師的高僧是其左膀右臂也!

其中,梅門主似乎還兼任過緹騎衛的首領!

這緹騎衛本是皇家的專屬衛隊,但最後衍變成專屬於皇帝的私人組織,不僅人數上比之前大為減少,還多了許多修行者與奇人異士。

卷宗上對緹騎衛的描寫不多,只提了其中不乏有霞舉境的高人!

由此可見,這緹騎衛的整體實力,可是相當不凡。

那梅門主能擔當首領之位,更顯得出類拔萃!

當年,大崇王朝的開國皇帝於薊州揭竿而起,攻入京城之後來勢洶洶。

那乾德帝見大勢已去,本想西遷至榆州避禍,但不知為何,最後卻歸降了!

至於為何歸降,卷宗上並沒有記載。

提及這裡,是諱之莫深,只有寥寥幾字罷了。

隨著乾德帝的歸降,他過去所倚重的兩位“左膀右臂”竟同一時間離奇失蹤。

後來有傳言流出,那梅門主曾現身於地師堂,但當年大崇王朝開國先祖得知並沒有派人緝拿!

這一點就匪夷所思。

紀長瑄之前覺得或許當時大崇王朝新建,需要籠絡舊臣以及天下民心,才沒對梅門主下手。

可這卷宗裡面記載,當年梅門主曾借了一座玄品龍脈,坑殺了五萬將士!

死在他手上的霞舉境強者都有三位了!

這仇恨何其大也!

他若是當年大崇王朝開國先祖,應該以鐵血手段將其鎮殺,來威懾眾人,並不是以用懷柔之策來拉攏。

卷宗所記,那梅門主最後出現的時間是在兩百多年前,當時他公然現身於京城,搞得朝野很是緊張。

要知道,當時的大崇王朝開國先祖已然仙逝,是高祖繼位期間。

好在梅門主來了京城,並未去往皇宮,而是轉了一圈之後又離開了。

無人知其用意。

其後兩百年間,再無出現在世人面前,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而末了,卷宗以一句“無人知其蹤,疑似尚存於世”而結尾。

看罷卷宗,紀長瑄有很大的傾向認為梅門主還活著。

沒準兒在焚淵之中還有很高的地位,最差也得是個淵使!

只可惜,焚淵裡的淵使他只見過一位,還是雲棲寺那次。

若那位淵使就是梅門主的話,紀長瑄肯定能夠推斷出。

畢竟,梅門主身為一代撼龍宗師,有可能是御龍手,神通再妙,終究要顯露幾分青囊師的手段。

這一點是遮掩不了的。

來到街上,喧囂熙攘的煙火氣瞬間衝去了他心中的雜思。

這一刻,望著眼前繁華熱鬧的京城,紀長瑄才反應過來,今日出來是要想看看這首善之城的魅力的。

於是,他欣然匯入了人流當中。

……

入夜時分,紀長瑄回到了鴻臚寺的下榻之地。

今日在京城遊玩了半日,紀長瑄買了幾身行頭,吃了曹監臺等人推薦的各式小吃美食,算沒虧待自己的五臟廟。

……

一夜無話。

翌日,天剛矇矇亮。

紀長瑄就隨那鴻臚寺的司卿,一道上朝去了。

今日他換了一身行頭,頭髮用一玉簪束起,金衣白帶,搭配他本就俊逸出塵之容,這會兒更顯得風度翩翩,神采飛揚。

同去上朝的幾位鴻臚寺的長官看到他時,也很是訝然。

別的不說,光紀長瑄這份賣相走出去,京城就不知道有多少待嫁閨中的女子會夜夜所思了?

