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直面景明帝,最後的勸諫!(1 / 1)
被景明帝稱為“秦老”之人,此刻眸光微動,俯身建議道:
“依老臣之見,倒不如讓閭蒲舟推薦那蔡稽為司主,陛下再從暗衛之中擇二人為崇昭司的左、右司主,如此一來,才能慢慢鉗制崇昭司。”
聞言,景明帝沉吟少許,頷首一笑:
“這方法倒不錯,朕允了!”
據他所知,那個叫蔡稽的左司主,應該還不是陽神境!
氣氛緩和了些,景明帝威嚴的目光又一一掃過殿中眾人,旋即正色問道:
“對了,今日那閭蒲舟發什麼瘋,為何要奪用這傳國玉璽?”
“看他在皇城之上的架式,似乎在動用我大崇王朝的國運與龍脈之力抗敵,秦老,你們都是大修士,可曾知曉些什麼?”
那閭蒲舟的為人,景明帝還是清楚的。
他秉性方正,是個純良之臣,對大崇而言,肯定沒有私心。
但對自己這個皇帝可不一定了……
這也是那閭蒲舟即便奪用了傳國玉璽,讓他震怒,卻仍能網開一面的原因。
說到底,他的心還是向著大崇王朝!
但白天他盛怒之下,也顧不上詢問那閭蒲舟行此倒逆之局的真正意圖。
且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即便問了,景明帝覺得他也不一定會說。
“這!?”
聽到此話,秦老等人無不面露遲疑之色。
事實上。
那傳國玉璽上帝王之氣的飛速流逝,這些人也感應到了。
知道焚淵那邊已經謀劃成功。
大崇王朝有可能大勢已去。
這也是大家先前不肯擔任崇昭司司主的緣故。
連閭蒲舟都撂擔子了,大家還有必要掙扎嗎?
可是,陛下已經問了,大家也不能不說。
就在秦老要硬著頭皮答話時。
孰料。
這個時候,有景明帝的貼身大監突然走了進來,跪殿言道:
“啟奏陛下,紀真人與段護法求見!”
“紀…紀真人?”
聞言,景明帝眉頭一皺,略顯發愣。
不多時,他當著秦老等人的面,嗤笑道:
“這紀真人不現世多日了嗎?”
“怎麼這個時候想起要來見朕了?”
同一時間。
殿內,秦老那些暗衛得知紀真人來了皇宮,要求見陛下,心中無不一震。
未幾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這紀真人來找景明帝,肯定是要與他攤牌,闡明那乾德帝一事。
此事若他們自個兒說了,保不齊待會兒陛下要發什麼雷霆之怒。
此事能由紀真人去說,簡直再好不過。
景明帝愣是拖延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慢悠悠對那貼身大監命道:
“宣紀真人與段護法進殿吧。”
“遵旨!”
那貼身大監領命,轉身走出了這大殿。
很快,他去而復返,帶著紀真人與段護法進殿。
一來到這秘曜殿,紀長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秦老這些人。
此刻,他心中一動。
看來閭蒲舟之前說的不錯,皇帝身邊的確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這些暗衛,為首的足有陽神中期修為。
半步陽神一境的,也有五位!
加上那陽神初期的段護法,這股勢力還真不簡單!
幾乎能與那一門一閣一堂相媲美了。
視線從秦老等人身上移開,紀長瑄就抬眸望了眼,坐在上方的景明帝。
此刻,景明帝臉色晦沉,身前帝王威嚴如淵似海。
很明顯一副餘氣未消的樣子。
“見過陛下!”
和景明帝對視一眼之後,紀長瑄俯身行禮。
與此同時。
段護法也上前參拜。
見狀,景明帝微微頷首。
他似有意繞過紀長瑄,徑直問起那段護法來:
“段愛卿,這麼晚了,你來見朕是有何要事?”
段護法道:
“啟奏陛下,微臣有事急報!”
“什麼事?”
景明帝順嘴問道。
那段護法開口作答之前,不留痕跡看了眼紀長瑄,旋即猛地跪了下來。
這一幕,倒把景明帝給嚇了下,他瞪大眼睛,驚詫不已:
“段愛卿,你…你這是!?”
段護法神情悲慼,以頭搶地,道:
“陛下,臣等無能!”
“就在今日,那前朝舊帝在九桑嶺,已然功成陽神!”
