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高半仙的真實身份,是地師遺少,是御龍之手!(1 / 1)
在紀長瑄與封硯舟全力趕路之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二人便腳踩白雲,出現在春陵上空。
此刻,紀長瑄目光急切的朝下方望去。
神念探查之下,當發現蔡左司主一干人等的氣息還在時,忍不住長鬆了一口氣。
若蔡左司主等人,真在春陵出了什麼意外,他回到了京城,還真沒臉再見閭司主。
雖說蔡左司主等人無恙,但紀長瑄目光所及,發現整個春陵幾欲毀壞殆盡,大地也滿目瘡痍。
尤其此處天地氣機更是在摧殘之後,絮亂的不成樣子!
陰神境身處其中,都會法力潰散!
足見,此地也爆發過一場慘烈至極的大戰!
某一刻。
紀長瑄向下俯瞰的目光,陡然一頓。
他在春陵之中發現了一道熟悉的氣機,浩然宏大,熾盛剛烈,正是雲霄宗的雷宸真人溫道塵!
剎那間,紀長瑄心底明悟了幾分。
這回蔡左司主等人能安然無恙,怕得多虧了溫真人!
若如不然,後果真的無法想象!
“小子,既然現身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溫真人身為陽神境強者,神念何其強大,在紀長瑄與封硯舟現身不久,就敏銳察覺到了。
知道是紀長瑄過來了,他放聲一笑,依舊是有些不顧形骸。
“溫真人,咱們又見面了。”
紀長瑄撤去聖麟蹤,身子從天而降,落了下來。
封硯舟則緊隨其後。
溫道塵朝紀長瑄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旋即目光落在封硯舟身上,面帶詫色。
“這位青囊師是?”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封硯舟已是一尊能和陽神境真人比肩的御龍手!
然而,天下間的御龍手少之又少,比鳳毛麟角還要希罕!
他大抵也都聽說過或見過。
唯獨此人是個生面孔。
“在下地師堂封硯舟。”
聞言,封硯舟不鹹不淡,開口言道。
此話一出。
溫道塵心中一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封硯舟?
就是當年那位在風蒼羽仙府之中,從撼龍手之境跌下去的那位一代奇才?
沒想到,時過境遷,他不僅破後而立,還突破到了御龍手!
於溫道塵而言,這份震撼還是蠻大的。
邁入此境的青囊師,足可和陽神真人平輩而交!
一念及此,溫道塵也正色回覆了句:
“在下雲霄宗溫道塵。”
封硯舟拱手道:
“雷宸真人之名,老夫早有耳聞,今日一見,也是榮幸至極。”
面對封硯舟說的場面話,溫道塵也輕笑了聲,道:
“封道友不必客氣,我想那鮑掌門若得知你突破到了御龍手,定然欣慰至極。”
提起鮑掌門,封硯舟面有唏噓之色。
當年那事過去之後,他許多年不曾回地師堂,也沒再見過鮑掌門了。
也不知道他眼下如何?
另一邊。
蔡左司主、穆司卿等人望到紀長瑄平安歸來,臉上的擔憂之色總算沒了。
此刻紛紛圍了上來,關切不已道:
“紀真人,你可算回來了,咱們擔心壞了!”
“那些魔頭,說你被四位真人圍攻,其中苦鯨禪師有破你召神之法……”
“對了,那位真是地師堂的三長老嗎?”
“紀真人,如今你師傅也突破到了撼龍手,那地師堂可謂是一門雙真人了!”
“訊息放出去,天下間局勢該要變動了!”
“……”
聽到此話,紀長瑄倒沒有矢口否認。
他如今若拼盡全力,的確有鎮壓真人的實力。
加上封硯舟的話,地師堂明面上的真人之數,已跟雲霄宗、玉樞劍宗不差什麼了。
大家寒暄過後,紀長瑄問出了心中所想:
“對了,蔡左司主,貧道走後,你是如何從地底逃出來的?”
“穆司卿,你們遇到了焚淵之中的那些強敵?”
“那乾德帝的屍身可還在?”
蔡左司主不假思索的道:
“你小子莫非忘了崇昭司的右司主?”
“是他救了我。”
聞言,紀長瑄一愣。
險些忽略了當初離開崇昭司時,閭蒲舟與他提到此人。
據說,這位右司主修為距離真人只差臨門一腳了。
“項振斐,項右司主他也來了,怎沒看到他人?”
