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師父與師叔（1 / 1）
晨曦初現，昨夜暴雨遺留下的水霧，聚在相思山上，竟隱隱形成一個漩渦,這個雲霧漩渦中間站著一個清俊的青年男子，男子正是雲生，站在相思山上，背上那天心雷和地心雷遺留下來的兩塊紋路，正在瘋狂吸取氣霧中殘存的雷霆之力，雷種化為靈海後，雲生最明顯的感覺就是，飢餓，一種想要吞噬雷霆的飢餓感，昨夜來不及與那尚家小姐告別，也是因為這種感覺，直到又追上了兩三股雷霆，吞之下肚,雲生才感覺那要命的飢餓感，消弱了。回到這相思山上，雲生才發現背上那兩塊紋路，弱弱地，吸取著身邊的雷霆,雲生不由有些慚愧，這紋路按照兩位前輩所說，是留給自己的最後一份禮物，自己也沒想著吞雷的時候留一口給兩道紋路，於是在山上站了半宿，直到天亮,與此同時，雲生也在探查自身，感受著玄生境帶來的變化。
令五爺站在漩渦外面，漩渦聚在山崖邊雲生那一點處，從木屋看過去，那漩渦倒像山上長出的一朵巨花，只是這巨花意味著什麼，令五爺再清楚不過，這條路是他指給雲生的，只是沒想到雲生居然一步登天，真成了天生玄生境界，甚至是化雷種為靈海，以天下第一重雷為靈海，誰人能想。令五爺苦笑：“若不是你使用靈海中雷霆不自如，始終需要吞噬外界雷霆，即使不加修煉，這世間恐怕也無人能與你匹敵了吧。”令五爺看著那雲生已經強壯許多的身形，又低聲道：“如此也好，等你真正能自如掌控你那靈海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世間無敵啊。”
雲生停下吸收，手一揮，霧氣散開，如今的他也算是靈師了，雖然初入玄生境界，但是一個多月以來日日吞噬雷霆，從最初一小股只能讓嘴巴感覺到麻痺的小雷霆，到昨夜張口飲天雷，他的體質已經被雷霆淬鍊到極佳的地步。如今差的，只是累積，以及，功法。轉過身，看著木屋邊的令五爺，雲生遙遙鞠了一躬：“謝令五爺指點。”若不是令五爺指引他走上這條路，任由雲生按部就班，依據此界的靈法修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報仇雪恨，況且體內那枚雷種，始終是隱患，如今倒是反過來了，雷種變為了自己的靈海，自己只需要逐步掌控這片靈海，早晚都是舉世無敵，這就是自己日後強大的第一資本。令五爺點點頭，招招手，示意雲生過去，雲生到令五爺面前，令五爺抬手壓在雲生額頭，想感知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是沒想過若是融了雷種會怎麼樣，雲生一爆發出那股久遠的雷霆之威時，令五爺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況且他是修煉勢的，對於雷種的變幻始終能看到一些端倪。令五爺奇怪的是那股自雲生體內衝出的大勢，那大勢隱隱與天地交融，只是一閃即沒，消散得太快，這股大勢不同於雷種的勢，對於修勢的令五爺來說，那驚鴻一瞥，太過玄奧，令五爺感覺，若是再給他點時間，觀察那股大勢，恐怕昨晚就能參悟大道了。
但是，令五爺靈識剛一接觸到雲生，耳旁突然驚雷一響，五爺大驚，忙收回靈識，心中思考：“看來那雷種已經認雲生為主了，否則不會這麼護著他，只是我又不能強行探查，要是傷到雲生，更是不妥。”撇撇嘴，令五爺只能作罷。雲生沒有聽見那驚雷作響，只是奇怪五爺手剛剛搭上了，就收回去了，過往一個多月以來，每次吞下雷霆，五爺都會釋放靈識，探查一番自己，以防止靈海開闢得距離雷種過遠或是過近。這次怎麼這麼快就探查完了？雲生奇怪，還沒開口，令五爺先問道：“昨夜除了破境以外，還有沒有其他奇怪的感受？
雲生腦海中想起那兩位前輩的話：“不到生死關頭，不要暴露你的血脈。”雲生想了想，點點頭：“有。”
令五爺眼睛一亮：“是什麼？”
雲生慢慢說道：“昨夜登入玄生境界後，我心中想到那結雲槍，結果就從雷霆中抓出一把結雲槍，而後刺向那小賊，當時只感覺天地都順應自己一般，可是後來手中再凝聚出結雲槍後，再次揮動，卻沒有那種天地同心的感覺了，不知為何，我想問問五爺。”
令五爺點點頭，思索了會兒，“那抓出結雲槍的能力，應該來自於你的靈海，也就是那雷種，畢竟是世間第一重奇雷，成為你的靈海，應該算是帶給你的伴生功法了，至於那天地都順從你的感覺嘛，”令五爺頓了頓，看著雲生，不知為何，雲生感覺令五爺眼中有一種雞賊的笑意。
令五爺面帶笑容，問道：“你知道勢嗎？”
“勢？”雲生點點頭，“知道”
令五爺坐下，靠著木屋門，問道：“那在你看來勢是什麼呢？”
雲生挺腰，環顧相思山，說道：“一草一木，皆有自己的勢，天地萬物，皆是有自己的勢，由小到大，從一隻螻蟻，到泱泱大國，皆是有著自己獨特的勢。”
令五爺搖搖頭：“你說的是勢是存在的，我問你的是，勢是什麼。”
雲生皺眉，細細思索，又緩緩開口道：“軍陣殺伐，先比拼的是勢，國家昌盛，靠的也是勢。”
令五爺這才點點頭：“還有呢？”