此話一出,景明帝騰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臉色大變:
“什麼!?”
“竟有此事???”
下一刻,他那昂藏的身軀陡然迸發排山倒海似的帝王威嚴,字字如重錘,喝罵道:
“真是一群酒囊飯袋!”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那乾德帝幾時突破的陽神,你們之前就從未察覺嗎?”
“為什麼直到現在,才來奏稟?”
“段駿鍔,朕是不是對你太和顏悅色,導致讓忘了應有之責!”
話音落下。
那旁邊的秦老等人,也是嚇得噤若寒蟬。
帝王一怒,可有伏屍百萬之威!
尤其還有舉國之氣運龍脈加持,那聲勢更是煊赫!
哪怕是真人,也會膽戰心驚。
聞言,那段護法急忙解釋道:
“陛下息怒!”
“時到今日,微臣也是才知,那焚淵的背後有淨光教在支援,且教中還有那無上巨擘的強者存在,似那等大能,非我等可以揣測窺視。”
“今日若…若非是紀真人洞察此事,我等只怕還矇在鼓裡。”
景明帝怒極反笑道:
“這麼說來,朕還要謝謝紀真人了?”
“貧道不敢居功。”
紀長瑄適逢其時,直言不諱道。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是徹底激怒了景明帝,讓其暴跳如雷,呵斥連連:
“紀—長—瑄!”
“你當真以為朕可欺不成?”
“莫要忘了,你這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的名頭還是朕封的!”
“眼下,那乾德帝都已功成陽神了,你還來見朕,是想看朕笑話嗎?”
聞言,紀長瑄語氣鏗然道:
“貧道絕無此意。”
說著,他一臉鄭重之色:
“今夜,貧道入宮見朕,是想告訴陛下大崇——尚有一線生機!”
轟!
紀長瑄的話猶如悶雷,直接讓殿中眾人僵在原地,旋即紛紛面露愕然之色,不可思議看向他。
淨光教都出手了,大崇王朝還有一線生機?
這……這到底是真是假?
秦老這些人知道天人境是何等份量!
那是一干真人窮極一生都難以望其項背的無上巨擘!
誰能登臨此境,足可名垂千古,跳出歲月樊籠!
紀長瑄敢說此話,難道他有膽量和天人境一搏嗎?
殊不知。
秦老這些暗衛,早就不問世事多年,除非是天子召見,否則這些宿老一個個仍在苦修,想在修行上再邁出一步!
此前,天下欲亂,各派真人紛紛回宗。
他們才破關而出,來到了皇城。
來到了天子身邊……
似知道這皇城乃是九州龍脈所拱衛,天下氣運所鍾,故而哪怕入世了,也未曾在世間積極走動。
故而,訊息才閉塞了些。
譬如秦老等人只知紀長瑄有陽神修為,僅是霞舉境時,就可逆伐陽神。
如今證得陽神,可跟大真人一決雌雄!
殊不知,他的神通與法力,早就可與天人比肩!
譬如,九桑嶺一戰若非是段護法向外打聽,這些人只怕明日還不知。
此時此刻。
景明帝聞聽此言,臉色肉眼可見的舒緩了許多。
竟又慢慢坐了下去。
他擰眉望向後者,問道:
“紀真人,你可知君王面前不能戲言?”
紀長瑄點了點頭:
“貧道明白。”
景明帝好奇道:
“那你口中的一線生機指的是什麼?”
“這就要看陛下如何抉擇了。”
紀長瑄意味深長開口。
說了一段在秦老等人看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聞言,景明帝眉峰一挑,似利刃出竅:
“紀真人是在跟朕玩啞謎嗎?”
“貧道不敢。”紀長瑄搖了搖頭。
“既如此,那你就說明白,這一線生機在哪裡?”
話落。
紀長瑄故意麵露遲疑與顧慮之色。
對此,景明帝心知肚明,看了眼秦老等人,擺了擺手:
“秦老,你們先出去吧。”
聽到此話,秦老等人對視了一眼之後,朝景明帝俯身一拜。
就退了出去。
那段護法本也想走的,但卻被陛下叫住了。
身為一國之君,景明帝焉何會沒有城府?
早在紀長瑄說出那句話時,他一開始還略感茫然,甚至荒謬。
可突然之間,他就意識到了什麼,便有意屏退秦老等人。
至於段護法?
