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與黑（1 / 1）
“紅姑！”雲生倒吸一口氣，往日記憶慢慢浮現。
幼時，父親吃酒時，和自己談論起當年雲家奇兵救李的事情,說過“幸好有紅姑提醒，李家軍中似乎有異族人的奸細，否則，我也救不了李家的。”彼時雲生尚小，問道：“紅姑是誰？”雲棠放下手中酒盞：“是一名老婦人，識過千人千面，乃是諜堡捉影的負責人，我見了她也要禮讓三分。”小云生又問：“諜堡是什麼？”雲棠似乎酒醒了點，伸手捏了捏雲生的臉，點點頭：“也罷，你早晚要知道這些，今天就和你說說我們風雷十堡的諜堡，就從諜堡的捕風捉影說起吧,捕風捉影向來不和……”
大人物啊，父親見了也要禮讓的。雲生平靜與紅姑對視了一眼。
紅姑問道：“徐班，這人是誰？”
徐班一驚：“被認出來了？不行，到手的鴨子不能讓它飛了。”
“回紅姑，這是我遠房親戚,今日偶遇，想著留下來，將來在諜堡謀個差事，侄兒，還不見過紅姑。“徐班伸手拉了拉雲生。
雲生行禮：”見過紅姑。”
紅姑瞥向徐班：“徐班，你這五大三粗也能有這麼秀氣的親戚？”又看了眼雲生,“徐班，我知你向來好大貪功，但是若是誤了諜堡要事，你可別到時候又到處求人，我諜堡可不止你一個黑級捕風，。“
徐班連連點頭：“那賊人已是重傷，就在這附近藏匿著，待我安頓好我這侄兒就去誅殺他，請紅姑放心。“
紅姑帶著身後一群人走過，同時吩咐到：“你們要注意那些長相清秀之人，十七八歲左右，但是那雲家少爺極有可能變換了妝容，所以還是以氣質為辨認方法，尤其是書生意氣重的，都給我留意點，遇到差不多的就通知我。“紅姑身後一個女子問道：”姑姑，書生意氣是哪種啊？“
紅姑停下腳步，環顧一週，指向雲生背影，雲生只感覺後背一冷，聽見紅姑道：“像那徐班侄兒，差不多就是那種氣質。“眾人仔細看了看雲生背影，而後散開，紅姑則自顧自地走遠了，街上原本的寂靜隨著捉影們的盤詢又開始嘈雜了，雲生這才舒了口氣，一旁的徐班也才放鬆下來，喃喃道：”沒想到是派的紅姑來的，這可不好辦啊。“
雲生應和徐班點點頭：“大人不必擔心，我畢竟比他們都瞭解那雲天驕，只是希望事成後大人不要忘記我那份功勞。”
徐班拍拍雲生肩膀：“此事若成，你也就不必在捉影裡面待著了，來我捕風，我親自傳你一身功夫。”
雲生一臉驚喜：“多謝大人栽培，那雲生這就去找出那雲天驕來，只是，”雲生面露難色，徐班問：“怎麼了？怕被紅姑責罰？”
雲生搖頭：“那倒不是，那紅姑貴人多忘事，方才就沒認出小的，小的擔心的是，別的捉影都是拿身份去盤查，小的又不能說自己是捉影，望大人給個信物，方便小的行事。”
徐班點點頭，掏出腰牌，丟到雲生懷裡：“有人質疑，你只管拿這個出來，找到人後，帶他回到此處。”
雲生拿起腰牌，低頭：“是，定不負大人所託。”
此時卻聽見遠遠傳來紅姑聲音：“徐班老兒還不快來。”
徐班一驚，騰空而去，雲生心裡卻是一沉，看著徐班離去的方向，那邊靈力混亂，一場惡鬥正在進行。雲生微微彎腰，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道：“七叔，小云孩一定會活下去的，您放心。”
見徐班離去了，庚慶湊上來：“公子，你既然是諜堡的人，能讓他們通融下不，等你找到那誰，就把咱放了，我也好把公子送過去。”雲生搖頭：“庚師傅，你就送我到這兒就行了，一路上幸苦師傅了，一會兒我與他們說說，庚師傅便回吧。”
庚慶搓搓手：“公子是不是嫌棄我駕車太慢，誤了公子行程？”
雲生微微一笑：“哪能怪得了師傅，此次行程太慢本就是我諜堡之事耽誤的，況且師傅也看見了，這裡皆是我諜堡的人，我也算是到家了，真不用師傅再送了。”說完，雲生取出一枚玉匙，這是信物，滄海書院見了信物才會給車伕發放對應的薪水。庚慶見了信物，這才安下心來，接過信物：“那公子，真就送到這兒啦？”
