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亮之前（1 / 1）
紅姑自言自語：“若是去了西北場的話……”徐班卻是斷言：“不可能，他既然敢在我面前裝捉影，必然是知道西北場那邊也是死局了，怎麼還敢往那邊去？”
紅姑沉思一會兒,吩咐旁邊的人：“去盤查盤查，看看商道上是否少了馬車。”又想了想，問徐班：“你說他有車廂？他是坐車來的？他的車呢”
徐班站起來，但是依舊低著頭：“方才我還看見了，就在那邊不遠，我去盤問盤問？”
紅姑搖頭：“他既然敢留在這裡，必然查不出什麼的，我問你，你與那雲生交流了多久？“
徐班：“不久，也就一兩刻，就在紅姑你來之前，對了，你來了他還想給你行禮,被我攔住了，我當時就更以為他真的是所謂雲家少爺的捉影了。“
紅姑點點頭，似是自言自語道：“輸得不冤啊，這個雲生，有勇有謀,一兩刻時間，就說服了我諜堡堂堂黑級捕風，硬生生把自己從給他設的翁裡面，摘出去了，還讓你這個黑級捕風給他擔保，我若是早到一刻,你若是多一份心思，何至於此。“
徐班不敢接話，只是點頭。這時紅姑的手下回報，商道上沒有車輛靈駒減少。紅姑皺眉，更為困惑：“若是不騎靈駒，單單步行，無論是往滄海還是西北場，都不可能在我們前面趕到。“
徐班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什麼來了：“顧家，顧家，不是一直說雲家顧家兩家交好嗎？他會不會是往顧家去了。“
紅姑也是眼前一亮，點點頭，“此去顧家，最快只需一日。“
旁邊卻又有人來報，說是在距此不遠的西邊有家靈駒店。紅姑聞言，眼睛微眯：“對啊，倒是把戰養堡的人給忘了，他們在此設有靈駒店，那個小孩怕不是在那裡購了靈駒跑了吧。“
徐班：“紅姑，我立刻帶人前去問詢？“
紅姑搖搖頭，”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去顧家看看，若是抓住了，就當此事沒有發生，若是顧家無人，速速回來，去西邊那個靈駒店與我會合，我就不信，他還能人間蒸發不成。“
徐班感激不已：“半個時辰內，若是那小子還在，我必當將他擒來。”紅姑點頭，待徐班離開後，方才動身向西邊走去，一路上仍舊細細思索。
朱無半夜被敲開了店門，作為戰養堡的人，也算是風雷十堡的自己人了，白天一眼就能認出屬於諜堡的黑級捕風令牌，晚上開了門，藉著月光，也是一眼就認出來眼前這群人的來路了，朱無探出去的腦袋轉了一圈，掃了掃外面的人，懶洋洋問道：“諜堡的捉影？”
紅姑點點頭：“我們……”
朱無卻已經轉身回屋，關門前還嘀咕一聲：”難怪看著賊眉鼠眼的。“門外眾人”……”
紅姑皺眉，同屬風雷十堡的他們，的確沒有上下級關係，但是面對諜堡的身份，其餘九堡大多是懷著恭敬的態度，何曾遇到過這種情況。旁邊的新一代捉影有人當即穩不住了，卻被紅姑攔下：“等徐班那邊找找也不遲。”未及半個時辰，徐班就火急火燎地來了：“紅姑，那小子沒去顧家。”
朱無再次被敲開店門是半個時辰後，門口站的人除了那一批捉影還有一個黑衣中年男子，沒等朱無詢問，徐班一把將其推進屋，隨後一群人湧進屋內，翻查賬簿記錄，朱無難能刃：“你們……”徐班黑著臉打斷道：“你有沒有見到一個這麼高的年輕書生？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朱無狐疑地看看徐班，徐班：“別看我，我是黑級捕風，但是腰牌給了那小子，你若是有疑問，大可稟報給你上級，看看我的身份。”
“腰牌？”朱無一下就懂了，感情你就是那捨身拖住捉影頭子的黑級捕風啊，朱無給徐班擠了個眼色，然後搖搖頭：“沒有，不知道。”
紅姑等人查過賬簿，沒有發現後走了過來:“真沒有？”朱無搖搖頭。徐班臉更黑了：“我警告你，這可是我們諜堡捉影的總負責人，你騙我，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捉影可以名正言順把你帶走，你要是不想體驗一把諜堡地牢的滋味，就老實交代。”朱無一愣，這演的倒是挺好，那個老太婆就是內奸啊，朱無點點頭，又給徐班遞了個我懂的眼色，徐班皺眉：“到底有沒有？”朱無：“沒有啊”。徐班：“……那你給我使什麼眼色。”朱無心中嘀咕，這個老大真不上道，撇撇嘴說道：“眼睛難受，眨眨眼還不行咯。”說完又擠一擠眼，看得徐班一陣惡寒。