他是知道此事始末的,沒必要避諱。
“紀真人,現在你可以告訴朕,那一線生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景明帝的語氣愈發重了,似漸漸沒了耐心。
這一刻,紀長瑄直截了當問道:
“敢問陛下,那夜淨光垂度無量聖主都與你說了什麼?”
聽到那“淨光垂度無量聖主”的字眼時,景明帝的臉色有一剎那的慌亂。
但下一瞬,他就鎮定如初,臉上裝作幾分恰到好處的不解,一臉疑惑看向紀長瑄:
“什麼淨光垂度無量聖主,紀真人,朕不懂你在說什麼!”
景明帝剛一言罷。
段護法忍不住猝然抬眸,心中五味雜陳。
不知為何,他第一次居然那坐在龍椅上的陛下是如此的陌生!
或許,閭蒲舟選擇放棄司主一位是正確的……
眼前的景明帝早已不是過去的那位了。
心裡滿是猜忌、狹隘與怨懟!
見景明帝在否認,紀長瑄面色如常,他推心置腹,字字懇切道:
“陛下,淨光垂度無量聖主就是焚淵背後那淨光教的教主!”
“就是祂一直在相助前朝的梅門主與苦鯨禪師復活乾德帝!”
“眼下,更是助那乾德帝功成陽神境!”
說著,他直視起景明帝,目光坦誠:
“貧道不知道,祂對陛下許了什麼承諾,但祂對大崇肯定包藏禍心,一直別有所圖,陛下若是知道什麼,不必有所顧慮,以貧道今時的能耐,尚可護住大崇。”
“若隱情不言或刻意瞞之,只怕到時這大崇江山,真要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紀長瑄話還沒有說完,那景明帝忽地色厲內茬起來,一拍龍椅,怒視著他:
“紀長瑄!你是胡說八道什麼!”
“你是在質疑朕嗎?”
“貧道只是就事論事。”
紀長瑄淡然開口,聲音不卑不亢。
景明帝神色玩味:
“好個就事論事!”
旋即,神色一凜,勃然色變:
“別以為你在九桑嶺阻了那淨光教一回,就能教訓朕!”
“連閭蒲舟在朕面前,都不敢拿這種語氣與我說話!”
景明帝越說火氣越大,紀長瑄就心知二人的談話是進行不下去了。
他沒必要在此受這等窩囊氣!
是故,景明帝此話一說完,紀長瑄直接稽首道:
“如此說來,是貧道妄言了,還望陛下勿怪。”
“今日九桑嶺一戰,貧道乏了,就不叨擾陛下安寢,就此告退。”
說完,紀長瑄也不管紀長瑄答不答應,徑直轉身。
只是在要即將離殿的剎那,他腳步又忽地頓住了:
“對了,這幾日,貧道會一直住在崇昭司。”
這句說完,紀長瑄就不再留戀,直接離開了秘曜殿。
對於紀長瑄如此“不留情面”的驟然離去。
景明帝見了,並沒有發怒,只是眸光低垂,似在權衡什麼。
見此情形。
段護法下意識想抱拳上前,勸說幾句。
畢竟,來時他和紀長瑄已在宮外碰過面了。
知道他今夜面見陛下是為了那夜的事情。
可誰知,陛下卻選擇了隱瞞。
然而。
就在他剛要開口時,卻被景明帝直接打斷了。
“段護法,你也先退下吧。”
“陛下,微臣……”段護法還要堅持。
可景明帝已閉上了眼睛,表示不想再聽。
望到這一幕,段護法心底無奈一嘆。
知道勸不動陛下,他也不再堅持。
好在紀真人最後一句話,似為陛下留有轉圜的餘地。
到時候,只希望陛下能想清楚。
……
紀長瑄再次來到觀星臺時。
發現閭蒲舟罕見地不在此處。
對此,紀長瑄也不尋他,而是徑直坐在了一旁。
思考那景明帝會作出什麼選擇?
不多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望去,發現閭蒲舟正抱著一摞泛黃的書卷,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紀真人,聽你師傅說,你想探究上古秘辛,這不老夫閒來無事,為你尋了些古籍,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麻煩閭前輩了。”
紀長瑄未曾料到閭蒲舟會親自幹這些事情。
他心中微怔。
看來,閭前輩對大崇王朝還是有感情。
“對了,陛下那邊是何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