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終見帝屍,召劾無門,是汝死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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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司卿、路司卿等十七位司卿在布此大陣期間,紀長瑄的心神沒有絲毫鬆懈。

一直處於絕對的高壓狀態之下。

他早就放開了神識,將整個春陵籠罩下來,稍有風吹草動,他毫不遲疑,施展《天蓬伏魔五雷咒》,呼吸之間,召來天雷,將其轟殺。

然而。

等山河同契永珍陣徹底成型,紀長瑄預想的敵人,並沒有出現。

整個春陵,似乎就只有他們這一幫人。

但此時,紀長瑄依舊保持警惕。

地上安全,不代表地下也安全?

嘭!

就在這時。

地底之下,猛地傳出一道沉悶至極的聲響,動靜之大,連整個春陵都晃動開來!

滾滾煙塵自磚石的縫隙處,翻湧而起,不一會兒就充塞四方,眨眼功夫此方天地就變得昏沉晦暗,難見光明。

雖說視線被擋,伸手不見五指。

但眾人都有霞舉境修為,法眼已成,區區灰靄,並不影響大家的目力。

惟一讓眾人擔心的就是地底的蔡左司主。

也不知下面是什麼情況?

他是否遇到了強敵?

嗡!

緊要關頭,大家只覺耳畔爆發出雷鳴般的顫音。

抬頭一望,卻見紀長瑄祭出一雷尺,那雷尺通體瑩光如玉,周身繚繞無數雷霆閃電,頃刻間就照亮了整個大陣,也驅散了覆蓋在此處的茫茫灰塵。

而他自己,則雙目如炬,如點金漆,死死盯著地下。

……

春陵之底。

乾德帝的棺槨面前,當蔡稽神情緊張地施法推開那棺木時。

很快,那棺身不受控制般的劇烈抖動開來。

越抖動靜越大,一開始,蔡稽還能站穩。

誰知道。

到最後竟如雄關傾倒,雲壘崩決,好似狂瀾巨浪的般衝擊力震盪開來,蔡左司主只勉強抵擋了幾息,整個人就倒飛出去。

幾乎在其敗退的瞬間,他整個人忽地被身後扭曲的空間,給詭異的吸了進去!

望到這一幕。

紀長瑄心中一動。

“是他!”

如此裂空破域的本領,那日,紀長瑄在雲棲寺見過。

赫然就是從雷公電母手上逃去的薩淵使!

沒想到,這一次又碰面了。

而就在這時。

隨著棺木被推開,紀長瑄也望見了那橫陳在玉棺之中的那道帝王之影。

該怎麼形容呢?

三百年多年的歲月侵蝕,乾德帝早就沒了身為天子的威儀,一身血肉也和骸骨緊緊貼到了一起,猛地一看,跟乾屍一樣。

唯有那未曾損壞的十二章紋明黃色的袞龍袍,無聲訴說著他生前的身份是何等尊貴顯赫!

當然,還有那頂九旒冕冠!

望見乾德帝屍骨的剎那,紀長瑄就知道那範淵使昨日之言,並非是假話!

乾德帝的遺體一直還安然的躺在春陵之中。

這一點,可從他身上還縈繞的一絲帝王之氣可以看出。

但紀長瑄想不通的是,為何那薩淵使會突然對蔡左司主暴起發難?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來不及多想,紀長瑄身化虹光,以肉身之力,猛地破開了春陵地表之上的磚石,霎時無數碎石齏粉迸濺,他整個人幾乎搽著一身碎渣,就這麼直接闖入了墓室當中!

“薩淵使,想從貧道眼底奪人,可曾問過我這雷尺?”

紀長瑄朗笑一聲,把臂一揮,那天蓬尺“嗖”的一聲,化作一抹雷電驚虹之光,直接先蔡稽一步,飛至那早已開闔的虛空之中。

緊接著,六面尺身之上亮起無窮星斗之光,短短瞬息之內,那片虛空之中,早已是星辰密佈,銀漢如江。

卻是紀長瑄用星斗之力,短時間禁錮住了那片虛空,讓薩淵使無法藉此片虛空之力,將那蔡左司主給帶走,算是破了他破域開界之力。

除非……他有把握轟碎或者挪動那漫天的星斗!

另一邊。

由於虛空之中,到處都充塞星斗之力,薩淵使直接被其逼得現出真身來。

此刻,他渾身法力激盪,頂上陽神噴薄欲發,正滿臉盛怒望向紀長瑄:

“好個紀長瑄,你屢次壞我等大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依貧道看,今日是你的死期才對!”