紅姑看了看朱無，輕聲道：“那就動手吧，徐捕風，出了事兒我捉影擔著。”徐班抬手，滔天靈力傾瀉而出，硃紅色的光芒將店鋪門面直接轟碎了，紅姑等人站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徐班畢竟不敢造次，靈力未曾波及到捉影等人，但是朱無卻在頃刻間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我擦，”朱無下意識就罵出來了，然後迅速認慫，畢竟這和他所料想的不同，朱無抬手，幾乎要斷氣一樣說道：“別，別，我想起來了。”徐班收手，總算是找到線索了，不然自己一定會在雲家滅掉前被諜堡做掉。一隻手把朱無從地上拎起來，徐班厲聲道：“還不快說。”朱無抬起頭來，看著這個殺神一樣的人：“大哥，真的要說？”徐班嘴角一抽：“你聽不懂嗎？現在不說，難道我再陪你喝杯茶的？”朱無看著徐班一臉嚴肅的表情，恍然大悟，點點頭：“我說，我說，那小子給了我一塊四階靈玉，買了匹龍馬駒走了，一路奔南邊去了。”徐班等人離開後，朱無心中暗自得意，想不到這捕風演技這麼好，原來是要我給那內奸指個南轅北轍出來，好在我反應快，不然差點就涼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
離開商道，徐班和紅姑御風而行，直奔滄海書院方向而去，徐班有些擔憂：“紅姑，今天晚上會不會有點過了？萬一那店家給戰養堡的彙報了怎麼辦？”
紅姑一臉平靜：“彙報就彙報，今天我們截下整條商道盤查那雲生的半天裡，你知道我們堡主攔下了多少打探嗎？哪差他一個戰養堡的玩意兒，就算現在他們察覺有異，通往西北場的路也被我們掌控著，諜堡謀了數代的功業，豈是他們能破壞的，只等明日天一亮，待那三軍點兵，整個西北場的年輕一代一匯聚，我諜堡大計便成。”
徐班問道：“紅姑，那為何要單獨抓那雲生？”
“我們諜堡一直不知道雲家少爺的蹤跡，此次計劃謀劃太久，本來都沒準備抓他，本以為就他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麼波浪，但是異人族那邊非說什麼雲家少爺非抓不可，甚至拿出一枚丹藥，說此丹與那雲家少爺有緣，能釣出雲家少爺來，沒想到還真探出話來了，今日一事，我倒是覺得那異人族是對的。”
徐班點點頭，繼續釋放靈識探查。又過去了一個時辰，紅姑抬手，兩人停下，紅姑問道：若是龍馬駒不停歇地跑，現在能到這裡嗎？”徐班一愣，他一直忙著探查，倒是忘了這點，“紅姑的意思是？”紅姑扭頭看向西北方，“唔，我倒是忘了，這小子一兩刻便能騙得你為他擔保，更何況拿了你的令牌，難怪那店家一直給你使眼色，怕是，也被那小子騙得團團轉吧。”
徐班：“紅姑是說，他沒往這邊走？”
紅姑點頭：“兵行險著，方能險中求勝，難怪啊，往南來不及回到滄海，往顧家也進不去，唯有鋌而走險，直去西北，這麼簡單的事，我卻困於其中，始終認為他不過一個青年，竟然被他騙了兩次。”
徐班問道：“紅姑不追嗎？”
紅姑搖頭：“追不了了，此去西北場，即使我們全力奔赴，也是兩個時辰，那時候天已經亮了，點兵開始，我們過去也是徒勞。”
徐班不解：“那西北場已經被我們與異人族掌控了，直接把雲家全殲，何愁他跑掉啊。”
紅姑嗤笑：“他若是不入雲家又能如何？”
“不回雲家？”
“他只需要混入異人族中，或是混入張家軍中，甚至是混入難民之中，茫茫百萬之數，如何去尋。”
徐班眼睛一冷：“那就把三軍全殲。”
紅姑回頭瞥他一眼：“那不是你我決定的，徐班，此子若是活下來，堡主不治你的罪，你將來也必死於他手中。”
徐班俯首：“還望紅姑搭救，那小子我不怕，唯望紅姑救我一命，我絕未與雲家有過勾連啊，紅姑。”
紅姑不看他了，眼睛直直地看著西北場那邊，喃喃道：“可惜啊，你不是我諜堡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