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聲高喝群雄顫,妄以真人自居(1 / 1)
這石髓真人想踩著自己今時闖下的赫赫威名來上位,把自己當成他突破陽神的磨刀石,紀長瑄一開始還真沒打算放過他!
可孰料。
石髓真人這一番話,卻讓他愣了下。
這老登居然知曉焚淵的情報?
還見過苦鯨禪師?
思慮間,紀長瑄五指微微併攏,指尖吞吐的玄黃罡光黯了些,就連那洶湧肆虐的燎原大火在此刻也氣焰一頓。
望到這一幕。
石髓真人忙鬆了口氣,心知有戲,趕緊繼續傳音道:
“紀真人,老夫真在宣州見過那苦鯨禪師啊!”
說完這句話,他語氣就停頓了下,似有意想瞧瞧紀長瑄是何反應?
喀嚓!
可就在這時,那熾熱滾燙的罡火又無情地燒灼起來,只是片刻功夫,他那撼天之錘便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這!?”
法寶接連受損,石髓真人心疼的面色都扭曲起來,他大驚失色望向紀長瑄,立馬服軟求饒道:
“紀真人,快高抬貴手啊!”
“老夫這法寶可不經燒!”
聞言,紀長瑄渾不在意,只是訕笑開口:
“誰讓你不繼續說了?”
“你越快說完,貧道才能及時收了神通。”
他老早就看出來,這石髓真人想拿焚淵的情報與自己討價還價,殊不知他壓根沒這個資格!
這一刻,石髓真人是真怕了,不敢再跟紀長瑄耍什麼心眼了。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比他所料想的要精明太多了。
簡直跟個老狐狸一樣,不見兔子不撒鷹。
“說說說!老夫這就說!”
“還望紀真人手下留情。”
“老夫是在宣州的見過苦鯨禪師,起初只當他是空塵寺的高僧。”
“空塵寺?”
紀長瑄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一寺廟。
“空塵寺在佛門之中地位超然,堪比道門之中那雙日凌空的雲霄與玉樞劍宗兩大派。”
“天下有傳言,這空塵寺千年裡接連走出了三位寶身境的尊者!”
“老夫還以為那苦鯨禪師是這三位尊者之一,有意結交,想請他指點迷津,可他卻對老夫置之不理,加身行蹤詭異,老夫好奇之餘,就想跟上去看看。”
“奈何實力不濟,到最後卻跟丟了。彼時,老夫才發現自己到了湖州的地界,在湖州的臨平府,還有幸見著了慶泯神僧,他是空塵寺的第三位尊者。”
“從他口中,老夫瞭解到原來先前跟蹤之人居然是多年以前就名震天下的苦鯨禪師!”
“慶泯神僧就是發現他的行蹤,才下山的。”
“此外,神僧還告訴老夫,近些時日,湖州之中,焚淵的身影屢見不鮮,不知道背地裡在謀畫什麼。”
“紀真人,老夫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沒有絲毫隱瞞。”
“你就快收了神通吧,老夫這次認栽了……”
石髓真人怕紀長瑄真的把自己那用石髓煉成的偽道器給一眨眼間燒沒了,情急之下,也是一口氣全部交待了!
“也罷,看你如此識相,貧道就放你一馬。”
紀長瑄冷笑了聲,五指一合,念動真言,很快指尖上的玄黃罡氣,便倏地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
他周身恐怖的燎原火海,也從先前猛烈狂暴的狀態慢慢平復下來,過了一會兒,便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可即便如此,隕星頂上依舊火浪不息,殘存的火舌還附著在山岩之上,餘威仍在。
幾乎在紀長瑄收了那《天罡火指訣》的瞬間,那石髓真人便急不可耐將他那撼天之錘收回。
此刻也顧不上這偽道器上還殘留的可怕高溫,連忙手忙腳亂的察看起來。
不時被燙的驚呼一聲,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好在經過他仔細的檢查,發現那錘身之上蘊含的石髓寶液還有幾滴,並沒有完全被焚燒殆盡!
望到這一幕,石髓真人這才放下心來。
旋即,他看向不遠處,氣息煊赫,毫髮無損的紀長瑄,心中苦澀一笑,低身拱手道:
“紀真人不愧被譽為真人之下第一人,實力之強,讓人自嘆弗如。”
“這次是老夫技不如人,在此賣弄了,多謝紀真人手下留情,放老夫一條活路。”
來時,石髓真人以為憑藉手上這件偽道器,鎮壓紀長瑄是輕而易舉,同時藉此來磨礪自身,回去之後好閉死關,來突破陽神一境。
可適才慘敗,讓他陡然回過神來,自己居然連紀長瑄的一招都接不住!