紀長瑄神色冷然,體內運轉《天罡火指訣》,指尖之上有天火攢動,還未施展,恐怖的高溫就焚得四周虛空一陣變形!

“丁丑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卻我災。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護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鎮我靈,甲寅育我真。”

當是時,紀長瑄念動《六丁六甲護身神咒》,借來六丁六甲之力,來增持修為,護衛己身。

然而。

正當手中天火要朝那薩淵使的周身射去時。

他卻衝紀長瑄陰笑一聲,旋即身影倏地消失了!

紀長瑄看得分明,這四周虛空上下,並無裂隙,薩淵使是怎麼逃走的?

思忖間,紀長瑄眉頭微蹙,覺得不妙。

剛想帶上蔡左司主撤走。

可為時已晚!

喀嚓!

某一刻,瓷裂之聲驟然響起。

這片地底世界,不知何時,竟猶如布帛,猛地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旋即展露出另一番風貌來!

四下亂墳無數,寒鴉棲枝,暮色悽悽。

身處其中,心中難免升起悲寥惶恐之意。

紀長瑄記得眾人前來春陵時,乃是正午。

可眼下,看上去倒像是夜晚。

他望著天上地下全是洶湧肆虐的屍陰之氣,心頭一怔。

眼下,時間還不到晚上,此處之所以是如此場景,只怕是此地極陰極煞之地。

此刻,想抽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了!

而且對方似有意針對自己,他並沒有發現蔡左司主的身影。

等於說把蔡左司主留在了外面。

一念及此,紀長瑄暫熄了手上天火,試著以神念探查此地。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地竟無絲毫龍脈之氣!

《九嶷鎮嶽攝炁訣》勾連地脈,卻發現此處濁亂不堪,渾塞凋然。

察覺到這一幕,紀長瑄心中微微一嘆。

看來焚淵為了對付自己,真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就在這時。

一道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

“小子,可還記得本使先前說的話!”

紀長瑄不用看,就知道是薩淵使。

他鎮定十足道:

“你們以為僅憑這些,就能困住貧道?”

聞言,薩淵使一臉譏色:

“你小子還真是自大,為了對付你,連副教主都出馬了,如此絕陰藏煞之地,可是你師祖好不容易給你弄的。”

聽到此話,紀長瑄眉頭一挑:

“副教主?”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焚淵之中,有此稱謂!

能將自己隔空從春陵之中攝走,視虛空如無物,這種手段怕是堪比天人境了!

難道,焚淵背後的天人就是這位“副教主”?

想到這裡,紀長瑄思緒一下子飄遠起來。

早在瞭解到焚淵之初,紀長瑄就曾想過,焚淵這麼多年一直未滅,背後肯定有個難以想象的龐大組織!

如今,連天人境的強者只是擔任“副教主”,由此可見,焚淵裡面的水還真是深之又深。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焚淵能逆天行事,要復活乾德帝了!

僅憑几位真人肯定辦不到!

薩淵使笑容頓了頓,眸光略帶幾分“慈憫”之色看向紀長瑄,偽善道:

“小子,念你有機緣在身,副教主特意交待,若你肯歸順焚淵,今時還會饒你一命。”

“但你必須把那召劾鬼神之法,遞呈上去!”

然而。

回答他的卻是飽含鏗鏘錚錚的二字:

“做夢!”

接著,紀長瑄懶得和薩淵使囉嗦,心念一動,手掐召甲咒與召乙咒:

“玉清大將,六甲宣行。玄女領威,六乙相扶。真符速召,往赴壇場。急急如律令!”

話音落下。

他跟前,忽有十二道煌煌神力,從天穹之上,驟然垂下。

僅是須臾間,就幻化成六丁六甲之神。

六甲之神,身披甲冑,鬚髮皆張,神威莫測;六乙之神,寒霜玉容,衣袂翻飛,寶光四射。

這十二尊人影,乃是六丁六甲神力所化,非真身親至。

昔日,紀長瑄尚是陰神境,念動此咒,十二尊神祗足可發揮出堪比霞舉境的實力。

如今,他已臻至霞舉,其實力怎麼說,也可堪比一位真人了!

有六丁六甲在側,紀長瑄壓力一下子小了不少。

最起碼無需擔心,那薩淵使的暗箭傷人!

瞧見紀長瑄頗為熟稔的又一口氣放出十二道,宛若傀儡一樣的強者,薩淵使死死盯著,眼中滿是覬覦之色。

身為陽神境強者,薩淵使心知肚明,這十二尊強者,足可困住兩位真人了!

