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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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紀長瑄於道門天宮之中潛修《上清景霄大雷琅書》之際。

大崇王朝那邊是時節如流,距離他隱遁之日,已過去兩載多了。

淮州。

饒江水府。

白漣兒這兩載多來,大部分時間待在水府之中修行,得以那雪蘆江的水脈之力滋養,她的修為是一日千里,已然來到了霞舉境圓滿!

鬥法之時,若催動雪蘆江的水脈之力,足可鎮壓尋常陽神境初期的真人!

除非遇到大真人,否則無人能敵!

當然,一旦脫離了雪蘆江,她的實力就要大打折扣。

……

饒江水府,一波光瀲灩的宮中。

白漣兒正在聽著手下人的彙報。

某一刻,她忽地秀眉一挑,嬌容失色:

“當真?”

“千真萬確。”

白漣兒面前,一奴婢打扮的蚌精聞言點了點頭,忙不迭道:

“玉樞劍宗那位號稱是清霄元君轉世的練寒枝,於三日前已突破真人了!”

“據說,她突破之時,曾有兩尊大真人親自為其護法。”

聞言,白漣兒心中一動。

那玉樞劍宗不愧是當今諸多修士宗門的泰斗,大真人這樣的頂尖大能,竟一口氣能拿出兩尊!

這也說明了,玉樞劍宗對其的看重。

回過神來,白漣兒看向眼前的蚌精,說道:

“好了,你也辛苦了,就先下去休息吧。”

“還有一事,得府主定奪。”

那蚌精身子沒有挪動的意思。

“是何事?”

“這幾日,總有崇昭司蔡左司主的身影徘徊在江畔。”

白漣兒臉色微怔,頓了頓才道:

“此事,本宮知道了。”

蚌精說完了此事,就退出了這水府的大殿。

她一走,白漣兒便坐在宮中暗自盤算起來。

紀仙長和崇昭司的關係,白漣兒是知道的。

如今,大崇王朝可謂是危在旦夕!

只因旬月前,一道傳聞在臨平府不脛而走,隨即傳遍天下,震驚世人!

那早已死了三百多年的前朝乾德帝竟復活了!

且還是眾目睽睽之下,坐騎仙鶴,落在了府城之中。

訊息一出,舉世皆驚。

無數百姓對此議論紛紛,感到不可思議!

遠在京畿之地的天子聽聞,據說驚的在朝堂之上都吐血了!

文武百官一個個也都傻了眼,只覺是天方夜譚,無稽之談!

故而,一時之間,朝局頗為動盪!

那些前朝餘孽也在蠢蠢欲動。

更不必說塞外蠻夷也大有磨刀霍霍之勢!

值此山河動盪之際,朝廷急需一個主心骨。

不少人都想到了曾經在羊州打敗那小端王周昭宸的紀長瑄,也就是陛下親封的清虛闡真佑世真人!

想找他主持大局!

奈何,眾人將大崇王朝尋了個遍,都沒能發現他的身影。

一打聽,才知他隱遁時日不短了。

今時崇昭司的左司主蔡稽尋到此處,多半是想問問她,可知道紀仙長下落?

畢竟,自己與紀小子的關係,陰神境以上的修士還有誰不知道?

衡慮了一下利弊之後,白漣兒打算現身去見一見蔡左司主。

“不能讓蔡左司主一直待在饒江,若被焚淵的人發覺,會對紀仙長不利。”

紀長瑄肉身在此的訊息,只有她和無咎知道。

眼下,白漣兒雖說憑藉雪蘆江的水脈之力,在大真人面前,能夠不敗!

但也僅僅是維持不敗罷了。

若焚淵背後那位“副教主”出馬,她依舊要輸的一塌糊塗!

更不必說,焚淵之中還有苦鯨禪師與梅門主這兩位足智多謀之輩。

所以,崇昭司的人一定不能在此久待。

一念及此,白漣兒放出神念,察覺到了在江畔看似漫步,實則觀察饒江的蔡左司主!

