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陰陽與正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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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知的空間中一座古樸的大屋懸在虛空之上,寂寥了不知多少歲月,這大屋中門大開,一條臺階自上落下,垂到地面,九階白玉臺階也是同樣懸浮在那裡,不知道已經是多少歲月前的產物了,白玉臺階之下,是一條古路,雕欄玉砌,在長夜之中,倒也有幾分出塵的感覺。

可是在這古路上,竟然還擺放著一方長槽,槽寬約五十米,長達百米,在長槽盡頭孤坐著一個老者,看不清長相,但是能看見他穿身上穿著的那件綴著金紅斑點的衣服,衣服底色幽藍,如同頭頂的夜幕天穹,更顯得其衣服上的金紅斑點耀眼無比,猶如白日之陽,投射其上。

雲生與尚慕雨來到這裡的時候,都是停在原地,環顧四周。這裡不比前六宮,別說軍陣戰場的肅殺環境,與密密麻麻的軍士了,這裡連一點兇殺氣都沒有,而且是乾乾淨淨,清幽如同禪地。

第六宮的老者說了,第七宮乃是是他師兄所在處,尤擅陽謀,讓雲生自己小心。

雲生向前走起,能看見長槽這邊還有個位置,似乎是為自己準備的。長槽之內,皆為河沙,乾乾淨淨,是獨屬於沙盤演習的河沙,雲生和尚慕雨都是眼睛微眯,這第七宮,難道是沙盤上廝殺麼!但是雲生立刻將這個可能排除了,在第六宮的時候,排兵破陣,就已經達到千萬軍士的數量級別了,小小沙盤,怎麼可能放得下這種數量的較量。若真是在這沙盤之上演習,縱然能強行容納千萬數量的軍隊,那也是絕不可能細分到萬人的。

老者動了動,眼睛睜開,一道精光射出,打量二人一番,幽幽一嘆:“我這師弟怎麼不堪到這一步了,竟讓兩個後輩進到了第七宮。”

尚慕雨皺眉,雲生卻嘿嘿笑笑:“前輩不必說這些沒用的,還是直接說說透過你這第七宮的條件吧。”

老者眼睛又閉上了,雲生也不急燥,並不往屬於自己的位置坐去,反倒是踱步向老者走去,嘖嘖道:“老先生這衣服不錯啊,這是什麼材質的啊,喲,這是太陽金石點綴上去的麼?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啊,老先生是哪裡人啊,在這裡待多久了,見到晚輩來探訪,也不表示表示高興?”雲生砸吧砸吧嘴,竟然伸手想要摸摸那奇異長袍。

老者又睜開眼:”你這等浮躁後生竟然也能來到這裡,看來倒是我師父布的陣太簡單了。”

尚慕雨臉色微變,雖然後面關卡不是自己過的,但是看雲生運籌帷幄,與那第六宮的胖老者以千萬軍士劃分為五十一單位對戰,看得自己是驚心動魄,眼見雲生要輸掉,卻又以一萬兵士直取敵帥營獲勝。這哪裡是什麼簡單二字能概括的,若是自己外公來了,恐怕也會拍手叫絕。

但是雲生沒有惱怒,而是笑道:”對啊,前輩是應該把前輩的師父叫出來與我好生說道說道,太簡單了可攔不住嘛比我還要浮躁的人。”

老者眉毛一挑,其身上的金紅光點流轉起來。雲生站在其身邊,突然感受到一股大道的意志,如此清晰,卻又不可觸之,自己體內本來被牢牢封印的靈海竟然掀起波瀾,雲生體外幾乎就要倒映出那滔天雷霆,老者唔了一聲,他衣服上的那金紅光點不再流動,雲生這次恢復正常,將伸出去的手收回來,前面六宮幾乎沒有什麼阻攔就透過了,讓雲生都漸漸忘了,除卻在軍陣上的造詣,自己的實力在這群老傢伙面前,是不堪一擊。

老者看著雲生,終於正色了:“倒是沒料到,世間還有人能夠得到這東西的傳承。你可是向他許下過什麼承諾?”

雲生點頭:“我曾許諾,願生生世世,守衛正道。”

老者又唔了一聲:“送你進來的人怎麼說的?”

雲生拱手:“若是我能破解全部八宮,那位前輩則幫我斬斷身上不必要的因果。”

老者眼睛眯了眯:“我之前說的那些話沒有擾亂你的心境?”

雲生搖頭:“若不是前輩的師弟事先說過,前輩您尤擅陽謀,我還真會著了前輩的道。”

老者捏須站起來,有如得道的仙人:“我那師弟輸於你,是輸在哪裡了?”

