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這真人之謂,貧道如何擔不得!(1 / 1)

加入書籤

景明帝剛一言罷。

殿前,紀長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之驚詫好似平地起驚雷!

金紫光祿大夫雖是一散官名,但卻代表了品級與榮譽。

若他所料不差,這金紫光祿大夫乃是正兒八經的正二品之官銜!

一州刺史,尤其是羊、寧二州這種邊陲之地的封疆大吏,其官銜也是不低。

先不說有無實權,光這地位,就難以讓人望其項背!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乃是清虛闡真佑世真人這一封號稱謂,實在過於重了!

景明帝身為一代帝王,不可能不知道“真人”二字,在玄門之中的地位!

當今大崇王朝,不是沒有朝廷封禪的真人。

但這些真人,其實力毫無疑問都達到了陽神一境!

眼下紀長瑄並非真人,卻被封為“清虛闡真佑世真人”,這景明帝的用意還真難猜。

往好了些,是對自己的器重與疼愛!

但往壞處想,無疑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此事一旦傳揚,指不定有修行界的宿老不服氣過來找自己挑戰,說他名不副實,德不配位。

到時自己難免有什麼麻煩纏身。

可紀長瑄轉念一想,時至今日,以他現在的修為、神通,放眼整個天下,只要真人不出,哪怕不召劾鬼神,他橫推同階的底氣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紀長瑄不再有什麼顧慮。

這真人之謂,他當可受得!

於是,他上前一步,望向那坐在龍椅上的景明帝,稽首一拜,沉聲道:

“貧道多謝陛下厚愛。”

見紀長瑄大大方方接受,景明帝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此子會謙讓,想不到卻徑直答應了。

看來,外界說他是“真人之下第一人”的傳聞,倒不像假的。

同一時間。

滿朝文武尚未從陛下先前此話回過神來,又陡然聽見紀長瑄欣然受封之語,當下一個個也是愣在原地,滿臉動容之色。

先不提“清虛闡真佑世真人”之稱號,光是賜他金紫光祿大夫以及羊、寧二州刺史,這恩寵也沒誰了。

足以看得出來,陛下對紀長瑄是超乎尋常的賞識!

另一邊。

暉王與允王二人,此刻聽到父王對紀長瑄的褒獎之後,眸光不由自主的亮了幾分。

那景明帝呵呵一笑,態度對紀長瑄十分平和:

“紀真人,不必與朕客氣。”

又見諸公在竊竊私語,他神色微沉:

“群臣是有什麼話要講嗎?”

話落。

文武百官立馬噤聲,不敢再議論了!

縱然覺得陛下對紀長瑄過於偏愛,但金口已開,又豈是那麼容易好收回的。

更何況,紀長瑄是修行之輩,縱然此刻有正三品的頭銜,也是虛職罷了。

這對袞袞諸公而言,並不影響。

不多時,景明帝又接連封賞了此番隨軍征戰的其他大將們,一時之間,朝堂之上氣氛很是熱鬧融融。

待封賞褒獎完畢,接下來就是群臣啟奏了。

對於這些,紀長瑄不感興趣。

便站在殿前,心思放空,靜等退朝。

……

一眨眼。

大半個時辰過去。

正當諸公啟奏完畢,快要退朝時。

景明帝似想起了什麼,目光望向那身穿青色袍服的刑部侍郎周綺,問道:

“周侍郎,朕讓你調查的古井怪詩一案,進展的如何?”

突然被陛下點名,那周綺臉上一震,猝地失去了幾分血色,趕緊站住,硬著頭皮,支支吾吾道:

“啟奏陛下,快…快要結案了。”

聽到此話,景明帝一臉的不悅:

“朕記得七日之前,你也是與朕這麼說的?”

噗通!

那周綺見陛下臉色不對,嚇的跪倒在地,連忙低頭哀求:

“是微臣無能,還請陛下恕罪!”

見到妖魔。

景明帝冷哼了聲,神色愈加的不滿。

此刻,周綺知道自己觸犯天顏了,身子抖若篩糠,不停的打顫。

景明帝目光一瞥,又對那大理寺卿責問開來:

“谷寺卿,你來說說,這案子到底怎麼回事?!”

