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東方青帝,他心通!(1 / 1)
放下了那摞古卷,閭蒲舟隨口問了句。
紀長瑄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陛下,已經不信任貧道了。”
“在秘曜殿,貧道話已說開,可陛下似在裝聾做啞,絕口不承認他和聖主有過聯絡。”
雖然猜出了紀長瑄此去面見陛下不會那麼順利,但閭蒲舟也未曾料到天子會昏聵至此!
對此,他也只能長嘆一聲。
站在觀星臺上,他望向腳下那片朱牆綠瓦,金鑾煥彩的皇宮,心中主意漸生:
“紀真人,過些時日,老夫會單獨見一次允王與暉王二人。”
聽到此話,紀長瑄面色一動。
看來,閭前輩似有了逼宮的打算!
事實上。
那乾德帝已功成陽神境,大崇實在是拖不起了。
就在紀長瑄準備翻看那摞古卷時,閭蒲舟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去了皇宮不久,你師傅就來了,還徑直去了鎮幽獄。”
眼下,那鎮幽獄可關押著紀長瑄今日擒下的苦鯨禪師雨天梟老魔。
封硯舟來了崇昭司,不先跟閭前輩敘舊,反倒是直接去了鎮幽獄,看來他十分迫切的想見一見那苦鯨禪師。
一念及此,紀長瑄也無心再翻看這摞古捲了。
按他對苦鯨禪師、梅門主的瞭解,這二人固然與淨光教勾結到了一處,乃與虎謀皮!
但以二人才智來說,不可能嗅不出聖主那別有用心的算計。
既如此,二人還是選擇了站隊焚淵。
說明這裡面也有貓膩。
過去,紀長瑄沒法和這二人好好嘮嘮,眼下苦鯨禪師都關在了鎮幽獄,那時間可多了。
……
鎮幽獄藏於崇昭司地底千丈,非石非土,乃取九幽玄鐵混合萬載寒冰鑄就而成。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唯有壁上嵌著的幽磷地火終年照出青黑冷光。
紀長瑄隨著閭蒲舟來到此處,一入這鎮幽獄,就似進了巨獸的口裡。
他不時的抬頭望去,但見整個鎮幽獄,穹頂無片瓦,唯見無數玄鐵鎖鏈倒懸,且那鏈身刻滿硃砂符文,遇邪則燃,紫焰簌簌作響,映得四壁鬼影幢幢。
據閭蒲舟所言,能被關押在這鎮幽獄的,修為最低的妖魔邪道都是霞舉境!
最裡面幾間,甚至還有陽神境的大能!
紀長瑄越往裡走,越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龍脈之氣。
看來,這鎮幽獄應該和守護皇宮的那條龍脈息息相關,說不定此間能鎮住陽神境的大能,所依靠的就是九州龍脈以及一國氣運!
當然,也跟人皇之力有關!
只是如今,隨著乾德帝的復活以及成功突破到陽神境,大崇這邊的氣運已出現了衰退之兆。
相對應的,羈押在這裡的邪魔也不老實起來。
這一路走來,紀長瑄沒少聽見一些邪魔充滿暴戾與狂躁的聒噪與喝罵之聲。
到最後,匯聚到一處,當真是魔音滔滔,煞氣彌天,眼前似有萬鬼環伺,讓人寸步難行。
修為低的,入了這裡,只怕頃刻間就會心神失守。
察覺到這一幕,紀長瑄對頭前帶路的閭蒲舟提醒道:
“閭前輩,這鎮幽獄得加固加固啊。”
聞言,閭蒲舟饒有深意的一笑:
“這可得紀真人出手了,老夫現在是有心無力。”
自從上次紀真人賜了他一枚雷籙,閭蒲舟將其煉化之後,之前時常影響他的天譴之力,幾乎都快無了。
如若不然,上一次他也不敢強行占卜天機。
更不必說還闖入皇宮,奪用玉璽,遠端救場了。
紀長瑄自然聽出了閭蒲舟的言外之意,當下他微微一笑:
“貧道也覺得那些妖魔外道,叫的是過於——聒噪了!”
紀長瑄起初尚跟閭蒲舟在說笑。
但下一刻,就運轉《上清景霄大雷琅書》,旋即五臟之中,雷炁翻湧,孕在喉間。
某一刻,紀長瑄怒叱一聲,吼出乙木雷音。
其聲初發時似春蠶食葉,細不可聞,旋即化作春雷萌動,轟然勃發!