雲生搖頭：“望五爺明示。”
五爺抬手，一指指向天空，看著雲生，面帶微笑，說了聲：“雷。”一瞬間，原本漸漸亮起來的天空，落下一道雷霆，落在雲生身上。雲生渾身一震，那是靈海在吞噬那道雷霆，居然是真的雷霆！雲生大驚，世間竟有人能憑一句話，降下雷霆？雲生疑惑，令老卻站起來，兩手手捏一訣，往外一推，說了聲：“現。”雲生眼前所見，迅速變化。
萬事萬物之間絲線相連，同時萬物之上又閃爍著靈光，只見令老抬手，憑空抓出一石子扔出，打在一棵樹身上，那石子將樹的光芒打得一弱，雲生竟看見這顆樹木開始枯萎，而後令五爺手往上一抓，硬生生把樹的光芒拔高數丈，那棵樹當即停止枯萎，反倒是上長，眨眼睛已經要變成一顆參天大樹。令老又擺擺手，說了聲：“散。”雲生眼前景象，再次變為日常所見景色，只是那棵樹，真的已經變為參天大樹。
令五爺開口：“我並非是修雷霆的靈師，恰恰相反，我靈力修為懶散，至今不過道法境界，但是我所修的，主要是勢，何為勢，剛才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雲生一愣：“五爺是說，剛才那種事物之上的光芒，是勢？”
令五爺點點頭，又繼續說道：“所謂勢，乃是由意而發，發之為氣，初為氣勢，後為氣機，天下萬物，皆是由氣機牽引，練勢，便是要以自身氣機，引動外界大勢為己用，剛才你所見的光芒，便是那顆樹的勢，以勢去擊打，能消磨它的勢，以勢去指引，能誘發它潛藏的勢。世間最常見的勢，是殺伐之勢，以及劍客的劍勢，所謂劍氣，不過是劍勢的一種體現罷了。可明白了？”
雲生如醍醐灌頂，又像是看到了新世界，雙眼似有光彩閃爍，雲生問道：“那五爺的意思是說，這種勢是可以修煉的？”令五爺點點頭，雲生又問：“五爺修煉的勢是什麼勢？”
令五爺再次抬手，剛剛初升的太陽消失了，相思山上的花草樹木消失了，木屋消失了，甚至令五爺也消失了，雲生感覺自己也要消失，卻感受到胸膛處，那片靈海在翻滾，令五爺嘿喲一聲，沒辦法壓制雷種的勢，只能作罷。
在雲生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浮空棋盤，時間彷彿卡在黑子白子交戰的時候，明明靜止在那裡，讓人看著卻感覺殺伐之氣，撲面而來。令五爺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的勢，我叫作靜亂之勢，你可能不能理解，日後若是接觸到了，也能慢慢體會。”
棋盤消失，花草樹木再次回到雲生眼前，可以修煉！雲生第一個念頭在心裡閃過，畢竟那種天地順應自己的感覺，太舒服了。可是，這畢竟是人家令五爺自己獨有的修煉方法啊，雲生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令家欠雲家一個承諾，但是自己知道，他們大可不管，世上也不會有人再知曉此事。但是他們依舊入風雷崖救自己，又將稀世珍寶天心雷，用在自己身上，再一步步指引自己踏上靈師這條路，更是給了自己未來無限成就的資本。雲生甚至感覺，反倒是自己虧欠於令家了。如今怎麼能好意思，向令五爺討要修煉勢的方法。
令五爺看著雲生糾結的樣子，臉上露出慈祥地笑容：“若是你想學，我大可傳授與你，只是你要拜我為師。”
雲生一聽，這也算是條件？這段時間以來，令五爺傳授給自己的東西還少？雲生雖然覺得令五爺的笑，帶著一絲狡猾，但還是作揖行禮，帶著一份謝意，叫道：“師父。”令五爺哈哈大笑，透著奸計得逞的高興。
屋內也傳出另一個蒼老的笑聲，令五爺聽到這個聲音，笑聲戛然而止，顧浮生卻已經被一腳踢出門來，落在令五爺腳邊，令五爺嘴巴一撇，心中一盤算：“嘿，算是給我找到理由了。”也不管地上的顧浮生，對著屋裡嚷道：“令天道，你怎麼當師父的，每天不是打就是罵，還總讓他練些基礎的招式，你看看我這個當師傅的，徒弟還沒拜師，我都對徒弟傾囊相授了，你說你不教他正經的也就罷了，他這大黑臉，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也不幫幫他。”
令二爺在屋內沒好氣地說道：“他這臉得他破入玄境的時候，才能自動消除，你又不是不知道。至於為什麼打他，哼，剛剛收到小陽苗傳過來的訊息，說今天傍晚便能到陸良城，我正笑呢，這小子自己嘀咕說什麼以後要是娶了咱那乖孫女就不能叫我師父了，輩分要亂了，說還是叫我師祖吧。”令二爺又冷笑一聲：“你要是這都能忍，那我也做個好師傅，不打他了。”
令五爺聞言，臉上也掛上了笑容：“小陽苗要回來啦，”說完又低頭看看躺在地上裝死的顧浮生，顧浮生只感覺冷氣圍著自己，沒忍住，睜開眼，偷偷瞟了眼令五爺，只看到兩隻滿是殺氣的眼睛看著自己，就像是在祝天崖上見過的兇獸的眼神一般，顧浮生哪裡敢裝死，飛身而去，發揮出自己黃洪境界的全部實力，奔入屋內，叫道：“師父啊，還是您罰我吧，師叔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