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照溪江前降二妖(1 / 1)
同一時間。
紀長瑄指掐水訣,他喉嚨之中迸出的雷音,初時如玄鐵相擊,到最後竟如驚雷一樣響徹雲霄。
話音剛落。
他腳下的照溪江便如沸湯騰湧,翻滾不息。
江面陡起百丈高的白浪,飛濺間,似玉屑灑空,凝在空中竟凝而不墜!
未幾。
這幾百裡的河道驟然拱起,似江龍翻身,激盪肆虐的洪流不斷撞擊在那梨溪山,發出的巨響,比雷音還要震耳欲聾!
天上更是不知何故,垂下雲簾如濤,水勢奔騰間,如狂蛟起舞。
望到這一幕。
站在紀長瑄身邊的白漣兒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沒有想到,這水籙在紀仙長手上能施展出如此威勢來!
卻說另一邊。
在紀長瑄與白漣兒未至這照溪江的前一刻鐘。
照溪江,水府大殿中。
那千目鯰王與雙面鱉王相對而坐,面前放著山珍海味,炊金饌玉。
觥籌交錯間,二妖王摟著蚌妾鯉妓,把酒言歡。
千目鯰王化作的人形,身材魁梧,他穿一墨色寬袍,頷下掛著八縷灰黑長鬚。
此刻,他躺在水晶椅上,任由旁邊的一貌美的蚌妖伸出纖纖玉手,為其倒酒,千目鯰王豪飲了一口,似笑非笑對不遠處落座的雙面鱉王,笑道:
“元老弟,你也是杞人憂天,區區一個饒江神,只不過得了些奇遇,才有和我等叫板的本事,擱三年前,本王麾下一大將就可鎮壓於她。”
被稱為“元老弟”的雙面鱉王聞言,強顏開口道:
“胡老哥,話雖如此。”
“但饒江神的背後你不是不知,那可是最近名動天下的清虛闡真佑世真人,他才打敗那石髓真人,據說只用了一招,就將那老道鎮壓,實力深不可測。”
“你我二人雖早已邁入霞舉境多年,還煉化了一江水脈之力,還自認比之那石髓真人如何?”
話語間,雙面鱉王全是擔憂之意。
聽到此話,千目鯰王神色微頓,片刻之後,才恢復了先前的笑意:
“元老弟,那饒江神背後有清虛闡真佑世真人撐腰,咱們二人就沒有什麼依仗了嗎?”
那雙面鱉王臉上凝重之色不減,他壓低了聲音,道:
“可……一個多月前,小端王身死時,那焚淵都沒有出手庇護,如此見死不救,難免讓人心寒。”
此話一出。
千目鯰王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這一點,元老弟還是訊息閉塞,那小端王實則就是焚淵要犧牲的一枚棋子,他若活了,那位可就活不了……”
“那位?”
雙面鯰王眉頭一皺,似聽不明白了。
他一臉古怪,問道:
“胡老哥此話何意?”
千目鯰王坐直了身子,言語懇切了幾分:
“此事,老兄我也是知之不深,只明白那小端王是焚淵故意擺在臺前的一卒子罷了,更何況那焚淵還在找龍君的傳承之地以及當年他渡劫突破時,褪去的龍骨。”
“這兩件事,若沒你我二人相助,焚淵焉何能功成?”
說著,千目鯰王目光幽幽,似早已權衡好了利弊:
“今時焚淵給我二人下達的任務,只是攔住那饒江神,阻止她一統整個雪蘆江,說起來還算容易,並不困難。”
“若我等推卻,恐怕焚淵眨眼間就能扶持其他妖王,到那時整個雪蘆江,可沒有我二人的棲息之地了……”
雙面鱉王心神忽地一凜。
暗忖千目鯰王分析的不錯。
自己多半是被紀長瑄這段時間的威名給唬住了!
焚淵的背後可還有讓人無法想象的存在!
見雙面鱉王臉上的隱憂退去了,千目鯰王稍顯寬心,他頓了頓,又不懷好意的攛掇一笑:
“元老弟,上次那饒江神,你也見過了,長的可是傾國傾城,似這等姿色,你我水府之中,萬分難尋。更不必說,她修為也與我等相仿,若能拿下她,再奪其身上造化,到那時整個雪蘆江還不是我哥倆的?”
“屆時,便是真人之位,也能證得?”