說著,他四處望了一眼,此處並沒有其他的人影。
甚至連地上的屍首,他也留意了下。
“他還有事,就先走了。”
蔡左司主輕描淡寫的話,讓紀長瑄心頭一怔。
緊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暗中與他傳音,求證道:
“走了,難道他…就是崇昭司安排在焚淵裡的那位暗樁?!”
“不錯。”
蔡左司主面色怔了怔,然後點頭承認。
“原來如此。”
紀長瑄心中恍然。
怪不得,他們來臨平府多時,那項右司主一直未曾露面,原來有這個緣故在。
這多半也是蔡左司主一開始,敢單獨入乾德帝之墓的原因!
思忖間,穆司卿與其他幾位霞舉境圓滿的司卿,朝他走了過來,鄭重拜謝道:
“紀真人,這回幸虧有你給的這符籙,要不然,咱們這幾個老傢伙,可就栽了!”
“你走之後,便有一位真人領著六位半步陽神境強者趕了過來,其中有數位是陰羅宗的太上長老,除此之外,邙山派的掌門也來了!”
“至於焚淵的那些宮主,幾乎全來了!”
“若非關鍵時刻,用了那二品符籙,我們這幾人怕撐不到雷宸真人趕來。”
眾人說時,依舊滿臉的心悸之色,顯然先前的生死之局,讓人如芒在背。
從大家的神情上,紀長瑄可以看出來當時戰況是何等兇險!
他目光不禁多瞭望了這些司卿幾眼。
法眼望去,這些人雖說無性命之憂,但大多受了傷,有幾位更是渾然染血,體內雲霞之氣飄零殘薄,看樣子是受了重創!
紀長瑄估摸著哪怕這幾位司卿傷勢恢復過來了,修為也止步於此了!
能不從霞舉境跌落下去,就算萬幸!
但與隕落相比,還活著就是幸事!
頓了頓,紀長瑄眉頭一挑,看向蔡稽等人,問道:
“蔡左司主,你們可曾發現了梅門主?”
話音落下。
蔡左司主還沒有回答。
不遠處的封硯舟卻突然開口:
“他不在臨平府。”
“那他去了哪裡?”
紀長瑄皺眉。
這一戰,連苦鯨禪師都現身了,他卻沒有出現,實在過於蹊蹺。
“我想,他應該是去轉移乾德帝的屍身了。”
封硯舟思索了一陣,說出了他的猜測。
轟隆隆!
此話一出,當真猶如晴天霹靂!
紀長瑄、蔡左司主一干人等,直接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看向他!
等等!
封硯舟在說什麼?
梅門主在轉移乾德帝的屍身?
這怎麼可能!?
乾德帝的屍骨眼下就在春陵地底的墓中,紀長瑄與蔡左司主是親眼所見!
尤其是紀長瑄,那骸骨上的帝王之氣仍在,這可騙不了人!
若梅門主將他的屍身給轉移了?那這具骸骨又是誰?
一瞬間,紀長瑄突然發現自己的大腦有些宕機了。
若按照封硯舟這麼說,苦鯨禪師與焚淵那些人豈不是在陪他們演戲?
關鍵,這出戏焚淵要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連真人都搭進去了兩位!
真的值嗎?
紀長瑄心中懷疑萬分。
“封長老何出此言?”
蔡左司主直白開口,似在質問。
他有些不太能接受這個現實,自己奉了閭司主之命來此臨平府,如今整個崇昭司幾乎是傾巢出動,結果到頭來卻中了焚淵的圈套!
那他們一干司卿來此又有何意義?
大家不是白流汗,白受傷了嗎?
尤其,經此一戰,崇昭司元氣大傷!
焚淵若再來一次這樣的折騰,崇昭司可經受不起。
聞言,封硯舟沒有生氣,只是無奈言道:
“因為我親眼見到,那梅門主收了乾德帝的屍身,並且離開了臨平府!”
“當初我一路追蹤焚淵的薩淵使來此,並見到他把那周昭宸的一縷殘魂,交給了梅門主。”
“那時我以為梅門主,會在此地復活乾德帝,但沒成想,他僅和苦鯨禪師碰了一次面就離開了。”
“隨後,我繼續蹲守在此。果不其然,幾日之後,梅門主果然又來了春陵,還開啟了乾德帝墓,也就是那時,我想要出手阻止,卻被其翻手推進了斷生界裡。”
“一入斷生界,焚淵之中便有人就用大陣困住了我。”
“直到今日,我才脫困出來。”
聽到這裡,紀長瑄目光一動。
若他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自己施展《天蓬伏魔五雷咒》時,無意助他破了陣。
怪不得自己一開始身陷囿囹時,不見他出手。
原來當時封硯舟自身也是泥菩薩過江。
溫道塵注意到封硯舟所說的話中有個破綻,他先是看了眼紀長瑄,旋即直言不諱開口。
“封道友,在下有個疑問,為何當時焚淵的人沒有……”
“沒有殺死我?”
