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五方雲雷將軍,忤逆不孝者,當天雷轟之!(1 / 1)
心神勾連寶籙的剎那,紀長瑄只覺他那元神蓬勃欲動,眨眼間就跳出了頂門。
同一時間。
那籙印之上,霞光氤氳,仙芒一卷,就將其收攝其中。
一時之間,紀長瑄頓覺眼前一黯,整個元神飄然升舉。
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個兒早已穿好了從七品的籙生袍,坐在那玄陰殿中,案上正放著一道法旨。
紀長瑄若有所思將其攤開,映入眼簾的赫然是蓋有雷部金印的法旨文書。
“今召驅邪院掌籍法仙官同僉書驅邪院事紀長瑄,入雷部五雷院,調執行雲布雨、天律懲判之文書,不得有令!”
紀長瑄看了眼這法旨之後,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和他先前所猜想的那樣,能“借調”自己的,果真是雷部六院之一。
四府嗎?
檔次太高,他還不夠級別。
惟有六院合適些。
雷部乃天庭八部之一,有執掌雷霆,代天宣化之能。
日常除了要履行人間的行雲布雨、調節時令之職外,便要監察人間、幽冥的善惡罪行。
其中,一旦發現有忤逆父母、殘害生靈、背叛君親,褻瀆神明、修煉邪術等違背天條律令的行為,雷部會派遣雷將、雷兵,以雷劈、雷轟等方式施以懲戒,震懾惡念,來維護天道公正。
當然,那些人間的忠臣義士、孝悌之人,正直善良,修持正道之輩,雷部一方面不僅會護佑,更會為其抵禦邪祟的侵擾。
至於那些禍亂一方,攪擾人間秩序的妖魔鬼怪,則給予雷霆一擊,沉重打擊!
眼下,五雷院召其過去行雲布雨、天律懲判,皆在此列。
紀長瑄剛到天宮不久,正想出去轉轉時。
孰料還未起身,之前的錄事仙官就略顯緊張地走了進來,俯身稟道:
“紀院事,五方雷公將軍差遣的雷使到了,要接你到雷城去。”
聽到此話,紀長瑄心中一凜。
五方雷公將軍在天一真慶府裡幾乎快堪比四品神將了。
他差遣來的雷使想必也並非尋常之輩。
一念及此,紀長瑄趕緊起身下來迎接。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一位樣貌磊落,赤發金甲的天將,就龍行虎步而來,步入這玄陰殿中。
那天將來到殿前,打量了一眼紀長瑄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旋即有禮有節道:
“在下乃南方火雷將軍麾下託輪大將,今奉將軍之命,請紀院事雷城一行。”
“託輪將軍客氣了。”
聞言,紀長瑄稽首開口。
二人盤腿了幾句,就一併走出玄陰殿,駕起法雲,就直奔雷城而去。
……
雷城,坐落在玉清真王府碧霄升籙梵炁中,距離神霄玉清府二千三百里,城高八十一丈。
為玉清王,一說南極長生大帝按治之所,是雷部頗為重要的核心樞紐之地。
主司“發生萬物、驅動海嶽、推遷四時,升降陰陽,錄善罰惡”。
而五雷院,就坐落雷城之中。
紀長瑄跟著那託輪將軍,在天宮飛了足快半日,才堪堪到了雷城腳下。
此刻,按下雲頭,舉目望去,只見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巍然城池屹立在天穹之下,通體玄黑,高聳入雲,宛若一頭蟄伏的猙獰巨獸!
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這座恢宏壯闊的城池,從上到下看不到一塊磚石,似為天地正氣所鑄而成,自有雷晶雲髓為基。
雷城上方,似乎終年墨雲翻湧,金蛇電光攢射不斷,更有雷火奔湧,時耀一方,氣象萬千。
“紀院事,雷城到了,隨我來吧。”
那託輪將軍走在前面,帶路道。
入了雷城,託輪將軍徑直領著紀長瑄往五雷院的方向走去。
這雷城之中的風貌與外面看上去大為不同。
展目四望,殿宇簷角皆覆鎏金,虯龍銜雷為脊獸,城上左右二處更矗有一方法度森嚴的殿臺,其上懸有雷鞭,煞氣驚人。
走在雷城中軸這一條白玉大道上,能看見不少雷鼓!
紀長瑄大致數了下,有三十六面之多,每面雷鼓的鼓面,俱有雷紋電符閃爍。
除此之外,不時有五雷主者率領百八十雷將巡行其間,一尊尊高大威猛,銅膚陰面。
跟在託輪將軍身後,紀長瑄小心打量。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便來到了五雷院中的一大殿之中!