虧他之前一來此,還信心滿滿。
眼下來看,當真是貽笑大方,猶如井底之蛙。
怕此戰過後,天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取笑自己?
想到這裡,石髓真人只覺沒什麼臉面再留在這隕星頂了,跟紀長瑄認輸之後,便長嘆一聲:
“紀真人,老夫就住在海外的亂霜島上,將來若有閒暇,可來此一遊,老夫必掃榻歡迎,好生賠罪。”
言罷。
石髓真人就轉身縱入雲霄,與白雲一裹,就沒了蹤影。
但紀長瑄的法眼,卻能望見這石髓真人頗為狼狽潰逃的樣子。
……
石髓真人這一走,可把四下觀戰的群雄都驚住了。
一個個傻眼了,呆在原地,心中覺得滑稽好笑之餘又多了幾分莫名其妙。
石髓真人再怎麼說也是霞舉境圓滿的高手。
怎戰敗的如此迅速?
“這……”
“那石髓真人敗得也太快了,竟連紀長瑄一招都接不了!”
“還是說石髓真人……名不副實?”
“我看未必!”
“石髓真人百年之前,就有不俗的戰績可靠,如今他手持道器,按理來說,便是那些初入陽神的真人也能攖鋒一二。”
“之所以敗得如此迅速,多半是因紀長瑄太厲害了!”
“適才你沒瞧見他那天火嗎?”
“連道器都焚了,甚至隕星頂內的隕煞之氣都難抵禦,此火尋常陰神境,怕沾之即傷。”
“等等!”
“你的意思是,紀真人的那天火能燒人元神?”
“這是自然,要不然那石髓真人豈會敗得如此徹底,連再戰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如此。”
“我說那石髓真人怎麼沒有霞舉境高人的風骨呢?”
“經此一戰,紀長瑄真人之下第一人的名頭算徹底坐實了……”
……
崇昭司。
那些與紀長瑄交好的曹監臺等人見其勝出,也是滿面春風,似有榮在焉,頗為興奮道:
“紀小友果真沒讓大家失望!”
“一招就碾壓了那石髓真人,這下那老傢伙再難囂張了!”
“不過,那天火真是厲害,我望上去,竟有心驚膽戰之感,靈魂都跟著顫慄。”
“祁司卿,這些人說紀小友的天火能焚人陰神,這是真的嗎?”
祁司卿似從先前的震驚當中剛回過神來,聞言,他若有所思道:
“應當錯不了。”
“那天火之中蘊含某種難以形容的罡氣,非真人不能敵。”
“真人不能敵?”
曹監臺幾人聽到此話,瞳孔一縮,口中喃喃。
誰能想到。
當時那個廬遠縣名不見經傳的少年,如今竟擁有了可叫板真人的手段!
慶幸的是,他始終沒站在崇昭司的對立面!
……
“苦海禪師,慶泯神僧,湖州……”
打敗了石髓真人,紀長瑄的臉上看不出來絲毫喜悅。
在其看來,自己鎮壓那石髓真人本就是輕而易舉之事。
談不上什麼成就。
至於為何放了他?
這還真在紀長瑄計劃之外,那老登此前給自己下戰書也就罷了,連姓名都不肯留,分明怕自己會著手調查於他。
按理來說,他來此隕星頂應戰本是較少人知道才是。
可如今,放眼一瞧,這四下霞舉境的高人都來了一大茬!
分明是大家老早就收到訊息了。
此事不可能是紀長瑄傳揚出去的。
肯定是那老登的手筆!
由此可見,這石髓真人倒挺能算計的,於名利這一塊,頗為看重。
若不然,怎會有此安排?
這也側目說明了,他心不靜,無法看透身外之事。
既如此,又如何能一心一意,撞破天塹,去突破陽神?
放下這些雜思,紀長瑄迎著那四下望來那一道道略帶敬畏與審視的目光,高聲道:
“諸位,可還有人願意與貧道一戰?”