……

這景明帝上朝的地方,乃是紫宸殿。

卯時末。

前來參加早朝諸公們,已來到了宮門口。

有的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什麼,也有的閉目養神,是沒怎麼休息好。

就在這時。

也不知是誰說了句“丞相來了”,霎時諸公們清醒過來,忙上前問好。

那杜丞相一邊遊刃有餘應付這等場面,一邊在人群之中努力尋找紀長瑄的身影。

好在紀長瑄的身形在這群大臣面前分外出眾,他一眼認出。

旋即上前,主動打起招呼來:

“紀道長,昨夜在鴻臚寺休息的可好?”

“有勞杜丞相掛念,貧道休息的還行。”

紀長瑄笑了笑道。

同一時間。

百官們望到這一幕,紛紛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何杜丞相會對一個年輕人如此客氣?

這裡面參加過昨日迎接大軍凱旋迴朝的官員們,終究是少數。

有的沒認出的,還以為紀長瑄是哪位王爺世子上朝是來找陛下討求蔭封的?

如今,聽到杜丞相此話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此人就是在羊州戰場上鎮殺那小端王的紀長瑄!

得知紀長瑄身份之後,這些人明顯一驚。

想了想,還是過來紛紛問好。

沒過多久。

暉王、允王等皇室之人,也到了這宮門口。

再見著紀長瑄時,這二王幾乎是同一時間,跟其開口寒暄。

望此情形,在場的不少大官紛紛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意味深長之色,神情耐人尋味。

……

啪!

啪!

啪!

眾人在宮外等了半柱香的功夫。

很快,紫宸殿外,走出了一名太監,執鞭猛地抽地九聲後,才高聲宣讀早朝開始。

於是,百官們這才陸陸續續走入宮中。

一來到朝堂,那撲面而來的龍脈威壓與帝王權柄之氣猛地讓紀長瑄一陣頭暈目眩,好在他運轉北帝法,及時消除了這些負面的影響。

同時,他暗自心驚,這朝堂之上,哪怕真人親至怕也得削去大半實力!

直視那上方的龍椅,紀長瑄眼睛都有些刺痛。

無形之中,彷彿又跟那龍脈對視上了。

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為何修士不願來皇宮了,這壓制效果太大了。

怪不得這大崇王朝古往今來都沒有什麼修士弒君的傳聞,只怕還沒有近身,光是帝王威嚴就受不了。

這玩意兒,修為越強,作用越大。

毫無修為在身的人反倒是啥事沒有。

一盞茶後,有太監從丹陛左側宣聲高喝:

“陛下到!”

當是時,身穿一襲明黃龍袍,頭戴玉冠的景明帝,就徐徐走出。

他額角寬闊,鬢邊染白,目光炯然,滿身的帝王之氣,極具威嚴。

群臣見陛下登殿,也是立馬烏泱泱的下跪,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禮,高呼萬歲。

見狀,紀長瑄也俯身一拜。

不過他並沒有下跪。

坐上蟠龍寶座的景明帝自然是發現了這一幕,不過他並未在意。

只是朝下方諸公揮了揮手,道:

“眾愛卿平身!”

“多謝陛下。”

文武百官領旨謝恩,這才跟蘿蔔冒頭一樣,一個個站了起來。

此時,朝陽初升,陽光照射進這紫宸殿的十二根金柱之上,將御座下面的丹陛渲染的一片金黃。

景明帝一一掃過在場眾人,沉聲言道:

“諸位愛卿,今日你等奏言容後再表。”

“昨日,我大軍凱旋,還於京城,當論功行賞,以慰將士。”

說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紀長瑄的身上,打量了幾眼之後,才滿是笑意開口:

“此番羊、寧二州大捷,這岐州人氏紀長瑄當居首功!”

“你鎮殺那逆賊周昭宸,揚我大崇國威,又阻敵在沙陀府外,保得三軍將士,更不必說還助朝堂收復了二州十三府之地,居功至偉,勳庸卓著!”

“現封你為金紫光祿大夫兼羊、寧二州刺史,並加封為清虛闡真佑世真人。”

話落,景明帝笑語盈盈,道:

“不知紀道長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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