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當年許諾，陛下該退位了？（1 / 1）
在紀長瑄率直的目光注視之下，封硯舟語重心長的問道：
“你是不是和他交上手了？”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輕，是在擔心什麼。
紀長瑄自然明白師傅口中的“他”是何人。
頓了頓，紀長瑄哭笑不得道：
“此番就是梅門主讓貧道功敗垂成。”
“師傅，他老人家可不是什麼御龍手，而是一位快要突破到化龍手的當今天下青囊師第一人！”
聽到此話，封硯舟面色倏地一驚，他瞳孔不斷劇烈收縮，似難以置信。
他……他竟然隱藏的這麼深！
化龍手，那可是快直追青囊仙師的存在！
許多青囊師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
沒想到，梅……梅門主竟然要功成了？？？
紀長瑄似瞧出了封硯舟的心思，他頓了頓，思緒一下子拉回了廬遠縣，笑著問道：
“若貧道猜的不錯的話，當年師傅讓我拜入地師堂，還誘我許下承諾，恐怕是為來日梅門主與苦鯨禪師二人思量的。”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了你小子……”
聞言，封硯舟無奈一笑。
他當年曾在牯隱山，窺見紀長瑄第一次動用召劾之術，就將赫岐山鎮殺時，就覺得此子不凡，或許將來能達到連他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且此子的心性，他也摸清楚了，心懷蒼生，不畏強權，又堅韌不拔。
若真到了那一步，遲早會站在焚淵的對立面。
而自己的祖父梅門主與苦鯨禪師，則與焚淵關係匪淺。
他害怕紀長瑄有一日，也會動用召劾之術，請動那些鬼神來鎮殺這二人。
故而，才提前跟紀長瑄要份許諾。
希望將來，能放他二人一馬！
今日九桑嶺一戰，當封硯舟在平江府聽到那彌天極地的打鬥之聲，心中一直存在隱憂，害怕紀長瑄可能被忿怒衝昏了頭腦，狠下心來，殺了這梅門主與苦鯨禪師！
要知道。
這二人可一直是復活乾德帝的“罪魁禍首”！
此刻，師徒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少許，紀長瑄說出了他的看法：
“放心吧，師傅，貧道不會濫殺無辜。”
“那梅門主與苦鯨禪師只是過於偏執了，放不下前塵往事，才會被那聖主別有用心的算計了。”
“說起來，師傅這次回來了，還得助我一臂之力。”
封硯舟來了一絲好奇：
“你想讓為師做什麼？”
“到了京城再說。”
紀長瑄賣了關子。
說完，直接縱上雲霄，化作一抹熾烈迅猛的雷光，飛遁而走。
封硯舟剛抬眼，卻發現這小子早就沒了蹤影，虛空之上，只留下一尾長痕。
“這小子……”
封硯舟低唸了聲。
旋即也駕雲趕去了京城。
……
京城，皇宮。
那閭蒲舟奪了那傳國玉璽，並借天下九州龍脈之力以及一朝國運之力，強行在九桑嶺一阻那梅門主！
但只可惜，隨著那聖主的降臨，他才驚詫的發現，自己所能調動的雄渾與偉岸之力一併泯滅了。
且乾德帝功成陽神境之後，手上傳國玉璽所蘊含的帝王之氣陡然削減了大半！
如果說之前是一片汪洋，眼下只剩下江河潺潺了。
這一刻。
他忽地明悟過來，紀真人可能是輸了！
終究是沒能打得過焚淵。
回過神來，閭蒲舟本就蒼老的身影看上去更加落寞了，他目光無神望著腳下這片皇城，心中卻在思考，這座王朝的將來要何去何從？
他並不埋怨什麼，紀真人想必已經盡力了。
若非是他，只怕到現在這些人還不知道焚淵已經助乾德帝證得陽神境了！
只是他對大崇王朝的感情有些深了……
……
同一時間。
皇宮。
那景明帝似察覺到了九州龍脈的氣息漸漸安靜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澎湃，心中微松，旋即猛地抬頭望向那依舊腳踩虛空的閭司主，喝道：
“閭蒲舟，你還不交出玉璽來！”
“真想造反不成！”