谷寺卿見狀,也大叫不妙,也是趕緊跪下,一五一十的解釋道:

“陛下,此案怪異,恐有鬼怪牽扯其中,恕微臣與周侍郎短時間內難以查明。”

“鬼怪?”

殿中,紀長瑄原本沒理會這個下朝前的小插曲。

但谷寺卿突如其來的此話,卻讓他心中一動。

這京城之中的帝王之氣與龍脈威嚴,他是領教過的。

相信沒什麼妖魔鬼怪,敢在天子腳下亂來!

只是此案看樣子是刑部與大理寺一同督辦的,今時連這兩個衙門都沒能查出,看來這背後的水不淺啊!

思慮間。

紀長瑄當即運轉《蓮心觀想法》,丹田之中並蒂白蓮之中,立馬有一瓣花瓣瑩光一閃,旋即映照出那谷寺卿與周侍郎二人腦海之中的過往種種。

紀長瑄抽絲剝繭的捋了下,算是弄懂了那古井怪寺案的始末。

此案發生在一個月前。

京城景明大街的十八口古井,在一夜之間,突然溢水而出,水中還浮有數十片殘破的絹帕,每片絹帕之上,都寫著相同的詩句。

那些詩句的內容不一,但總體來說,風格偏向婉約清逸些。

一開始,朝廷並沒有注意。

只有些許文人見那詩詞寫的還算不錯,就拾起來讀一讀。

可是接連七天,古井都溢水而噴,且含有詩句的絹帕,也越來越多。

漸漸地,朝廷感覺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

一道可怕的傳聞不脛而走,猶如風暴一樣,直接襲捲了整個皇宮,讓大家人心惶惶。

原來是有鑽研詩詞歌賦這方面的大家,認出了那些詩詞,很有可能是當年的大周后主乾德帝的!

一是文風很像,二是有的詩句詞藻和當年乾德帝留下的一模一樣。

譬如其中的一首《相見歡》:“殘燈冷照西樓,恨悠悠。獨對寒窗空憶舊風流。笙歌斷,繁華散,幾時休?惟有一輪明月照離愁。”

這首詞,完全就是當年的乾德帝所留。

那時紀長瑄還未鎮殺小端王周昭宸,值此時機,京城之中突然出現那大周后主之詩詞,自然讓人浮想聯翩。

認為大周氣數還未盡!

是大周后主的冤魂回來了,知道後人起兵復國,特來一助!

總之,前段時日,民間此等傳聞不斷。

景明帝聽說了此事自然很是生氣。

就下令讓刑部同大理寺嚴查!

可這麼久過去了,周綺與谷寺卿還是一無所獲,也難怪景明帝今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要發火!

原來此事還有這般內情……

回過神來,紀長瑄心中沉思不斷。

他記得溫道塵溫真人與他提及過,那乾德帝才華橫溢,尤擅詩詞歌賦,才氣不小。

那古井怪詩案的背後究竟是什麼人在興風作浪,攪起暗流?

還是說,那大周后者乾德帝的鬼魂真的回來了?

但這也太扯蛋了!

乾德帝都死了三百多年了!

鬼魂豈能還在?

定然是有心懷不軌之人,趁小端王謀逆期間,來蠱惑人心,禍亂天下!

只是連刑部和大理寺都調查不出?

足見,此人多半是修行之輩。

聽到這谷寺卿到現在依舊一無所獲,景明帝當即怒了,他冷哼一聲,身上帝王之氣爆發而出,猶如醞釀雷霆之怒:

“哼!”

“朕要你們何用!!”

“要刑部和大理寺何用!!!”

望到這一幕。

文武百官趕緊嚇得一拜,伏地叩首請求道:

“陛下息怒!”

若是平常,早就有人替這二人求情了。

奈何古井怪詩案,誰都知道這裡面牽扯之事過於複雜與麻煩,讓大家也就諱之莫深,不敢多談!

袞袞諸公的驟然下拜,倒讓場上的紀長瑄一下子變得鶴立雞群。

霎時,場面一下子噤若寒蟬起來。

景明帝本氣得怒火中燒,臉色陰沉地望向下方群臣,孰料再看到紀長瑄後,腦中靈光一閃,眸中怒意飛速退去,語氣緩和了不少,他試著開口道:

“久聞紀真人在查案一方面,頗有天賦,不知道真人可願助朕查出此案真兇?”

