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玄生陰陽(1 / 1)
令老把劍抽出來,沒有縱橫的劍氣,胯下也沒有絲絲涼意,顧浮生看著令老的背影,那就像一個普通的老頭,就是腰桿挺得太直了,這個老頭把劍握在手裡比劃了兩下,都是些普通的基礎招式,忽而,老頭把劍往天上一拋,嗖地一聲落下來,插在顧浮生面前,令老慢慢說:“我知道你打遇見我開始,就看出我身上藏的勢了,那時候是不是就打定主意跟著我了。”顧浮生不說話,他摸不準這是什麼路數,令老卻繼續說道:“說喜歡我那孫女是假,就見一面,你這種紈絝子弟怎麼可能就突然喜歡上了。”
“老先生既然說我是紈絝子弟,為什麼還要教我學劍?”顧浮生不去碰劍,只是淡淡問道。
令老不答,反而繼續反問道:“你為什麼想和我練劍?”
“想要得逍遙,想要快活一點,也好以後行走江湖時候耍帥用。”
令老淡淡一笑:“耍帥是需要學劍,但是想要得逍遙快活,劍是萬不能碰的。”
“為什麼?老先生可是在說笑,世人都道世上最逍遙的就是那一劍斬不平的劍客了,老先生怎麼反著說。”
令老在牛背上換了個坐姿,“世人又有幾人知道什麼是劍,你說是我談論劍道說的對,還是那世人說的對?”顧浮生啞口無言,沉默了半晌,伸手去摸那劍柄,“令老說的對,但是我還是覺得劍客最逍遙,我也要當那最逍遙的劍客。”
令老哈哈大笑,“不錯,這就是為什麼要教你,你既然要當那最逍遙的劍客,我就教你最逍遙的劍法。”
顧浮生站起來,拔出沒在草堆裡的劍,對著夕陽的光輝看了看,自語道:“也不鋒利啊。”令老在前方說道:“鋒利的不是劍,是你的氣勢,是你的劍意,是你自己,這是我教你的第一招,不要去磨劍,要磨就磨自己。”顧浮生抬頭,那個普通老頭的背影消失了,巨大的夕陽前,一個鋒利的劍客,筆直地坐在老牛背上。顧浮生把劍放下,行跪叩之禮,輕聲道:“弟子顧浮生,拜見師傅。”令老沒有轉頭,穩穩地受著這世間最逍遙的劍客一拜。
雲生醒來已經是半夜,睜開眼,是佈滿夜幕的繁星,一個黑不溜秋的腦袋湊過來,那黑不溜秋的臉看了看自己,然後扭過去叫了一聲:“師傅,他醒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法子趕路了。”雲生只感覺渾身乏力,想站起來卻被令老叫住:“公子不要亂動彈。”搭上手,令老眉頭微皺,雲生問道:“不知道兩位是誰?“雲生只記得見過顧浮生一面,令老和顏悅色起來:“我姓令,不知道公子有沒有印象?”雲生搖搖頭,令老並不詫異,又提示道:“大概是百年前,雲家有恩於我兄弟二人,公子可知道?”
“百年前?”雲生看著令老,問道:“是從我雲家拿走過兩株靈藥的事兒嗎?”令老點點頭:“正是,當年我兄弟二人落難此界,靈力一時轉換不過來,險些斃命,好在你雲家施以援手,帶我兄弟二人回到雲家,更巧的是,雲家居然有著罕見的兩株靈藥,我兄弟二人拿走靈藥時,就給了你雲家一個承諾,保你雲家百年太平,可是誰曾想,我兄弟二人同時閉關,居然,唉“令老赧顏,”我趕到祝天崖時,大勢已定,我也無力迴天,好在碰見了顧浮生,“
“浮生?顧浮生?”雲生問道,那個黑不溜秋的人又把頭伸過來,開口露出一口白牙,說道:“是啊,才想起我啊。”雲生仔細看了會兒,總算是看出來一點輪廓,“浮生弟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顧浮生嘿嘿嘿,牙齒顯得更白了:“要不是你,我能變成這樣嗎?不過也沒事兒,我小時候也是欺負過你的。一報還一報,我還得謝謝你,讓我拜了個師傅。”雲生看看令老,令老點頭,繼續說道:“那時候我以為雲家已經被滅,說了一句來晚了,顧浮生這小子聽出來話了,問我是不是來幫雲家的,他說雲家尚有氣勢未絕,說自己還有個兄弟,是雲家的,並且保證,只要我帶他出祝天,他就幫我找到你,好在你果真還活著,不然當年一諾,再也無法還清。”雲生嘆口氣,世事無常,這些年雲家搭救的人太多了,卻還是落個舉家滅於西北場,雲生這才想起來,當日自己是投入了風雷暴之中的,問道:“老先生救的我?”若是如此,那這老先生真是神人啊。令老搖搖頭,“也不能說是我,你那日自風雷崖落下,落在一處絕地,偏偏你身負鳳巢丹,把絕地變成了寶地,你經此一難反倒脫胎換骨,我只是把你帶上來。”顧浮生在旁邊撇嘴:“還有天心雷呢,這咋還不是救啊。”令老白了他一眼,雲生點頭:“謝過老先生了。”既然老者不願意說詳細,自己也不好多問,令老又說:“公子既然醒了,我們便不坐這牛車了,趕在明日前回到南國住處,你身體還有點問題,到那時再仔細商議。”雲生站起來:“不要叫我公子了,哪有長輩叫晚輩的份,就叫我雲生就行了。”令老笑著點點頭,手一抬,三人直接從牛車上飛起,被令老的靈力包裹著,直奔南國去了,剩頭老牛,拖著一車草,往前慢慢走去。
