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丁洪(1 / 1)
丁洪的妻子無奈,她知道這人一旦軸起來很難說服。於是她去隔壁看了一下女兒睡得老實不老實,看到女兒在乖乖睡覺,她也放心的脫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見妻子躺到了床上,丁洪將油燈吹熄,然後披了一件外套。走出了房門。乘著月色練起了武。
每當丁洪有過不去的事情的時候,他就開始練武,將自己練的精疲力盡方才罷休,丁洪的師傅曾經說過丁洪“你這輩子只能做個好人,不能做壞事,因為你做壞事自己會死。”
丁洪在月下練武,丁洪練的這套拳法叫通臂拳,據說是近古流傳下來的古武,十分神奇,只是丁洪的師傅沒有教全,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沒學全還是不願意教。
這套拳法講究“冷彈脆快硬,沉長活柔巧,重猛輕靈抖,涵虛粘連隨”丁洪這麼多年才在亂世來臨的時候機緣巧合進了五品境界,跟他所練心法有很大關係。
這個世界上流傳著很多近古的功法,但是都是殘缺不全的,後續心法也是後人補上的,跟近古的威力差了很多。
“啪啪啪”陳白澤看丁洪練完“一百零八單操手”之後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丁洪其實早已發現了陳白澤,但是他沒有在意,一個是因為陳白澤此人雖然接觸不多,但也算個講情講理的讀書人。不會一言不合就動手,最主要的是,陳白澤的武道境界比他低很多。
“陳公子”丁洪停下後對著陳白澤打了個招呼。
陳白澤提著手中的竹筒說道:“喝點?”丁洪嚥了咽口水,說道:“喝點”
丁洪進屋拿了兩個碗將本就沒有熟睡的妻子吵醒,妻子問道:“怎麼了?”
“來了個朋友請我喝點酒,你睡吧”
聽到喝酒,妻子說道:“你可少喝點,莊子裡酒不便宜,人家把你當朋友,你可別把人家當冤大頭”
“我曉得”丁洪笑著答道。妻子才放心睡下。
小屋子裡有一個小院子,小院子裡有一個小石凳,平日裡就是女兒在讀書用,丁洪不信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他覺得在這個亂世,一個女人想要過得好,就得找一個好歸宿,一個文墨不通的鄉村女子跟一個腹有詩書的鄉村女子是不同的。
丁洪取了兩個碗放在石凳上說道:“家裡沒有被子,陳公子別介意”
陳白澤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都是出來討生活的,沒那麼講究”
丁洪坐下後給陳白澤倒了一碗酒說道:“看陳公子的樣貌氣度,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啊”
“從樣貌也能看出來?”陳白澤驚訝道,從沒聽說過這回事。
“那是當然了,陳公子你別聽說書人說的哪個山村裡藏著什麼絕世大美人,都是假的,這父母長得好看,小孩子自然長得好看,就算父親醜,只要你有權有勢,照樣娶好看的女子,那生出來的小孩也差不多哪去。至於那些鄉村裡的人,整日勞作,就是皇后娘娘去了,也好看不了啊。”
陳白澤想了想說道:“是這個理”
丁洪將酒碗裡的酒一飲而盡,咂摸著嘴,想再倒一碗又有些不好意思,這竹筒不大,最多能到個五六碗罷了。剛才妻子說不能將人當冤大頭,自己跟陳公子也不算熟。
陳白澤笑著說:“我酒量不好,只能少飲,你多喝點”說著幫丁洪倒了一碗酒。
這次丁洪沒有一口乾了,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說道:“這酒啊,莊子裡極少極少,聽說也就是少莊主每年釀幾十壇,這麼多人根本就不夠分,我已經幾個月沒喝到酒了”
陳白澤當然知道,糧食可以有多種辦法解決,但是這酒必須到一定的時間才能釀造出來,現在大家吃都沒得吃了,又這麼會用糧食來釀酒。
“其實,我是想來殺你的”陳白澤在丁洪喝了兩碗酒之後終於說出此行的目的。
丁洪一愣,他沒想到陳白澤這麼直接,他或多或少猜到了陳白澤的來意,但是他沒想過就這麼讓陳白澤殺了,畢竟他有妻有子需要照顧。
“陳公子說笑了,醉了?”丁洪打著哈哈。
“我只喝了一碗酒”陳白澤指了指酒碗說道:“但是光目勸我先來看看,我猜他是想讓我來看看你的生活,看看你為什麼會臨陣逃脫,我想我應該是明白了”
“那你說說,我為什麼會臨陣逃脫”丁洪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碗,給陳白澤到了半碗。
陳白澤一指屋內熟睡的兩人說道:“你有家人,而他們沒有,如果說這裡面最不該死的人其實就是你”