很明顯。

對於紀長瑄的底細,景明帝調查的很清楚。

如若不然,不知道他會查案。

紀長瑄聞言,不假思索的應道:

“貧道願為陛下分憂。”

他覺得這是調查乾德帝的一次絕佳機會!

昨日在崇昭司,那閭司主不肯交待,還搬出來了雲爻散人。

令他難以無從問起。

如今,趁著古井怪寺案,倒可讓他好好查一查。

畢竟師出有名嘛。

“好!”

景明帝一捋鬍鬚,十分高興,他笑了笑道:

“既如此,那刑部與大理寺的人馬都統統任你差遣。”

“多謝陛下。”

紀長瑄稽首謝道。

景明帝微微頷首。

隨後,目光望向群臣,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行了,今日朝會就到這裡吧。”

“退朝!”

說完,景明帝就走向了那御座,沿著那丹陛的側門,離開了朝堂。

望到陛下離開,文武百官這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刑部的周侍郎與大理寺的谷司卿,二人回過神來,才發覺背後都被汗水浸溼了。

此刻,他二人趕緊來到紀長瑄跟前,真心道謝道:

“這次還多虧了紀真人幫我們解圍。”

“要不然,陛下勢必降罪。”

紀長瑄淡然道:

“舉手之勞罷了,況且若按照谷司卿所言,此案背後有鬼怪牽扯其中,自是難以下手。”

聽到此話,二人俱是深以為然:

“紀真人當真通情達理。”

“對了,還請二位大人回頭把此案的一應案宗,全送去鴻臚寺裡,貧道要好好看看。”

說到這裡。

紀長瑄語氣一頓,大有深意看向二人:

“另外……那位的資料貧道也要,越詳細越好。”

“這……”

聞言,周侍郎與谷寺卿二人一驚。

他們知道紀長瑄想要什麼資料。

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此案源頭不就是“他”引起的嗎?

紀長瑄想索要這些,也無可厚非。

當下,二人也是無奈抱拳道:

“這一點,還請紀真人放心,下官二人定當想方設法為你找齊。”

“那就有勞兩位大人了。”

紀長瑄一聽就知有戲,便客氣了拱手一笑。

隨著早朝退下。

不少諸公都跟紀長瑄打了聲招呼才走出大殿,連暉王、允王都如此。

經過今日一事,二王都十分清楚,紀真人在父親的心目中的地位比他二人想的還有重要些。

眼下,紀長瑄願攬下“古井怪詩”一案,他二人得積極相幫才是。

剛才他對周侍郎與谷寺卿說的話,二王可都聽到了。

……

今日。

早朝剛罷。

有關紀長瑄被封賞的訊息,好似長了翅膀一樣,在京城之中瘋傳。

“不得了了!”

“那紀長瑄居然被陛下封為金紫光祿大夫!”

“不止於此,他還兼任羊、寧二州的刺史,一州刺史便是高居封疆大吏之位,這紀長瑄年紀輕輕,仕途竟如此鴻達,當真匪夷所思!”

“這算什麼?”

“據說,陛下還封他當個什麼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的道號。”

“真人道號,可不好當,有資格受此稱謂的,無不是那兩派之長!”

“……”

事實上。

那日,紀長瑄入京時,就備受京城之中的百姓注意,如今他聖眷正濃,那等矚目可想而知!

故而,早朝結束不到幾個時辰,有關他被封為“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等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

“‘清虛’取自道門清淨本源之意,‘闡真’闡述太上之要,不摻雜俗理,‘佑世’指的是紀長瑄此番護佑世間百姓,化解戰亂。陛下,這道號起得倒也應人應事……”

“只是那王冠些許重了,就看他能不能戴穩了。”

崇昭司。

觀星臺。

閭蒲舟懶洋洋的躺在竹椅上,自從得知了紀長瑄的道號之後,他眸光微垂,細細“咀嚼”之道號稱謂背後所蘊含的含義。

最後幾句,閭蒲舟似在低喃,也似在自語。

據他所知。

玉樞劍宗的那位,迄今為止還沒有得到過朝廷的封賞與褒獎。

另外,這片天下,終究是有那麼一小撮避世高人的。

如今紀長瑄被封為“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的訊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天下。

到那時,保不齊有什麼人會蠢蠢欲動……

……

入夜時分。

鴻臚寺。

紀長瑄下榻之地。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