封硯舟忽地自嘲一笑,神色鬱結。
眼中有化不開的清愁與苦悶。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一頭霧水,不明白封硯舟為何如此?
倏地,他長嘆了聲,語氣陡然一沉,高聲道:
“因為——我本姓梅!”
眾人身子一震,幾欲沒站穩,一個個瞳孔緊縮,言語凝滯:
“姓…姓梅?”
“這麼說,你…你是梅門主的後人?”
“……”
此時此刻,紀長瑄更是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望向封硯舟!
誰能想到這封硯舟竟然姓梅!
這真是讓人始料未及!
怪不得,焚淵的人三番兩次會對其手下留情,原來這裡面竟有如此內情!
這也是封硯舟本人和焚淵糾纏不清的原因!
想到這裡,紀長瑄徹底明白過來了。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誤會了封硯舟!
溫道塵也被此事震驚到了,寂靜了好幾息,才繼續問道:
“封道友,那…那你是何時發現自己真實身份的?”
“就在當年你們來那座仙府時。”
他神色平靜,道。
透露出了此事,封硯舟整個人似輕鬆了不少。
“你說的風蒼羽的那座仙府?”
溫道塵一怔。
封硯舟點了點頭,又說出了一段辛秘之事:
“不錯。”
“那座仙府,其實是焚淵與梅門主有意讓其現世的,這裡面還包括,讓我第一個發現。”
聽到此話,溫道塵是徹底無法淡定了,他雙目圓瞪,後背突然冷汗直冒:
“什麼!?”
“風蒼羽老前輩仙府的出世,竟也是焚淵的手筆?”
“這……”
要知道。
當時那座仙府,連雲爻散人都去察看了。
以他老人家的能耐,不應該看不出來啊?
唯一的解釋,就是雲爻散人應該也知情此事,但卻對他們五大真人選擇了隱瞞!
忽地,溫道塵似想到了什麼,目光望向封硯舟時,多了幾分欽佩之意,他問道:
“這麼說來,你的修為大跌不是被那仙府大陣所傷,是你自己不欲和焚淵勾結,以證自身,自己廢掉的?”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僵在那裡。
片刻過後,似明白了什麼,一瞬間,大家齊刷刷朝看去,臉上滿是敬重之色!
若溫真人說的是真的話,那封硯舟做的此舉,簡直讓人自愧不如,其德行高山仰止!
聞言,封硯舟沒有否認,他微微點頭,說起了那日的情形來:
“不錯。”
“梅門主是我的祖父,他在我年輕時,就送了我一門造化,正是憑藉那門造化,我才能在短短十幾年中聲名鵲起,一躍成為撼龍手。”
“在那座仙府面前,當他道出一切緣由,並勸我隨他一道,共謀大事時,我曾嚴詞拒絕,為了劃清界限,我廢掉了他傳我的那門功法,修為也因此跌落下來了。”
就在這時,溫道塵卻朗然一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事實證明,你當初能在青囊一途嶄露頭角,並非是因你祖父之故,而是確為一代奇才。”
不管怎麼說。
封硯舟能在如此年歲,就突破至御龍手!
其天資之高、心性之堅韌,舉世難尋。
畢竟,御龍手可比陽神真人稀缺太多了!
聽到此話,紀長瑄心中一動,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剛來廬遠縣時,劉叔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當年廬遠大旱,是你師傅在龍王廟前割血才求來了一場甘霖!”
“之後,懷安府匪患四起,眼看那些響馬要來廬遠縣了,還是你師傅給當時的知縣大人獻策,才用計退了強敵,保住了廬遠,救了這裡的萬千百姓。”
原來高半仙(封硯舟)一直是個善良正直的人。
當年為了不入焚淵,一朝和祖父決裂,他自己也從風頭無量的青囊奇才一下子跌落雲壇,成為了人人取笑的物件。
但他並沒有因此自暴自棄,依舊心懷蒼生。
自己或許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認識到他。
當年在廬遠縣是這般,眼下在春陵還是如此!
一念及此,紀長瑄心中多了幾分愧疚。
他接過溫真人的話茬,深望了一眼高半仙(封硯舟),寬慰道:
“溫真人說得對,師傅確實不必為此介懷什麼,你已經證明了自己!”
這一聲師傅,紀長瑄喊的是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