丁洪笑笑,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是老金髮布的任務,讓你們陷入困境,其實最該死的是他,鄭寶、韋大石、康平他們本來應該不用死的。是老金的情報沒有做好,才讓他們都死了,所以你們是恨他的。”陳白澤喘著粗氣說。
丁洪沉默了,這種情緒所有人都沒有爆發出來,就連被困在民房裡大家都沒說出對老金的不滿,而是選擇了一起對抗鼠群。
只是危險來臨的時候,丁洪本能的求生慾望讓他放棄了老金等人。其實對於老金丁洪沒有絲毫的愧疚感。只是對於前去救人的陳白澤,丁洪會產生對不起他的感覺。
這也是丁洪選擇告訴少莊主的原因之一。不然他完全可像韋大石說的那樣做。可是他沒有,因為他在猶豫。
不過好在老金跟陳白澤都得救了,丁洪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至於後續如何。不行的話就帶著妻女接著亡命天涯吧。
“我是在看完你練武之後想通的”陳白澤說道。
“陳公子直麵人心,丁某佩服”丁洪這話不是恭維,而是一個年輕人能將人心,能將人事看的這麼透徹,好多在江湖混了一輩子的人都不見得有這份功力。
“其實啊,這也是無奈之舉,我身邊竟是些驚才絕豔的人,我比不過他們就把心事花在這上面”陳白澤說著跟丁洪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然後他發現不對,自己的碗裡怎麼只有半碗酒。還沒等他的碗放下就看見丁洪將竹筒裡的酒又倒了一杯,然後丁洪晃了晃竹筒說道:“陳公子這酒不多了啊”
陳白澤無奈,這群人怎麼都是酒鬼。
藉著這最後一碗酒,丁洪對陳白澤說道:“陳公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這亂世好人是活不長的,你如果同情所有人,你做事就會被他們左右,你要堅定自己的信念,順著自己的信念往下走”
陳白澤點點頭,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好像什麼事情都是被安排著。自己也只是默默的在承受著別人的安排。
活死人攻城的時候他很想下城殺敵,不過黃瓷不許,李凡夫也不許。陳白澤知道是因為自己太弱了,自己一旦遇到危險他們必來救援,到時候甚至會連累到他們也遭遇危險,雖然所有人都沒有說,但是陳白澤知道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他只是當了一個瞭望手。
丁洪此刻好像有些醉意:“陳公子啊,我很羨慕你啊,陳公子,你以後要常來跟我老丁喝酒啊,陳公子啊,慢走啊,不送了啊,陳公子啊,我送送你”
最終在丁洪妻子的幫助下,丁洪才安穩的躺下睡覺,一個五品武者醉起酒來,陳白澤可不敢保證他不會誤傷自己。
相比於丁洪,老金的酒品就好多了。
不過陳白澤很奇怪,他們也沒喝多少啊,他們跑江湖的酒量應該不算差吧。怎麼今天都喝的醉醉的。
陳白澤回房,光目還沒睡覺,此刻正在等著陳白澤。
“聊得如何?”光目問陳白澤。
陳白澤說道:“其實我出門被山風一吹我就沒那麼想殺丁洪了,所以我又去換了一壺酒。”
光目點了點頭。
“小和尚,你說他們讓我跟著你是不是想讓我在你身上學到什麼東西?”陳白澤突然說道。
光目笑道:“我有什麼值得學習的。遇到事情無非是多想多看,如果遇到自己不能決定的事情就想著如果是佛祖,那他會怎麼處理”
“這樣便能做對事情?”
光目搖了搖頭說道:“就連佛祖都會做錯事,我們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不做錯”
“那如果這件事情我們認為是對的,可做出來是錯的怎麼辦”
“如果一件事情因為我們而變得更壞,那我們就需要彌補自己造成的錯誤,但是如果這件事情我們不去做,你怎麼知道他會不會變壞,你去救老金這件事情就做的很好。”
“可是差點就回不來了。”陳白澤說道“我去救老金是一時衝動,沒想到把你搭上了”
光目搖了搖頭說道:“一時衝動說明在那一瞬間你做的決定是最符合你心意的決定,只是那個決定有時候是對的有時候是錯的,事情的發展並不會因為你的決定而改變,你只能改變他的結果。”
“我聽不懂”陳白澤很真誠的表示自己聽不懂。
光目愣了一下說道:“陳公子,你沒有慧根啊,你與我佛無緣”
陳白澤也愣了一下。說道:“本公子從沒想過當和尚好不好,當和尚不僅不能吃葷腥,連姑娘也不能碰,我可是桃花鎮的陳公子”
“哦?敢問陳公子,如今可追上多少姑娘了?”光目問道。
陳白澤頓時覺得,這小和尚真不擅長與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