原來。

蔡左司主把能找的地方都尋遍了,依舊是毫無所獲。

只能來求助白漣兒了。

“還請左司主入廟一敘。”

不多時,蔡稽腳步忽地頓住,耳畔傳來了一道女子聲音。

那聲音似帶著水霧之氣,不知不覺間,他整個人的衣衫都溼了。

有感於此,蔡稽臉色微變。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饒江神,居然不知不覺有如此修為……

當下,他耐著性子,去了饒江廟。

此時,廟裡信眾頗多,來往的百姓無不是來此拜祭之人。

蔡稽想著來都來了,自己還有求於白漣兒,乾脆也準備在饒江神的神像下敬上一些香火,卻被那白漣兒開口打斷了:

“蔡左司主,不要折煞小神了。”

“你是紀仙長的朋友,我可擔不起你這一拜。”

聞言,蔡稽身子僵了下,眼前景象兀自變幻,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似乎身處在一方水府之中。

這時,他猛地想起白漣兒已煉化了雪蘆江的水脈之力,如此移步換景的本事倒也不凡。

和白漣兒寒暄了幾句,蔡稽就開門見山道:

“饒江神,我此來是與你打聽紀真人的下落,他隱遁兩載多了,如今乾德帝復活,天下即將大亂,大崇王朝需要他才能重整山河。”

“萬望你能看在天下黎民眾生的份上,告知我,紀真人的去向。”

蔡稽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奈何白漣兒著實不知道紀長瑄的下落。

她只負責看護紀仙長的肉身罷了。

不過,她心中倒有幾分猜測。

但那個地方,非是仙神不能入。

即便告訴了蔡稽,又有何用?

心念間,白漣兒只得柔聲一嘆,歉意道:

“蔡左司主,非我不願,只是我也不知道紀真人的去向,實在愛莫能助。”

“倒讓蔡左司主白跑一趟了。”

蔡稽一愣,臉上多了幾分失落之色,他不甘的問道:

“饒江神,真的不知嗎?”

白漣兒無言搖頭。

見狀,蔡稽沒再問下去。

事實上,閭司主曾經告訴過他,紀真人不會對大崇王朝的事撒手不管,他同樣另有要事去處理。

一味執迷尋找,只會適得其反,徒傷心神。

現在蔡稽終於能明白閭司主的意思了……

白漣兒既然不知道紀真人的下落,那蔡稽也沒在此久待,便和她告辭離去。

他走後,白漣兒就撤回了神通,返回了水府大殿。

“白姐姐,你說仙長什麼時候會回來?”

只是剛一坐定,就見無咎走了進來,悶悶不樂道。

值得一提的是,兩載多來,無咎的修為也有了不小的增長。

但比起白漣兒來,終究是差了些。

聞言,白漣兒無奈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

“你我二人,眼下能做的就是看護他的肉身。”

……

大崇王朝。

京城。

那景明帝從段護法口中得知那崇昭司的蔡左司主無功而返,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都這個時候了,紀真人還沒有訊息。

說不定,他已要放棄大崇王朝了……

不能再怎麼幹等下去。

一旦乾德帝有了法力,大崇王朝將徹底不是他的對手。

這幾日,景明帝幾乎都沒有怎麼合過眼。

各地發出的加急密報接二連三送來他的枕邊。

他早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壓抑的房間之中,還站有一人,赫然是段護法。

景明帝在屋中踱步多時,某一刻,似下定了什麼決心,最後問了遍道:

“段護法,那閭司主怎麼說?”

“他讓陛下不必過於擔心,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段護法一怔,只得硬著頭皮說道。

聽到此話,景明帝當即冷哼了聲,怒氣沖天:

“哼!”

“這大崇的江山又不姓閭,他自然能坐得住!”

“朕都火燒眉毛了,他還有閒心勸朕這些!去歲時,朕就讓他去天目山,問一問那雲爻散人,我大崇王朝的吉凶!”

“可他呢!!!”

見狀,段護法戰戰兢兢勸道:

“陛下息怒!”

“閭司主一向胸有城府,此次說不定也有的放矢。”

他服侍皇上多年,還從來沒有看景明帝如此生氣過。

看來,乾德帝終究是陛下的一塊兒心病!

聞言,景明帝冷著臉,道:

“段護法,你用不著替他說話。”

段護法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只得杵在原地。

過了片刻,景明帝身上的怒氣似乎消下去了,他走出了屋門,站在殿外,眺望這皇城的全貌。

未幾,他的語氣帶著最後一搏的無奈與期許,緩緩言道:

“事到如今,或許也只有祂能救救我大崇了。”

此話一出。

段護法的臉色陡然凝重起來。

一下子伏拜在地:

“陛下三思啊!”

