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雷部有召(1 / 1)
冷不防聽到紀長瑄叫自己一聲“師傅”,封硯舟只覺自己心絃微顫,似觸動了下。
到了如今御龍手的修為,封硯舟自然能聽出來,這小子喊得是情深意切!
二人誰都沒有點破,只是相視一笑。
紀長瑄想了想,他目光明亮,跟封硯舟請教道:
“師傅,以你來看,那焚淵會用什麼方法,去復活乾德帝?”
此話一出,蔡左司主、穆司卿等人也忙看向他,滿臉好奇。
聞言,封硯舟沉思了片刻,才緩緩言道:
“這個問題,我被困那斷生界多時,曾細細想過。”
“依我推斷焚淵若想復活乾德帝,得分三步走。”
紀長瑄眉頭擰了下:
“哪三步?”
封硯舟聲音淳正,一字一句,道:
“第一步,先復活乾德帝本人;第二步覺醒前生宿慧,走上修行之路;第三步便是恢復他的帝王之氣。”
接著,他看向面前眾人,似刻意強調了句:
“沒了這三步,哪怕乾德帝活了過來,也依舊無法復興大周王朝!”
溫道塵面露沉吟之色,聽完封硯舟所說,他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若按照封道友這麼說,眼下焚淵僅到了第一步?”
這句話給了蔡左司主等人很大的安慰。
若眼下,焚淵僅僅進行到第一步,那崇昭司以及大崇王朝還有喘息之機?
畢竟,修行可不是一蹴而就。
那乾德帝哪能一睜眼,就是霞舉境的強者?
可接下來,封硯舟的話卻直接打斷了蔡左司主、穆司卿一干人等的僥倖心理:
“不!”
“這三步,焚淵並不是依次完成的,而是同時進行!”
封硯舟聲音明明不大,但落在蔡左司主等人耳中,卻比好似悶雷一樣炸響!
眾人神情一滯,臉上之驚愕之色幾乎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什麼!?”
“同時進行???”
“這……怎會如此?這麼說,那乾德帝一復活,就有帝王之氣加身?”
“那修為呢?”
蔡左司主強行壓下心中之震撼,爭辯道。
要知道。
自古帝王君主不能修行。
這是亙古以來的道理!
那乾德帝早就死去了三百多年,即便被焚淵救活了,又怎能打破?
封硯舟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揣測:
“這一點,我也無法想明白。”
“但焚淵留了那周昭宸的一縷殘魂,想必是要用在乾德帝的身上。”
“我想,焚淵肯定是在乾德帝突破陽神之境後,再為其恢復帝王之氣的。”
得知周昭宸尚有一縷殘魂活著,紀長瑄心中一動!
那周昭宸天資不俗,不到而立之年,就是一方霞舉境的強者!
這份資質,若加在那乾德帝身上沒準兒,真有可能助其突破陽神境!
到那時,這乾德帝怕是萬中無一的一代帝王真人了!
加上他得帝王之氣護體,享人道氣運,沒準兒僅是陽神初期,就能堪比後期的大真人!
一念及此,紀長瑄愈發覺得封硯舟這番推斷,值得采信!
如果再聯想到前番,焚淵之中曾有強者前去雪蘆江尋找龍君傳承以及其渡劫所褪去的龍骨,這麼看,一切都合理了!
這三步,焚淵似在同時進行!
而且,他所料不錯的話,找到所謂的龍君傳承以及搜尋渡劫褪去的龍骨,為的就是讓重獲新生的乾德帝再塑帝王之氣!
畢竟,帝王之氣一定程度上是龍脈之氣的衍變與昇華!
想到這裡,紀長瑄立馬有了定奪!
絕對不能讓焚淵找到雪蘆龍君的傳承!
封硯舟所說的三步當中,只要有一步沒有完成,或許一切都有轉機。
打定主意,紀長瑄便想返回照溪江。
要知道,白漣兒還在那裡煉化雪蘆江的水脈之力。
她一旦功成,到時可以直接掌控整個雪蘆江,再借助水籙的話,哪怕把雪蘆江給翻過來,也耗費不了多少力氣。
念頭一動,紀長瑄知道這臨平府不能待下去了。
為此,他匆匆與眾人拱手道:
“諸位,貧道要去照溪江一行,回頭再來這裡。”
說完,腳下祥瑞之氣升騰,身形一動,已是化作一道虹光衝入天際,消失不見。
“紀真人要去哪裡?“
看到紀長瑄如此匆忙的樣子,蔡左司主等人一頭霧水。
倒是溫道塵與封硯舟見狀,似有所悟,連忙掐算推演過來。
片刻之後,二人心頭頓時明悟過來。
溫道塵朗然一笑,道:
“想不到,這小子還懂得先發制人。”
“先發制人?”