雙面鱉王本就生性淫蕩,千目鯰王略一撩撥,他心中慾念就如同野草一樣瘋長,早就把什麼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聞言,連聲附和道:
“胡老哥此話深得我心。”
“這照溪江,前後有我二人鎮守,那饒江神哪怕是再來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千目鯰王笑得愈加隨意:
“既如此,元老弟又何需擔心?”
說罷,他眼神就頗為露骨的望向了服侍自己的蚌精,那侵略性的目光,似要將其活活“吃掉”。
然而。
就在這時。
整個水府,突然毫無徵兆的晃動開來。
一開始,千目鯰王尚能扶住桌椅。
但下一刻,水中橫流肆虐,波浪起伏,似星斗傾動,天搖地動,那千目鯰王與雙面鱉王一個踉蹡之下,竟險些摔倒在地!
此刻,殿中那些嬌滴滴的美妾壓根站不住腳,接連栽在地上,是來回滾動,鬢角散亂,衣衫不整。
望到這一幕。
二妖徹底可惱了!
什麼人敢在照溪江如此放肆,攪動江河!
一念間,二人當即施展神通,排開水浪,手持兵器,逐濤而上。
不到十數息,二人就來到了江面上。
與此同時。
紀長瑄但見下方波濤洶湧的江面,忽地炸起兩道水柱,眨眼間兩道妖光從水底竄出。
剛一上來,就趾高氣昂環顧四方,破口大罵:
“哪個不開眼的,敢在照溪江撒野?”
“不知道本王威名嗎?”
“有種的,就給我現身,藏頭露尾的算什麼英雄好漢!”
這廂。
白漣兒望到這二妖現身,秀眉一擰,銀牙微咬,指著那二妖,與紀長瑄介紹道:
“紀仙長,就是這二妖。那個身材高大的是千目鯰王,另一位矮小的便是雙面鱉王。”
紀長瑄本以為照溪江就一個千目鯰王,沒想到那雙面鱉王竟也在此,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打量了一眼這二妖,紀長瑄發覺這二妖實力,遠不及那石髓真人。
若是借用照溪江的水脈之力,倒可勉強與石髓真人一戰。
看清楚二人底細之後,紀長瑄也不再遮掩了。
隨手一揮,排開祥雲,他和白漣兒的身影登時就出現在雲端之上。
因為斂息的太好,那千目鯰王與雙面鱉王竟第一時間沒有發現,對此紀長瑄也是兀自高聲一喝:
“汰!”
“你那二妖,貧道可沒有藏頭露尾!”
這陡然的一呵,瞬間讓二妖愕然抬頭。
再望到是個道人之後,二妖王氣得火冒三丈:
“臭道士,敢來本王的照溪江鬧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說罷。
千目鯰王把鬍鬚一捻,向上一撥,它那長鬚迎風暴漲,直接化作一條百丈多長的黑鞭,呼嘯間,震得虛空低嗚不斷,朝紀長瑄抽去,想將他打下雲頭!
“胡老哥,且勿衝動!”
另一邊。
雙面鱉王見是一年輕道士在鬧事,也是怒氣衝衝。
可望見那道人身邊,站著的是饒江神的白漣兒之後,雙面鱉王心中猛地一沉。
尤其那白漣兒望到他與千眼鯰王,還一臉的有恃無恐,眸光之中還帶著幾分嘲弄時,
下一刻。
他似想到了什麼,臉色嚇得煞白無光。
不好!
那饒江神把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給喊來了!
這可糟了!
反應過來之後,雙面鱉王趕緊喊住那莽撞衝動的千眼鯰王。
可……
為時已晚。
那鬍鬚化作的凌厲長鞭,已經揮向了紀長瑄。
見此情形,紀長瑄也不催動法力,而是伸出手指來,往虛空之中輕輕一夾,就令那足可鞭裂山嶽的長鞭瞬間戛然而止,再也沒了先前威勢!
任由千眼鯰王如何催動法力,都無濟於事!
咔嚓!
夾住了那長鞭之後,紀長瑄往回猛地一勾,很快虛空之中,就響起了一道急促又緊繃的裂帛之聲。
不多時,千眼鯰王的痛苦慘叫之聲,也迴盪在這照溪江上!
下巴傳來的劇烈痛楚,瞬間衝去了他的理智。
千眼鯰王根本不作多想,就欲現出原形,操控這一江水脈之力,來殺死紀長瑄!
“啊!”
“你這臭道士,敢拔本王鬍鬚,我跟你拼了。”
千鈞一髮之際。
雙面鱉王趕緊攔道:
“胡老哥,冷靜!”
“這是紀真人當面!”