雲生點頭：“真就到這兒了。”
庚慶拱手：“那公子也不必與他們說提前給我放行了，本就誤了公子行程，公子且去找人吧，不耽誤公子了。”
雲生攔住庚慶：“師傅知不知道哪裡有賣靈駒的？”
庚慶想了想：“往西有片靈駒場，周圍應該有店鋪才是，那可都是戰駒的品種，公子若是急著要，可去那裡問問，就是價格也會更高，別的我就不清楚了。“
靈駒店外，雲生翻身上馬，這是匹龍馬駒，店家拿著剛到手的四階玉石，一臉真誠地笑道：“公子，其實我家還有更好的龍虎駒，就在百里外的另一個靈駒場裡面，頂多半日便可送到，價格也就貴了一點點。”
雲生搖頭：“趕時間。”又想起來什麼，掏出徐班的腰牌，給店主看了眼，店家一哆嗦，手裡玉石差點掉地上，好在反應過來，接住了，但是一接住，就連忙遞給雲生：“大，大人，您真會開玩笑，既然是黑級捕風，哪還需要什麼錢吶，這龍馬駒就當是小店送的便是。”
雲生收了腰牌：“既然認識也就好辦了，玉石你安心留下，但是此事是諜堡機密，不論何人問起，特別是捉影的一些人來問你有無與我有關的事兒，你就只說沒見過。”
店家點頭，眼珠一轉，又抬頭問道：“大人，我能問問是因為什麼嗎？”
雲生眼睛一瞥，嚇得那店家又把頭低下去了，卻聽見雲生慢慢道：“說了是機密你還問，莫非你與那捉影一樣，都是內奸不成？”
店家一驚:”大人請放心，我與那內奸勢不兩立，絕不可能苟同。“
雲生慢慢嘆息一聲：“一不小心說漏嘴了，念在你一片赤誠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要記住，捉影頭子叫紅姑，是個內奸，我的上司給了我腰牌讓我去報信，他自己則捨身拖住那內奸，切記，不可透露我的行蹤，若是我那上司佯裝問及我的去向，你也別透露了，要幫我那上司演好這出戏，此次若是除了內奸，我也一定如實稟報你的功勞。“
店家站直挺胸抬頭：“我朱無一定幫助大人，協助大人，力除內奸，此乃我義不容辭之事，大人不必談論功勞什麼的，只是若是方便，還請大人為我請功一二。”
雲生嘴角抽了抽，點點頭，絕塵北去。
朱無攥著手裡的玉石：“原來是黑級捕風的手下啊，難怪，我說這麼年輕這麼會有黑級的實力啊。沒想到還有我朱無立功的時候，飛黃騰達啊。“看到雲生背影消失了，朱無這才回到店內。
夜幕籠罩的商道上，人群有些躁動，不少外地來的商戶早就按捺不住了，但是礙於比祝天崖計程車兵更讓人生畏的諜報探子們，依舊只是蠢蠢欲動，不敢多言造次。與外來商戶不同的，是那些本地人以及常年往返於祝天崖和西北場的商人，這些人來往於此道數十年，從未遇到這種情況，其中大多都是前往西北場為那場大點兵準備的，諜堡一拖再拖，一扣再扣，其中不少有家族背景的已經偷偷開始傳遞訊息，希望家族出手，讓諜堡給自己放行，但是已經夜深了，依舊沒有動靜，靈石上傳回來的資訊依舊只有等著兩個字。
紅姑站在徐班身邊，白日裡紅姑就前後看了三遍，沒有找到與雲家少爺形象差不多的人，倒是另一個人的身影在紅姑心中不斷浮現，那個徐班的侄兒，諜堡要麼根本沒讓那雲家公子入網，要麼，就是漏掉了誰，越想越覺得不對，諜堡一路上設甕的人，可不是自己身邊這次帶的那些新一代，怎麼會沒讓他入甕呢，漏掉誰了？紅姑眼睛一閉那個青年的身影就又浮現出來，瞥了眼徐班，之前她已經問過徐班了，徐班一口咬定，那就是他遠房侄兒，可是那小子見到自己依舊不卑不亢，骨子裡那股傲氣與生俱來，即使不言不語，但是在自己眼中看來，絕非凡夫俗子，難道，徐班叛變了？紅姑暗自搖頭，不可能，徐班這人，最是簡單，所謂草莽，也就是這種人，叛逆之事，絕無可能。