蔡左司主一怔。
看得他仍是不解,溫道塵解釋道:
“不錯。紀小友已算準了焚淵另外一步要落子的去處,眼下忙著阻止。”
“另外一步?”
蔡左司主低喃了一聲,沒再問了。
倒是封硯舟依舊眉頭緊鎖,手指掐算間,面沉如水。
見狀,溫道塵忍不住問道:
“封道友可是還有什麼顧慮?”
“照溪江距離此處,於我等而言,幾乎瞬息可至,那小子若真需要幫助,咱們再去就是了。”
封硯舟搖了搖頭,道:
“我並不是擔心他。”
“而是擔心,他算錯了方向。”
“算錯了方向?”
溫道塵眉頭一蹙,略顯困惑。
片刻後,他心中慧光閃過,後知後覺的開口道:
“封道友的意思是那雪蘆龍君的傳承不在雪蘆江?”
“反正以我推斷,那傳承不在。”
封硯舟沉聲回應。
此話,令在場氣氛原本還算鬆快的氣氛又變得壓抑起來。
蔡左司主心中暗自叫苦。
這回崇昭司算是虧大了,在焚淵面前不僅亮了“棺材本”,結果到頭來卻做的是無用功!
看來,焚淵詭計之多端,連閭司主都未曾預料到。
封硯舟乃是當世的御龍手,占卜的本事,溫道塵暗忖自己恐怕不及他。
連封道友都這麼說了,溫道塵也只得選擇相信。
但轉念一想,又不禁納悶起來,他目光遙望,似見到那條浩浩蕩蕩,又奔流不息的雪蘆江,自言自語道:
“若不在,那雪蘆龍君的傳承又在何處?”
“那雪蘆江將可是祂的生養之地……”
……
照溪江。
當紀長瑄駕雲來此時,目光朝其下方望去,可看見盤坐在江底的那道曼妙的身姿,正是白漣兒。
此刻,她沒有察覺到紀長瑄的到來,依舊在專心煉化雪蘆江的水脈之力。
看到這一幕。
紀長瑄並沒有開口打擾。
他原本以為白漣兒會被焚淵暗算。
但眼下來看,焚淵似乎並不擔心她煉化雪蘆江的水脈之力。
自己這趟算是跑空了。
或許焚淵放棄了在雪蘆江繼續搜尋的決心,而是轉投他處。
但又會在哪裡呢?
紀長瑄朝照溪江的源頭望去,神情索然。
少許,身形一動,直接落在了滿山青翠的梨溪山上。
此刻,他手上印訣一掐,識海之中,立馬飛出了一道人影來,正是範淵使!
相較於之前,範淵使這回出來之後,可老實多了。
也不敢再起什麼反抗之心。
見此情形,紀長瑄心知肚明。
估計這傢伙是見到了那閔宮主的陽神,才徹底安分起來。
這廂。
範淵使見紀長瑄把自己放出來之後,並未問話,猶豫了一陣,他賠笑道:
“紀真人,可有什麼事需要老夫代勞?”
“貧道問你,你們為找尋那雪蘆龍君的傳承以及龍骨,搜尋了雪蘆江哪些地方?”
範淵使不敢隱瞞,直接言道:
“幾乎快把雪蘆江搜尋完了。”
“可有什麼線索?”紀長瑄繼續問道。
“只找到了雪蘆龍君渡劫時所褪下的幾截龍骨,其他的一無所獲。”
聽到長老,紀長瑄略帶不滿:
“你們副教主就沒有推演那雪蘆龍君真正的傳承之地在哪兒嗎?”
有關雪蘆龍君的具體修為,紀長瑄還真拿不準。
但應該不會到天人境。
既然沒到,那焚淵的副教主按理來說,可以推演出來!
見紀長瑄似在生氣,範淵使哪有什麼脾氣,連閔宮主都栽了,他也不指望焚淵能把他救走了。
乾脆一五一十答道:
“紀真人容稟,我雖說負責此事,但還要聽那梅門主的差遣。”
“他只是讓我搜尋雪蘆江,其他地方,就不歸為管。”
“而且,我們這些陽神初期,可跟副教主搭不上什麼話。”
“惟有梅門主與苦鯨禪師二人才行。”
“這是為何?”