非是尋常霹靂之暴烈,而是蘊藏著東方青帝之威嚴,乙木生生之機的雷音。
音波過處,虛空中竟生出萬千青色電蛇,交織成一片鋪天蓋地的雷網,更兼帶綿綿春雨之意,潤澤虛空,卻專克邪祟。
那雷音入得鎮幽獄之中群魔邪道耳中,初時只覺周身麻痺,旋即丹田震動,苦修多年的法力竟如春雪遇陽,層層消融。
這乙木之雷,主生髮亦主克伐,其氣盎然,沛然莫之能御。
一時之間,牢獄之中,不少被關押的邪魔,紛紛抱頭慘嚎,周身黑氣如沸湯潑雪,滋滋作響間不斷逸散;
有的現出原形,鱗甲脫落,骨軟筋酥,數百年道行頃刻間付諸東流。
更有那法力稍淺的魔頭,直接被雷音震散三魂七魄,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紀長瑄這一吼,直接讓鎮幽獄被關押的那些邪門歪道,猛跌修為!
陽神境都能跌到陰神境!
更不必說那些霞舉境的妖魔了。
同一時間。
閭蒲舟離紀長瑄最近,自然能感受到那雷音的恐怖之處!
只怕這雷音一出,大真人都難以抵禦!
另一邊。
關押在最裡面的苦鯨禪師與天梟老魔此刻同樣有些不好受。
二人此前本就在九桑嶺負了傷,如今到了這鎮幽獄,有龍脈之力鎮壓,眼下更是如負重擔!
……
鎮幽獄,天字第三座地牢之中。
當審問苦鯨禪師的封硯舟聽到那好似春雷勃發的雷音,心中一動,知曉是紀長瑄來了。
故而,也就停止了聞訊。
不多時,這座地牢之中,就有兩個人走了進來,正是紀長瑄與閭蒲舟。
牢中,苦鯨禪師正盤膝而坐,他面容憔悴且蒼白,身上袈裟也破了,一身佛力也較之前弱上不少,但雙眸之中仍有和慈之色。
望到紀長瑄與閭蒲舟來此,他眼眸微抬,僅看了一眼,就緩緩闔上。
“師傅,怎麼樣了?”
紀長瑄打量了一眼苦鯨禪師,旋即收回目光,問起封硯舟審訊情況來。
封硯舟苦笑道:
“為師無能,跟他在這裡聊了半天佛法。”
“哦?”紀長瑄一怔。
封硯舟的手段,紀長瑄可是領教過。
且他和梅門主關係匪淺,連他都不能撬開苦鯨禪師的嘴。
這大和尚的嘴巴還真嚴!
難道是覺得乾德帝功成陽神境,大周復興在即,他心願已了,這才毫無牽掛?
紀長瑄心下思忖。
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
回過神來,紀長瑄似跟老友見面一樣,衝其溫言一笑:
“苦鯨禪師,咱們又見面了。”
聞言,苦鯨禪師連眉眼都沒抬,只是隨口說了句:
“紀真人若是想敘舊的話,還是免了,如今貧僧已是階下之囚,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見到這一幕。
紀長瑄並未生氣。
只是突然理解了師傅,怪不得他審訊半天,一點兒也沒有問出來。
如他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溝通起來費勁得很!
不是他願意聊佛法,是隻能聊佛法……
可眼下時間寶貴,紀長瑄可沒有耐心與他好言相勸。
心中靈機一動,索性直言道:
“苦鯨禪師,我知你與梅門主投靠淨光教,是為了復活乾德帝以及大周王朝,可你想過沒有,那聖主是何樣的人物?”
“祂的能耐,你比貧道應該更為清楚!”
此話說完,那苦鯨禪師面色如常,依舊雙目緊閉,似沒聽見一樣。
但紀長瑄不為所動,他繼續說道:
“復活一位早已死去三百多年的人,尤其那人還是一代帝王,這難度無疑是摘星攀月,但聖主依舊給你們辦了,這裡面……苦鯨禪師不覺得大有文章嗎?”
“你們復活乾德帝,無外乎是為了完成當年的夙願,三人合力,一同開創出盛世來!”
“而聖主呢?”
“祂復活乾德帝是為了什麼?”
“貧道不知道苦鯨禪師與梅門主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一連串說下來,紀長瑄似在自言自語。
但紀長瑄那強大的神念卻感知到了那苦鯨禪師的一顆波瀾不驚的禪心,正一點點亂了!