話音落下。
紀長瑄那昂然飛揚的眼神,就一一朝這片天地落去。
尤其是那幾位霞舉境高人所在山峰之上。
一開始,紀長瑄就注意到了那幾個從未見過的身影。
不出他意料的話,這些人多半也是霞舉境的散修。
視線掃去,這幾人修為最差的都是霞舉境大成,每人身上不經意間散發的氣息,如淵似海,小覷不得。
其實力雖然趕不上石髓真人,但在霞舉境中,絕對算得上好手。
哪怕是崇昭司的司卿過來交手,也佔不了什麼便宜。
只可惜。
紀長瑄早已今非昔比。
這些人在其看來,實力固然不錯,但和他自身相比,無疑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紀長瑄目光望去之時,絲毫沒有收斂自身的威勢。
一時之間,他氣息之煊盛猶如熊熊烈日,光照八方!
那幾人稍一感知,就猶如泰山壓頂,似芒刺在背。
這種生死任人拿捏的感覺,一干霞舉境高人許多年不曾感受到了。
這一刻。
明白了和紀長瑄的巨大差距之後,那幾人心神直接沉到了谷底,再難有爭雄之意。
紛紛低下頭來,不敢再望。
連霞舉境的高人都尚且如此,更不必說前來觀戰的陰神境了,這時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片天地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
紀長瑄忽地高聲一喝,聲若悶雷:
“既無人一戰,說明貧道這‘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的道號,倒擔得起!”
“若還有不服,想挑戰的,下次貧道可不會對石髓真人這般,輕描淡寫將其放過,而是直接鎮殺!”
話音落下。
紀長瑄腳下頓時浮現麒麟虛影,旋即,整個人直接衝上雲霄,裹挾風雷迅疾之勢,望京城飛去。
今日一戰,他算是殺雞儆猴。
也撂下狠話了,再有不開眼的,要挑釁自己的,紀長瑄可不會手下留情!
隨著他的離去,隕星頂也漸其譁然之聲,唏噓不要:
“經此一戰,那紀真人算是徹底天下揚名了!”
“真人不出,無人是其對手!”
“是啊,連石髓真人都敗了,我們這些人連當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或許……唯有那些仙師轉世,得氣運所鐘的人,才有其一戰之力。”
“……”
……
崇昭司。
觀星臺。
當紀長瑄離去之後,那閭蒲舟也收了那靈犀顯影盤。
此刻,蔡稽似仍未從先前紀長瑄與石髓真人一戰回過神來,略感慚愧,道:
“司主,不瞞你說,一開始卑職以為我和那紀真人也就五五分,眼下來看,卻是卑職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閭蒲舟不留情面打擊道:
“知道差距就好。”
蔡稽:“……”
似知道紀長瑄待會兒要來崇昭司,閭蒲舟朝蔡稽揮了揮手,道:
“行了,沒什麼事,你就先下去吧。”
“卑職明白。”
蔡稽不作他想,轉身下樓了。
只不過,身形走到拐角處,閭蒲舟又忽地開口,讓其身子猛然頓住。
“老夫預感是時候了,把那些在外的司卿都召來京城吧。”
“還有……項振斐,他也該回來了!”
聽到此話。
蔡稽心頭一震。
項振斐可是崇昭司的右司主!
一身修為,早在十多年前,就能突破陽神境。
之所以不撞破那道天塹,是為了配合閭司主,令為他用。
要知道,霞舉境突破陽神境,可有雷劫臨身。
這雷劫乃是天地所發,若利用得當,實在是一不可想象的殺手鐧!
古往今來,有多少驚才豔豔,謀定後動之輩借自己突破陽神之際,來抹殺蓋世仇敵!
“司…司主,真的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候了嗎?”
頓了頓,蔡稽聲音顫抖道。
足見此時他的心境,是何等難以平靜,說驚濤駭浪也不為過!
閭蒲舟嘆道:
“焚淵殺棋已落,我等再不出手就晚了……”
話音落下。
蔡稽臉色一變,垂手應道:
“卑職這就去辦!”
說完,他就急匆匆下樓了。
……
一盞茶過後。
紀長瑄的身形就出現在觀星臺上。
石髓真人所說一事,經過紀長瑄串聯之後,發現焚淵玩的過於嚇人了!
他不得不來到崇昭司,找閭蒲舟求證。
另一邊。
他相信,先前自己和石髓真人的交談,這老狐狸八成也聽得切切實實。
然而,紀長瑄到了這裡之後,發現閭司主早就坐在一旁等著他了,桌上還放著一杯香醇的美酒,似等待他這個大勝得歸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