此時的徐班，心中也有些著急，雲生一直未歸，若不是捉影眾人也一直沒有回信，按照徐班的性子，早就飛身而起，找到那小子詢問是不是在騙自己了。看來這雲天驕倒是躲得好，徐班感覺紅姑一直偷摸看自己，不免有些擔心，難道紅姑看出來那雲生是雲天驕的捉影？不行，還是不咋放心，問一問。徐班慢慢扭頭，問道：“紅姑，你們此次抓那雲家少爺咋沒帶雲家少爺的捉影啊？是來不及召回嗎？”
紅姑冷笑一聲：“雲家的捉影，我倒也想，你可知當年李家遇難，若不是我暗示那雲棠，那李家怎麼可能留存到現在，當年我與堡主一直斟酌不定，覺得雲家一直在藏著什麼，明明實力超群，卻屈居右軍，不與那張家爭奪中軍，所以我們捨棄了奪李家而代之的方法，怕那雲家生疑，風雷十堡，九家都有我諜堡捉影滲透，唯獨那雲家，派出去十多次，每次都是杳無音訊，後來雲棠私見堡主，詢問是不是我們諜堡的探子，好在當時異族蠢蠢欲動，堡主推說是異族之人，才脫的身，自那以後我諜堡捉影也就與雲家，無緣了。”
徐班腦袋一懵，紅姑的聲音在腦袋裡來回重複：“從那以後，我諜堡捉影就與雲家無緣了？紅姑的意思是說？雲家內，並無我諜堡捉影？”
紅姑點頭：“是啊，所以你問我雲家少爺的捉影，哼，你別說雲家少爺捉影，連那雲棠的捉影都沒有，更妄論那十多年以來，一直被雲家藏得嚴嚴實實的雲家少爺了。”
徐班心中一個炸雷：“馬的，被那小子騙了，糟了，那他是誰，難道？”
紅姑瞧見徐班臉色突變，以外他怕了，笑道：“徐班捕風不必擔心，雖然那雲棠的捉影沒有，但是我諜堡可是費了大功夫才造出了專對雲棠的捕風，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徐班白著臉，點點頭，紅姑自顧自說道：“那對付雲棠的捕風，你也熟悉，就是……”
紅姑突然一頓，想到什麼，扭過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徐班，冷聲問道：“你那侄兒呢？“
徐班一驚，忙搖搖頭：“我那侄兒，有事，先走了。”
紅姑皺眉：‘徐班你可知，若是在這關頭與雲家有牽連，誰也救不了你。“
紅姑的修為遠不及徐班，但是徐班此刻卻是站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竟然跪在紅姑面前：“紅姑救我。“
紅姑吸一口氣，心中猜想，已然被證實，雲家公子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當著自己面，還給自己行了一禮，然後溜了……
紅姑看著撲到在地的徐班：“你知道他的身份？“
徐班搖頭：‘小的不知，不，不，小的是方才才知道的，紅姑要相信我，我是被騙的，我與那雲家絕無瓜葛啊。“
“他怎麼騙的你？“
”那雲生見到我，就說自己是捉影，後來又向我透露說他是雲家少爺的捉影，我心中一時貪功，就，就讓他為我找出雲家少爺，他開始還很是不願意，還推脫了，我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雲家少爺。“
“你說他主動和你說的？他是捉影？“
徐班這個莽漢已經要哭了，連連點頭，：“正是啊，本來我搜查雲家那個人搜查到了他車廂，誰知道他給我玩這麼一出，紅姑明察啊，我真沒有勾結雲家啊。”
徐班兩人周圍都是諜堡的人，圍了一圈，徐班也不覺得丟臉，事關重大，保命要緊。
紅姑閉上眼睛想了想，悠悠然嘆了口氣，“徐班，這次不是我不幫你，你若想活命，就不能再有隱瞞。“
徐班忙點頭，又想起來什麼，抬頭看向紅姑：“我把腰牌給他了，他說他是滄海書院的，此刻恐怕已經在回書院的路上了，若是入了書院，我們恐怕再難抓住了。“
紅姑則是皺眉：‘他沒有靈力修為，不過一介書生，此去滄海城，若是乘坐普通靈駒，少說也得十來日，但是若是去往西北場的話，”紅姑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