“那二人都有大真人實力,自然得副教主器重。”
聽到此話,紀長瑄當真鬱悶。
想不到,陽神初期的真人和副教主搭話的資格都沒有!
看來,範淵使身上是找不到什麼突破口了。
一念及此,紀長瑄也不浪費時間,大手一揮,就將他攝了回去了。
決定回了京城,就將範淵使交給閭司主處置。
至於閔宮主身上,紀長瑄也不抱什麼希望了。
還是暫且留著。
接下來的時間,紀長瑄並沒有返回臨平府。
而是在梨溪山,尋了一清淨之地,盤腿坐下,梳理此番對戰心得。
他決定等白漣兒煉化完那雪蘆江的水脈之力再離開此處也不遲。
雪蘆江水流幾千裡之長,紀長瑄不相信焚淵的人能搜尋的面面俱到。
有水籙在,紀長瑄覺得到時多多少少能有些收穫。
……
此番,在那斷塵界,紀長瑄與閔宮主一場苦鬥,讓他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時候,人不被逼一下,就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潛力!
換作過去,紀長瑄覺得自己一人對付四位真人,簡直是強人所難。
但眼下,他卻覺得,似乎也就那麼一回事。
當然,這四人得是陽神初期的真人,要是換作大真人來,他只有慘敗了。
“之前對天蓬尺的修行,還是少了些……”
想著自己能打敗閔宮主,還得多虧了這天蓬尺,紀長瑄心中一動。
決定今後要多多修持此寶。
當下,他運轉《天蓬伏魔五雷咒》,閉目修行,很快這梨溪山上,不時雷光四射,電虹破空。
……
一眨眼。
兩日即過。
這日,待在照溪江水府的白漣兒,終於把雪蘆江最後一絲水脈之力給煉化了!
幾乎在煉化完的瞬間,白漣兒只覺偌大的雪蘆江的全部水系靈氣,好似萬馬奔騰般,朝其匯聚而來。
眨眼間功夫,她的修為就一下子暴漲到了霞舉境大成之境!
同一時間。
眉心之上的水籙,突然閃爍陣陣清輝寒光,神芒四射。
這一刻,白漣兒突然覺得自己和水籙的聯絡更加深了。
不多時。
白漣兒內視丹田,欣喜地發現,自己的經脈早就被雪蘆江的水元真炁給洗禮的乾乾淨淨,一枚好似鵝卵石大小的圓潤水魄,正在輕輕跳動。
每一次跳動,她都隱隱約約覺得,雪蘆江的所有支流中奔湧的江水,似到了自己的身上。
彷彿只有一閉眼,那幾百條支流分江,都如同囊中之物一樣,任其把握。
一瞬間。
白漣兒有種感覺,自己若得了整個雪蘆江的水脈之力加持,怕可抵擋真人了!
想到這裡,白漣兒的心潮頓時澎湃起來!
這麼說來,她眼下已有真人實力了!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夙願!
在白漣兒細細感應周身變化時。
突然間,紀長瑄的那溫潤的聲音在其耳畔響起:
“不錯。”
“漣兒,你如今煉得雪蘆水脈,也算功成,不枉費當年貧道贈籙之舉。”
修為暴漲到霞舉大成,白漣兒並沒有自矜之色,依舊對紀長瑄畢恭畢敬,她露出貝齒,明麗的臉上多了幾分仙氣,真心言道:
“這還多虧了紀仙長,若非是你送我一場造化,漣兒焉何有今日。”
聞言,紀長瑄笑了笑,微微頷首。
旋即,就吩咐她一樁正事:
“好了,你現在試著感應一下整個雪蘆江的水脈,看能否找到那雪蘆龍君的傳承。”
“漣兒領命!”
聽到此話,白漣兒立馬應下。
接著,沉下心神,念力一動,似去往了那天遙地遠的雪蘆江的源頭,一直從那裡找尋起。
看到這一幕,紀長瑄立在一旁,並沒有打擾。
然而。
也就在這時,紀長瑄腦海之中,那寶籙兀自一顫,很快一道仙家旨意傳入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聞之,紀長瑄猝然一驚。
冷靜下來之後,他心中不由得一陣暗喜。
原來,是雷部有召,讓他這個從七品的北極驅邪院掌籍法仙官同僉書驅邪院事,入神霄玉清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