加上紀長瑄本人,就擁有真人的戰力。

等於說,他一人之力,足可比肩三尊真人!

想到這裡,薩淵使微微抽了口涼氣,此子不除,真是焚淵的心腹大患!

好在此次焚淵準備充分,讓他信心倍增。

如若不然,早就溜之大吉了。

不多時,薩淵使輕輕拍了拍手,身形向後退了幾步,桀然一笑:

“小子,你既冥頑不靈,今日就讓你命葬於此!”

“苦鯨禪師,閔宮主、厲塵老祖,此子就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下。

他面前忽有三道光芒流轉,似憑空浮現,眨眼間功夫就化作三道人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身穿芒鞋,面容白淨的光頭和尚。

紀長瑄本以為這苦鯨禪師,會是老頭子,誰知道,這幾人中,他看上去最年輕。

手持錫杖,目光明潤,周身佛光萬重,焉然一佛子形象。

視線掠過他。

其身旁二人,一個膚色青灰如屍,尤其右眼還盲了,白茫茫的,臉上長滿了屍斑,跟死了許久的屍體剛從棺材裡爬出一樣,毫無生機可言!

周身陰氣之重,是紀長瑄生平僅見!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此人應該就是陰羅宗的宗主了!

外界都傳聞,他修為多半是在霞舉境。

可誰曾想,這位厲塵老祖居然是陽神修為!

奇怪的是,他身上並無陽神大能那般宏大恢然之氣。

最後一位同樣是一尊真人!

一襲白衣,模樣倒挺俊俏,只是他胸前佩戴的一串白骨珠,莫名讓人膽寒,紀長瑄神念探去時,彷彿望見一白骨骷髏正抬起空蕩蕩的眸子,打量著自己!

僅是一瞬,紀長瑄就感覺到了身上血肉的消失!

他丹田之中,那並蒂蓮花趕緊輕輕一晃,才斬去這種可怕悸動之意。

好傢伙,這幾人看上去沒有一位好惹的!

焚淵還真看得起自己,居然一口氣派遣了四位真人對付自己!

之前範淵使所言,還是過於保守了。

狗屁的兩位!

加上薩淵使,就已是四位了!

更不必說,外面肯定還有其他的後手!

希望蔡左司主以及穆司卿等人能多多堅持。

回神過來。

紀長瑄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施展《元臺掌兵訣》,下一刻,他丹田之中,彷彿化為了一方點將臺,胸藏萬軍,有撼山之勢,幾欲噴發:

“元臺初肇,兵甲如林。風火雷山,皆隨我心!”

心中念動真言,他旋即騰空而起,周身縈繞元臺真炁,下一瞬,就有一法力洪流,似千軍萬馬般朝那閔宮主轟去!

在動手的瞬間,紀長瑄就暗中請六甲神纏住那苦鯨禪師,六丁神對付那歷塵老祖!

至於薩淵使嗎?

紀長瑄看出來了,他似乎在此地,不能大肆動用法力,要維持這方天地秩序的穩定。

此時,在他出手的剎那,薩淵使就已遠遁而走。

“哼!”

“這點微末法力,也陪喝本宮相鬥?”

“真不知道,那範淵使是如何敗在你手上的!”

那千軍萬馬的法力洪流奔來,閔宮主抬手一掌,旋即一道宛若冰錐似的森寒骨刺,就破空而去,猛地撞在那法力洪流當中!

轟隆隆!

二者相撞的瞬間,那骨刺就化為好似億萬恆沙一樣的瑩瑩骨礫,紀長瑄打出的法力洪流碰上瞬間,就好似泥牛入海,氣勢乍然一收,快速消融。

望到這一幕。

紀長瑄心頭微震。

這閔宮主多半是焚淵之中的九宮之主了!

實力怕比範淵使還要強上一些!

極有可能已是陽神境中期。

即便自己施展《天蓬五雷咒》也恐難取勝。

一念及此,紀長瑄知道自己不得不動用寶籙,來召劾鬼神!

要不然,這一局還真難破!

六甲神縱然神勇,但苦鯨禪師卻對付的輕鬆寫意。

反觀六丁神那邊,厲塵老祖同樣佔盡地勢之力,周身不知何故,竟多了不少的亡魂厲鬼,一個個頗為難纏。

心中主意已定,紀長瑄便面色一沉,作勢催動寶籙,要召劾鬼神過來。

可下一刻。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寶籙竟在此刻失靈了!

任憑他如何催動,他都只是嗡鳴不絕,神光黯淡,似天門難開!

“這……”

紀長瑄神情愕然,不禁呆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起了薩淵使先前說過的話,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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