很快,託輪將軍把紀長瑄領到殿中一案前,拱手道:
“啟稟火雷將軍,紀院事已帶到。”
聞言,火雷將軍點了點頭:
“行了,你先下去吧。”
這火雷將軍面如重棗,赤發飛揚,穿一烈焰長袍,面色威嚴。
心知面前坐著的就是五方雲雷將軍的南方火雷將軍,紀長瑄面色一凜,趕緊上前行禮道:
“小道紀長瑄,拜見火雷將軍。”
火雷將軍微微頷首,便開門見山道:
“紀院事不必多禮,日前神霄玉清府與太一真慶府那邊傳來旨意,讓我五雷院於人間行雲布雨,司掌天律之職,並欽點了你過來參與。”
“適才蔣老兄與華老弟幾人已然下界,相信不久之後,便有文書奏表上來,到時你等就負責調運文書,發放施令。”
他口中的蔣老兄與華老弟,紀長瑄有所耳聞。
乃是東方風雷將軍蔣剛輪以及西方山雷將軍華文通。
加上北方水雷將軍以及中央土雷將軍,並稱為五方雲雷將軍!
得知那東方風雷將軍與西方山雷將軍已經下界,紀長瑄心下念頭一動,看來這次是神霄玉清府以及太一真慶府是“聯合辦公”了。
若如不然,何需勞駕五方雲雷將軍出面。
尋常代天宣化,懲惡罰邪,以昭天律,雷公電母等神即可,何需五方雲雷將軍出面。
“小道明白。”
火雷將軍說了任務之後,紀長瑄立馬心領神會。
於是,火雷將軍又為紀長瑄介紹其他的仙官雷吏。
大家一一打過招呼之後,紀長瑄就尋了個位置坐下,同時沉下心神,靜等文書奏表過了。
而火雷將軍見人已到齊,交待了幾句,便轉身出了這大殿。
他一走,場上氣氛頓時沒那麼壓抑了。
坐在紀長瑄旁邊的一位雷吏,望紀長瑄正襟危坐的樣子,忍不住朝他微微一笑,問道:
“紀院事,是第一次來五雷院吧?”
紀長瑄點了點頭,不落禮節的回禮道:
“不錯。”
“不知這位仙兄如何稱呼?”
那雷吏答道:
“小仙是這五雷院的一副簿,頭銜只是個七品。”
得知對方是五雷院的人,紀長瑄忍不住跟他請教道:
“敢問仙兄,召劾轉運文書奏表,可有什麼學問?”
那雷吏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學問,你也用不著那麼緊張,這差事還算簡單。”
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立著的三足圓鼎:
“看到你案上那尊雷爐沒?”
“待會兒文書奏表上來了,那雷爐會自動噴出霞光來,將其吐出。”
聽到此話,紀長瑄心中恍然。
他面前的這尊三足圓鼎,鼎身為三山五嶽之貌,足為怒目龍首之造型。
其中,龍爪緊扣雲紋基座,鼎口此時外翻,開合間有紫電流光溢位。
頓了頓,那位雷吏又對紀長瑄額外叮囑道: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待會文書奏表上來了,要及時區分,不得傳錯了。”
“對於那些需要雷法護持,以彰天道法理的,要轉承給玉樞院,讓他們去處理;若是懲戒那些作奸犯科的惡人以及殘害百姓的妖魔邪祟,才是需要我五雷院出手。”
“而且有的時候,文書奏表上面所呈不一定是真實的,也存在妄奏等情況。”
“多謝仙兄告之。”
聞言,紀長瑄心下謹記,拱手道謝。
二人結束攀談之後。
那雷吏就開始琢磨紀長瑄是何身份來?
要知道。
一旁的外人可進不來這五雷院。
尤其這小子還是北極驅邪院的。
那是屬於天庭鬥部中天北極紫微大帝治下,論地位還在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之上。
……
這廂。
紀長瑄沒跟那雷吏談話後,也開始觀察這間大殿來。
如他這般,坐在這裡的,足有五六個仙官。
看樣子待會兒就是這些人要行轉運文書奏表之能了。
先前那副簿的話,紀長瑄覺得不能盡信。
但人家對他的好心提醒應該也不會錯。
自己初來乍到,還是謹慎些為好。
轉運傳達之前,要多留意其他人是怎麼做的。
耐心等待了好一會兒。
某一刻,殿中突然傳來了一道沉渾激越的雷鼓之聲,似山嶽潛行。
見狀,為首的主簿仙官看了眼眾人,提醒道:
“諸位,打起精神來,下界文書奏表即將要上來了。”
聽到此話,在場眾人不敢怠慢。
畢竟,這回可是五方雲雷將軍在主持,統攬全域性。
稍有差池,定然會惹得將軍不喜。
嗡!