景明帝似聽到了笑話似的,看向段護法,質問連連:

“三思?”

“你讓朕如何三思?”

“你可知,乾德帝復活的訊息一出,凡我大崇,有多少名門望族旦夕之間,直接暗中投誠?”

“微…微臣,……”

段護法說不下去了。

不少密報都是他呈交上去的。

他自然知曉內情。

“行了,不必再說了。”

“朕主意已定,待齋戒沐浴七日之後,便決定請祂一救我大崇王朝!”

“這……”

段護法欲言又止,迎著陛下那鋒銳的目光,他只能把勸說的話,吞進肚裡。

……

半個時辰後。

段護法火急火燎的出了皇宮。

他一出皇宮,直接施展形遁之術,來到了閭蒲舟的觀星臺。

待段護法望見那躺在竹椅上的老頭時,想到陛下先前焦慮急切之貌,兩相對比之下,心中無名火猛地蹭蹭暴漲,他當即罵道:

“好你個閭蒲舟!”

“陛下果真說的沒錯,危國之際,你不思圖報,反倒在這裡呼呼大睡!”

“真是豈有此理!”

說著,段護法那戴著頭盔的臉上,眸光一寒,揮手間一掌拍出,剎那間,掌風如同颶浪,要將其掀翻。

但卻被閭蒲舟的一道哈欠,消弭掉了。

見此情形,段護法瞳孔一縮。

“段護法,何必這麼大的火氣?”

閭蒲舟懶洋洋的道。

說著,他伸了個懶腰,從竹椅上坐了起來:

“乾德帝復活一事,早在老夫意料之中。”

“放心吧,這次大崇王朝不會有事,你讓陛下儘管放心,老夫自有良策。”

“況且,雲霄宗與玉樞劍宗那幾家宗門也不會放任不管,置之不理的。”

“陛下早就對你心灰意冷了!”

“他……他已經決定請動那位了!”

“什麼!?”

此話一出。

閭蒲舟臉色猝然一變。

下一刻,他咳血不止,身上法力跟瞬間失控了一樣,尤其一身年華都在急劇流逝。

眨眼間,閭蒲舟就從兩鬢斑白的老者,變成了白髮蒼蒼,遲暮之齡的耄耋老翁。

與此同時。

他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似另類的氣息,細細感應過去,卻是極為灰敗!

見到這一幕。

段護法嚇得目瞪口呆,他連忙上前,攙扶住了他,驚詫不已:

“閭…閭司主,你……你這是遭了天譴!?”

聞言,閭蒲舟苦笑道:

“誒,老夫不日前替大崇王朝的將來卜算了一卦,沒想到起卦時猛了些,耗了我兩百年的壽命,外加這一身天譴之力。”

段護法心中更堵住似的,難受極了,他眼含熱淚:

“老閭,你這又是何苦呢?”

“怪不得,你不去皇宮了……”

身負天譴的人,一旦進入皇宮,就會敗壞王朝氣數,對龍脈也不利。

他道為何自己來時,這閭蒲舟還躺在竹椅上,原來竟有這方面的原因。

沒了兩百年的壽命,再加上身負天譴,閭蒲舟所承受之痛,段護法焉何不知?

是自己誤會了他!

想到這裡,段護法愧疚無比。

原來,段護法年輕時就和閭蒲舟相識,一度引為知己。

二人都是一代俊傑,年輕時大家心高氣傲,自然少不了攀比。

只是後來,閭蒲舟當了崇昭司的司主,蓋過了他的鋒鋩,又因位高權重,執掌一司,交往也少了,最終二人的關係才慢慢疏遠。

但在段護法看來,閭蒲舟無論如何,都算得上是忠君體國之輩。

即便後來交情淡了,陛下過問後者時,他依舊直言。

被段護法扶住,閭蒲舟重新坐在竹椅之上後,趕緊握住他的手,催促道:

“駿鍔,不必管我了,你快去勸諫陛下,這皇宮我是去不了了。”

“老閭,你放心吧,陛下說齋戒沐浴七日之後再求請那位的。”

聞言,閭蒲舟嘆氣道:

“誒,你不知道,那位的強大你不清楚,休說誦其名號,便能感知,只要你心有所思,冥冥之中就身受牽絆,為其所昧,本心失真。”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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