看來比起封硯舟那般緩緩圖之,打感情牌來,直接攤牌似更為奏效……
接下來,紀長瑄語出驚人道:
“那聖主按理來說,早已功參造化,能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沒有道理為了你等再倒行逆施,悖亂綱常,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復活乾德帝之後,祂得到的好處與利益遠遠大於這個風險!”
“我想祂從頭到腳,都沒有考慮過,讓復活之後的乾德帝再登上那九五之位!”
“因為,祂早就和景明帝達成了共識!”
“這天下依舊是大崇的!”
紀長瑄越說聲音越快,所透露的訊息也愈加震撼!
到最後,連閭蒲舟都愣在了原地,他一臉難以置信望向紀長瑄!
不對啊?
剛才不還是說景明帝在裝聾作啞嗎?
這會兒怎麼改口了?
此話一出,苦鯨禪師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神色凝重,口誦肅穆道:
“你都知道些什麼?”
紀長瑄不答,只是一味反問:
“苦鯨禪師希望我知道什麼?”
那苦鯨禪師說話間,早就暗中催動佛門之中的他心通,想瞧一瞧眼前的紀真人到底有沒有說實話。
只可惜,他法力不如紀長瑄,任憑如何施展,也看不透紀長瑄的內心。
反倒是紀長瑄天眼所望,這苦鯨禪師身上正蕩起一層淡不可察的一絲金光,且適才他的靈臺似有明月普照。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紀長瑄及時觀想雷城之貌,將其排斥出去了。
他早就知道佛門之中,有一門他心通。
他心通乃是佛門六神通之一,會此神通者,無需言語、動作,能直接洞曉他人及眾生的內心一切念頭所想。
小至凡人的喜怒哀樂,善惡抉擇,大至眾生的深層煩惱,因果牽掛……
佛門之中,能證得此神通者,必須得破除“我見心障”。
苦鯨禪師會此神通,紀長瑄絲毫不意外。
只可惜,他法力與神通都在苦鯨禪師之上,後者想以此法來窺探他心中念想,只能是徒勞。
先前他說的那番話,自然半真半假。
尤其最後幾句,全是他依照目前所掌握的線索來推斷的。
目的就是想亂一下苦鯨禪師的佛心。
為了效果更好些,這件事他連閭蒲舟都沒有告訴。
好在適才閭蒲舟“演技”過關,顯然也被他的話給驚到了。
他心通不能瞧出紀長瑄心中真實所想,苦鯨禪師也第一時間陷入了自我懷疑,但過了片刻,他雙眼一瞪,口吻異常堅決道:
“不可能!”
“紀真人還是少拿假話來誆騙貧僧!”
見苦鯨禪師終於變了臉色,紀長瑄心中大定。
他絲毫不受此話影響,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
“苦鯨禪師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若聖主真的鐵了心要助你們光復前朝,那夜又何需應景明帝所求,降下意志?”
“這……”
苦鯨禪師一怔。
直接被紀長瑄此話問住了!
那夜,聖主的意志降臨在大崇王朝的皇城之中,他和梅時初都覺得困惑與詫然。
但礙於後者身份與實力,他二人終究是忍住了,沒有問出。
可今時經紀真人這麼一說,這裡面似乎真的藏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聖主完全沒有必要理會那景明帝!
一旦乾德帝功成陽神,天下唾手可得,大崇王朝的覆滅也只是在旦夕之間罷了……
紀長瑄把苦鯨禪師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裡,知他此刻信念開始動搖,又趕緊補刀:
“還有一點,苦鯨禪師就不覺得奇怪嗎?”
“你想說什麼?”
苦鯨禪師滿臉警惕。
紀長瑄長吁了一口氣,隨後煞是費解的望向那苦鯨禪師:
“貧道好奇的是那景明帝為何能知曉聖主的名頭?”
轟!
聽到此話,那苦鯨禪師整個人渾身一震,如遭雷劈!
這一刻,他只覺腦中嗡嗡作響,旋即雙眼圓瞪,臉上漸漸爬滿了駭然與驚愕之色。
景…景明帝,他怎……怎知聖主名頭?
淨光垂度無量聖主的名頭,在整個淨光教唯有大真人境的巨擘才知。
似他入了淨光教一百多年,才知曉聖主名頭。
景明帝一凡間帝王,幾乎不可能接觸過淨光教的高層,他是怎麼知道的?
哪怕是崇昭司也絕不可能知曉!
一念及此,苦鯨禪師猛地發覺,聖主下了很大的一盤棋。
無論是他,還是梅時初,亦或是祂一手扶持的焚淵都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