“莫以為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司主，有功於朝廷，就可如此肆無忌憚！”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閭蒲舟心知大勢已去，只能無奈搖了搖頭，身形一閃，來到殿外。
見閭司主突然現身到了跟前，景明帝似對他還不放心。
趕緊望了眼左右，一時之間負責皇帝安危的那些暗衛們，直接把他團團圍住。
面對這一幕，閭蒲舟似有所料。
他並不覺得痛心，而是緩緩把手中的玉璽放在了地上。
隨後又把那象徵崇昭司司主的令牌也拿了出來，置在玉璽的跟前。
“這……”
景明帝一怔，似想到了什麼，大為詫然地看向閭蒲舟。
不待他問話，閭蒲舟就恭恭敬敬朝其一拜，聲音低沉道：
“陛下，臣有罪！”
“身為崇昭司的司主，微臣今日不該擅闖皇宮，奪用玉璽，不僅知法犯法，還目無陛下，願辭去崇昭司司主一職，以全陛下懲處之意。”
聽到閭蒲舟要辭去崇昭司的司主一職，景明帝直接愣住了！
如今，皇城之中，能用的陽神真人可就他一尊！
且崇昭司這麼多年在其治理之下，井井有條。
無論是德行還是擔任司主所舉辦的修為與武藝，閭蒲舟都是最適合當崇昭司司主的人選。
結果，眼下他……竟要辭職？
還是在鬧了這麼一出之後！
想到這裡，景明帝勃然大怒，他一個箭步上前，指著閭蒲舟，就罵：
“閭蒲舟，你是在要挾朕嗎？司主一職說辭就辭！”
閭蒲舟把頭埋的更低了：
“微臣不敢，只是以微臣的能力，的確沒有擔任司主的資格了！”
“你…你…你！”
“你簡直要氣死朕了！”
“好！那朕就遂你的意，即刻起就褫奪你崇昭司司主一職，至於今日犯此重罪，朕他日再行定罪！”
“這段時間，你不得邁出崇昭司一步！”
“微臣遵旨。”
閭蒲舟重重應下。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皇宮。
似乎對司主之位真的放下了，沒有一絲眷戀！
見到這一幕，景明帝氣地眉擰如結，腮幫都繃直了！
好個閭蒲舟，當真是為老不尊，愈發囂張了！
莫以為崇昭司沒了他，就運轉不下去！
……
說閭蒲舟回到觀星臺不久，蔡稽就火急火燎地上來了，焦慮道：
“司主，出了什麼事？”
“陛下怎麼奪去了你的司主之位？”
閭蒲舟疲憊道：
“是老夫主動請辭的。”
蔡稽不解：“這是為何？”
閭蒲舟嘆氣不已：
“誒，老夫當了這麼多年的司主，乏了累了，是該卸下重擔了。”
“另外，乾德帝已突破陽神境了，只怕不久之後，天下大亂。”
“你回去之後，好好和那些司卿解釋清楚。”
聞言，蔡稽心神一震：
“什麼！？”
乾德帝突破陽神境了，那大崇王朝豈不是要完了？
怪不得，司主會請辭，原來這才是主要原因。
一方面是陛下的不信任，另一方面恐怕是他看不到這個王朝的將來了……
“卑職先…先退了。”
知道此刻閭司主心情不好受，蔡稽也不敢過多打擾，只得先退了出去。
他走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這觀星臺上，兀自有一雷光破空而來，須臾間化作一位丰神俊朗，昳貌出塵的年輕道人。
看到是紀長瑄來此，閭蒲舟黯淡的眼神才有了些許波動，他張了張嘴，似吃驚於後者並未受傷，隨後道：
“紀真人無恙，老夫就放心了。”
“有勞閭司主掛念。”
紀長瑄笑了笑，又拱手道：
“適才一戰，多謝閭司主相助。”
閭蒲舟聞言，擺了擺手：
“紀真人無需客氣，你為大崇行此兇險之舉，老夫這些助力又算得了什麼。”
說著，閭蒲舟多嘴一句：
“對了，我已不是崇昭司的司主了……”
紀長瑄一怔，他暗中推算了片刻，明白了始末。
於是勸道：
“閭前輩無需過於悲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乾德帝哪怕功成陽神，於我等而言，並非是絕路。”
早就不抱什麼希望的閭蒲舟，聽到紀長瑄此話，神情猛地一變。
“紀真人，何出此言？”
“難道此事還有什麼轉機？”
“不錯。”
紀長瑄徑直點了點頭。
轉機當然是有，但前提必須得找到！