南國陸良城,是南國邊緣地帶的城鎮,地勢平坦,四面環山,陸良城北的相思山脈,起起伏伏綿延了數十里,高不過百丈,與大陸上其他名山險峰比起來,沒有絲毫名氣與特點,但是對於陸良城的人而言,相思山是每個月都要上去走走的,除了山上的樹果帶有靈氣,可以養身益道以外,那山頂的木屋裡的兩位老先生,也是陸良城人常常拜訪的物件,兩個老者和藹可親,甚至對於一些城中出現的疾病,都能順利解決,甚至於,不少城中百姓,都稱二人為老神仙,但是這個月,老神仙們緊閉柴扉,即使是一些算得上老友的人前來訪問,都被攔回來了,只聽說是老神仙來了兩個患了重病的後輩,要閉門修養,待那後輩病好了,再回訪老友們。陸良城人不知實情,倒是有幾個上山的老農,遠遠看見那柴扉間,一個面黑如碳的人形物,拿著一根木棍來回奔跑,嚇得老農們當即溜回陸良城,城中一些有見識的人聽聞這種情況,都稱此次兩位老神仙,是遇到棘手的病了,同時勒令後輩,不準上山。
而此時的相思山上,顧浮生拿著木棍在空中劈斬刺挑,比劃著幾招最基礎的劍式,在他旁邊的老者不耐煩:“去去去,沒看到我在教你表哥嗎?回你師傅那兒耍劍去。”顧浮生收住木棍,黑黑的臉上寫著滿滿的真誠:“令五爺,您不能偏心吶,也教教我唄。”令五爺冷眼看他一眼:“我二哥說了,你這人踏實練劍就行了,學我這兒的,也學不會,還是滾回去玩劍吧。”顧浮生哼唧一聲,轉身走了。令五爺這才對雲生說道:“要養道就要先正己身,但是也有一些歪門邪道,另闢蹊徑,雖然為世人不恥,但是也有其獨有的優點,否則也不會流傳下來,你說說應該如何取捨?”雲生端坐在令老前,答道:“所謂正法正道,不過是正人所為,道法正不正,依雲生看,無關緊要。”令五爺點點頭:“你倒是有明悟,你之前從未修習靈力,倒是可惜了,現在有兩條路給你走,你聽好,第一條,是靜等你體內屬於外界的雷霆之力散去,到那時再按照你們的修煉步驟,一步一步走上去。”令五爺停住不說了,看著雲生的反應,雲生笑笑:“五爺直接說第二個吧,我選第二個。”
令五爺也是一笑:“在你面前倒是也瞞不住著什麼,那你聽好,我與我二哥不屬於此界,”雲生點點頭,雖然有些難以想象,但是當初令二爺也提過,令五爺繼續說道:“你們這界的靈力修習,太過粗糙,只是一味堆積靈力,按照靈力狀態,分為天地玄黃四個大境,每個境界又分出宇宙洪荒四個小境界,共計十六個境界,我們那裡,雖然也是以靈力積累為基礎的,但是卻是在體內自成一系,分為四個境界,並且其上可能還有境界,只是我那界之人,未曾觸控到,四境界分別是,玄生陰陽,道法自然,日月盈昃,星辰列綱。”令五爺停下來,雲生點點頭,示意記下了,令五爺又繼續道:“你體內有一枚雷種,你的靈力也由此脫去水屬性,而變為雷系靈力,此雷種乃是天心雷與地心雷融成,雖然不知道能否再化為那第一重奇雷,但是天心雷為陰,地心雷為陽,你若是趁其未完全融合,而踏入靈師之路,便是天生的玄生境界,只是要想在其融合完全前,正真踏入靈師之路,恐怕要走條歪門邪道了。”
雲生站起來,拱手:“我相信五爺的判斷,也相信自己不是常人,五爺只管說。”
令五爺點點頭,轉身背對雲生,看著山下的陸良城,緩緩說道:“我要你去吞掉天地雷霆,來維持天心雷和地心雷現在的狀態,然後開始融雷入骨血,以便承受住破境時雷霆的威力,同時吸收雷霆,聚為靈海,待靈海初成之日,便是你天生玄生境之時,只是,沒等你體內天心雷和地心雷的雷霆散去,就開始吸收外界雷霆,恐怕會很不好受,保不定會出什麼意外,這條路也沒人走過,遠不及你踏踏實實走此界修煉方法來得安全,你好好想想吧。”
雲生微微一笑:“五爺既然敢說,便是有把握,雲生,選第二條路,別人沒走過,我便走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