千眼鯰王一愣,旋即大愕:
“紀…紀真人?!哪個紀真人?”
這話剛一問出口,那千眼鯰王似有所思,身子突然一僵,如同見了鬼一樣,望向那紀長瑄。
他…他是清虛闡真佑世真人!?
怪不得先前能輕而易舉的抵擋那招……
這紀真人連石髓真人都能隨手鎮壓,他這點斤兩可登不上大雅之堂。
後者真若對自己起了殺心,自己絕對難逃掉。
思慮間,千眼鯰王強壓心頭怒火,趕緊放低了姿態,對紀長瑄賠笑道:
“我等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紀真人大駕光臨照溪江,先前多有得罪,還望真人勿怪。”
紀長瑄本以為千眼鯰王認出了自己之後,也會殊死一搏。
沒想到,他卻慫了。
看來,他這妖王還能屈能伸的。
同一時間。
雙面鱉王也對紀長瑄匆匆行禮,客氣萬分。
紀長瑄打算靜觀其變,反正這二妖,他彈指可鎮殺,便耐著性子,責問道:
“你們兩個妖魔,不知這饒江神乃是貧道的人嗎?”
“她要煉化這雪蘆江的水脈之力,是奉了貧道之令,你二妖此前為何阻攔?”
千眼鯰王與雙面鱉王自是知道不能承認此事,念頭一轉,露出歉疚之色,頗為委屈的答道:
“誤會!”
“都是誤會啊!”
“紀真人當面,小妖怎敢隱瞞,此前我二人著實不知這白姑娘是紀真人的人。”
此話一出,直接把白漣兒氣壞了,她柳眉倒豎,嬌斥連連:
“豈有此理,真人在此,你們卻在這裡大言炎炎,顛倒是非!”
說著,白漣兒又看向了紀長瑄:
“仙長,你不要被這兩個奸詐之徒給利用了。”
紀長瑄擺了擺手,示意白漣兒先不要開口。
旋即,他口中玩味道:
“也罷,貧道就相信你們一次。”
“多謝真人體諒。”
嗯?
紀真人這是赦免了他二人?
此刻,那千眼鯰王與雙面鱉王對視了一眼,忙不迭低頭拜謝。
可旋即,紀長瑄說出的話,卻讓二人呆立當場,悚懼萬分。
“貧道既有意饒恕,你二妖乾脆就在此化去照溪江與梨白江的水脈之力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紀長瑄說的信口道來。
直接讓二妖拒絕不得。
尚還未回過神來,紀長瑄便眉頭一擰,面帶慍意:
“怎麼,你們不願?”
“小…小妖……”
千眼鯰王與雙面鱉王二妖此刻是如鯁在喉,誰都不想交出自身所掌控的水脈之力。
這是二人最大的依仗。
若失去了一江的水脈,實力不僅會大打折扣,就連和焚淵對話的籌碼也少了大半。
原本還算平衡的天秤則順手失衡!
可紀長瑄逼迫在即,容不得二妖不表態。
一瞬間,二妖心中是天人交戰,掙扎萬分。
某一刻。
千眼鯰王似下定了決心,與雙面鱉王瘋狂以神念傳音道:
“元老弟,你我二人合力一擊,想來應該能抵禦紀真人一招半式,趁此時機,再催動這兩江水脈之力,未必不能和他凱旋一二!”
“適才我已捏碎了範淵使所送的傳訊符,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趕到這裡。”
雙面鱉王也是驟下狠心,決定放手一搏:
“特麼的,這姓紀的咄咄逼人,咱們拼了!”
再雙面鱉王答應之後,千眼鯰王也是第一時間穩住了紀長瑄,言笑晏晏道:
“紀真人,我二妖想好了。”
“願意交出此地的水脈之力。”
“紀真人動發話了,我二妖哪有拒絕之理?”
雙面鱉王此刻也滿臉憨厚的老實一笑道。
聽到此話,紀長瑄笑而不語。
他身負《蓮心觀想法》,這兩妖在他眼皮子底下狼狽為奸,商量對策,他早已洞悉。
讓紀長瑄感到意外的是,那千眼鯰王居然認識一位焚淵之中的淵使,還想著搖人過來。
這簡直令其大喜過望!
若能在此殺了位焚淵之中的淵使,無疑會減輕他接下來與蔡作司主等人的壓力。
說不定還能從那位淵使身上,套出些許情報來。
故而,看到這二妖在自己跟前面前如此明目張膽的演戲,他自然是得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