只要弄明白那淨光垂度無量聖主復活乾德帝，並助其突破陽神境的目的，轉機自然在前方。
想到這裡，紀長瑄便告訴了閭蒲舟自己的猜測與推斷。
最後怕他擔心大崇，紀長瑄還表示，有他在大崇王朝一日，那淨光教的教主不敢亂來！
這並非是紀長瑄的自大，而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考量。
首先，那淨光垂度無量聖主他的跟腳肯定來自天宮。
今日一戰，後者也看出了他的來頭。
二人既然背後都有天庭正神，那就沒必要拼出個你死我活！
所以，聖主不會輕易選擇跟大崇王朝開戰！
畢竟，一旦真打起來，牽扯到的層面可就大了。
說到最後，紀長瑄也直接跟閭蒲舟攤牌了：
“所以，當務之急，貧道想弄清楚那聖主究竟跟陛下說了什麼？”
“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判斷出祂一番謀劃的真正意圖！”
可閭蒲舟聽完紀長瑄的說，卻在搖頭。
“閭前輩是不信任貧道？”
見狀，紀長瑄眉頭微蹙。
“並不是老夫不信任，只怕如今的陛下是聽不進去你的勸告，更不會告訴你實情！”
閭蒲舟面色凝重道。
畢竟，紀長瑄過去消失的那兩載時間裡，景明帝對他是徹底失望了。
如若不然，也不會選擇和聖主合作！
紀長瑄自然知道閭蒲舟此話的意思。
但他當時在天宮之中修行，根本分身不暇！
紀長瑄也拿捏不準今時景明帝對自己究竟是何態度？
他低頭想了片刻，吐出一口濁氣來，沉聲道：
“那也得試一試才知。”
緊接著，他語氣陡然一轉，眸光冷厲了幾分：
“實在不行——我看，陛下也該退位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語，閭蒲舟聽了並不覺得意外。
他知道紀真人在大事上從來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人！
他只能心中禱唸，陛下能想清楚。
似想到了什麼，閭蒲舟跟紀長瑄支招道：
“對了，陛下身邊有個暗衛大統領，頗得其看重。此人名叫段駿鍔，與老夫也算是好友，你到了皇宮，不妨先找到他，讓他到時勸一勸陛下。”
“多謝閭前輩了。”
紀長瑄點了點頭。
“閭前輩，你那崇昭司的鎮幽獄還算牢固吧？”
“貧道想往裡面塞兩個人進去，這二人要分開關押。”
“哦，是哪兩個？”
“苦鯨禪師與一個叫‘天梟’的老魔。”
“什麼！？”
閭蒲舟瞳孔一縮。
……
入夜。
皇宮，秘曜殿。
那景明帝回宮之後，越想越氣，連晚膳都沒用。
這個時候，尋常的太監哪敢觸其黴頭，一個個都不敢進去侍奉。
此刻，那大殿之中，唯有暗衛的幾位宿老在陪著皇帝。
說景明帝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掃了一眼跟前站著的這些暗衛的宿老們，餘氣未消道：
“眼下，那閭蒲舟撂挑子不幹了，你們幾人誰想擔任崇昭司的司主一職？”
他話音落下。
無人回答。
氣氛一時之間，僵硬無比。
見無人吭聲，景明帝更來氣了，他直接放下手中的茶盞，怒視道：
“怎麼，難道你們也想不幹了？”
此話一出。
一位身穿紫袍，精神抖擻的老者，上前言道：
“陛下非我等不願，只是崇昭司情況特殊，若直接空降一人去掌權，只怕到時候只怕難以服眾。”
要知道。
崇昭司的升銜之路，依靠的是功勳與戰績。
哪位司卿的任命不是從監臺升上來的，哪怕是外面那些玄門大派出來的弟子，來了崇昭司，也是從底層做起。
他們這些老傢伙，過去佔一個司卿之位還行。
若一去了，就直接成為司主，沒有人會心服。
聞言，景明帝冷哼道：
“哼！”
“這崇昭司難道是他閭蒲舟一人的還不成？”
“你們不必多慮，有朕的聖旨在，我倒想看看崇昭司誰人敢不從！”
那紫袍老者忽地急聲道：
“陛下三思啊！”
“閭蒲舟突然辭去崇昭司司主一職，本就讓那崇昭司人心浮動，若再插手司主任命一職，只怕適得其反。”
景明帝冷靜下來之後：
“那依秦老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