倏地,那雷鼎一顫,旋即一團霞光便噴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紀長瑄用手虛空一擦,很快那團霞光就幻化成一道金色奏表,落於案前。
紀長瑄忙凝目去瞧,發現上面所奏請的是一份懇求雷公老爺降妖除魔的奏表。
不待他去區分,下一刻,鼎蓋一陣翻騰,又有三道霞光飛了出來。
“這麼快?”
突如其來的三道奏表,直接打亂了紀長瑄的思緒。
他愣了愣,目光朝別的仙官望了去,只見每人案上或多或少的有三四團霞光明滅不定,當下紀長瑄心中瞭然。
怪不得這一份活兒,需要好幾位仙家,原來工作竟如此繁多。
他不再關注旁人,而是聚精會神看起了眼前這奏表。
上奏此表的乃是人間一縣的灶王爺,言說縣裡有位名叫張俊良的晚生,為人狂悖不說,對待父母極為刻薄,毫無孝心可言。
他在外回來晚了,若家中父母沒準備飯食,輕則喝罵,重則毆打!
有時賭癮犯了,還會搶奪父母辛苦操勞賺來的錢財跑去賭坊裡面賭博。
贏了還好說,輸了回家,就要大發雷霆!
為此,家中父母對他是怕的要命。
想著終究是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沒辦法只好遷就。
有一次,張俊良更是將他爹打的幾個月下不來床!
看到這裡,紀長瑄氣不打一處來,只覺這張俊良父母簡直迂腐透頂,其情看似可憫,實在卻也有二老縱容之過。
今時,那灶王爺之所以奏表上天,是因實在看不下去了。
原來,一個月前,張俊良缺銀子花了,便夥同幾位地痞流氓,跑到通縣陸員外家中盜竊財物。
哪曾想,眾人在盜竊之際,不慎被府上的丫鬟發現。
張俊良為了掩蓋罪行,只得死死捂住那丫鬟的嘴巴,讓其不要喊叫,誰知道,失手之下,居然將人給捂死了!
不得已,眾人也顧不上再盜竊什麼財寶,一個個只得倉皇逃竄。
回家之後,張俊良嚇壞了,惶恐不已,他前腳剛到屋,還未在家中歇口氣,縣衙裡的捕快就追上來了。
殊不知。
他們走後不久,那名丫鬟就被發現,死在房中。
人命關天,那陸家人趕緊報了案,並派遣府中侍衛,隨衙差捕快緝拿真兇!
好巧不巧,夜裡打更的更夫剛好看見張俊良一夥人深更半夜,從那陸府的牆角鬼鬼祟祟逃了出來。
為此,遇到衙差盤問,就實話實說了。
於是,當天夜裡,衙差就去張家捉拿要犯!
那張俊良一見到身穿的衙差制服的捕快上門,登時腿就軟了,嚇得身子直哆嗦,他支支吾吾道:
“幾…幾位衙差老爺,你……你們抓錯了!”
“陸府那丫鬟,不是我…我殺的。”
聽到此話,為首的衙差冷哼了聲,質問道:
“哼!”
“張俊良,我們可什麼都沒有過問,你怎知找你是為了此事?”
“且陸府的那位丫鬟剛死,此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看你是不打自招了吧?”
此話一出,張俊良直接傻眼了,萬萬沒有料到,他一開口就露出了破綻,這下算是完了。
他只得眼神瘋狂躲閃,心虛不已道:
“這…這……”
見狀,那差役不耐煩的道:
“這什麼?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在狡辯,若如不然,你怎知此事!”
聞言,張俊良嚇得臉色發白,拼命喊道:
“不!冤枉啊!!!”
“人真不是我殺的!”
“幾位衙差老爺一定要明鑑啊!”
此刻,那差役根本不聽張俊良的狡辯之詞,面色一沉,當即對左右揮手道:
“少在那裡信口雌黃,來人,把他帶走!”
“要喊冤的話,到了公堂上,自有論斷!”
張俊良此時已經嚇得雙腿癱軟無力,只能被人架著拖了出去。
即將離開屋子時,他只能拼命跟身後顫顫巍巍跟出來的父母,呼救道:
“爹、娘,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啊!”
“人不是我殺的!”
“不是我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