雲生指了指身邊的沙盤:“輸在眼神沒我好。”

老者哈哈笑笑:“你小子倒是挺有趣,不過想在我這裡討到好處,依然不容易。我這一關不似前面幾關那麼複雜,你我互出三道題,只要你回答上的題加上問倒我的題,達到四道,就算是過關了。”

雲生點點頭,轉身回到座位上:“前輩先請?”

相隔百米,那老者的聲音卻是格外的清晰:“在這裡待得太久了,我就先看看你的實力吧。”

雲生點頭:“請前輩賜教。”

那老者雙眼冒出光芒,手一揮,長槽中的沙盤起了變化,峰巒山谷,甚至有了河流樹林,走獸飛禽。兩方軍隊出現,隔山而置,約莫千人之數。老者開口問道:“兩軍交戰,如何取勝?”

尚慕雨奇怪,這雙方人數對等,要想取勝,想來也不難啊,老人這是想要放水?

但是雲生不去看那沙盤,看著那長鬚飄飄的老者道:“單論戰勝,方法數之不盡,若是想不費兵卒,大可以採取離間計之類的攻心之術,若是無法離間,可以求取高手,依賴其實力,斬首敵將以不戰而勝,如若實在不行,亦可以驅兵佈陣,依賴戰術取勝。所能用之法不在一二,更是可以步步轉換,以能用之法,能借之勢,時刻改變戰場形勢。”

半晌,老者點點頭,手再一揮,沙盤之上的虛像消散,又換為一副邊關場面:“你倒是不笨,我再問你,若是此地有十關,你卻只有能打下一關的軍給?如何做?”

雲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打,以戰養戰。”

老者點頭:“很好,第二個問題我也算你對了,既然你說以戰養戰,那你我在這沙盤之上對壘一場,看看你能否以戰養戰。”

長槽之中的沙粒又一次流動起來,化作地形圖,又是一副地圖懸在雲生面前,老者悠然道:“我方三萬軍士,城池有三萬軍士一個月的軍糧,你方一萬人,備有一萬人人一個月的軍糧,每十步為一日,你能否攻下城池?”

雲生皺眉,看著地圖,最後點點頭道:“能!”

老者眯眼:“倒是敢誇下海口,小子,你先走軍。”

雲生輕道:“以兩人為一單位,劃分我方一萬軍士。”地圖之上兵流湧動,老者也是同樣劃分,雲生眼睛一抬,同樣劃分,老者進行的運籌,是自己的三倍,一旦他硬耗,要想拿下這城池,幾乎是不可能的。

雙方對手,雲生並不主動出擊,反倒是一避再避,偏偏那老者也不冒進,固守城池,雙方已經走了十多步了,竟然沒有絲毫的兵損。雲生皺眉,這麼糾纏下去,怎麼可能贏。

老者卻是優哉遊哉,甚至一部分不在主戰場上的兵卒調動過來,只等人數一齊,別說讓雲生攻城了,雲生如果不退避,就只能被消滅:“小子,這種情況如何做啊?”

雲生收手:“降一半,退避一半。”

老者眯眼:“為何降一半,退避一半?”

雲生嘆了口氣:“差點就著了老先生的道啊,我此戰目的是以戰養戰,一直消耗下去,註定會是我的兵馬被滅絕,但是一旦投降,消耗的就是老先生你的軍糧,而我軍只需要退讓,騷擾,甚至是躲避,你軍的戰鬥力就會直線下降,現在剛過一日,還剩二十九日滿一旬,每日你軍多消耗五千士兵的軍餉,只需要二十四五日,你軍就會糧草斷絕,而我軍一個月的軍餉,因為減少了一半的消耗,能夠支撐兩個月,到時候不需要我進攻,這座城池就已經歸我所有了。”

老者捏須:“你第一問題,沒有侷限於這沙盤之爭,我就有點擔心了,看來我師弟輸的不冤啊,現在你且問我三個問題。”

雲生吸氣:“河洛八宮的考核,到底意味著什麼?”

老者終於不再撫須:“你可想好,這也算一個問題的。”

雲生點頭:“還請先生明示,這,就是我的第一個問題。”

老者苦著臉:“你小子倒是問到我了,你透過了我這一關,才有機會了解到這些,可是我若是不給你說,你又算是湊夠四道題,透過了,應該給你說。”

雲生眯眼笑著:“還請老先生決定吧。”

老者起身,身上的衣衫竟然自動脫離下來,隨即,沒了衣衫的老者,身形開始模糊起來:“好小子,你有資格進入第八宮了!”

那衣衫就要飛向雲生,但是空中突然有一隻手伸了出來,抓住了那衣衫,白芒人影又出現了。

人影抓住了那件衣衫,嘟囔道:“這咋就讓你過了,我還尋思這陽謀大成者能與你多聊聊,談到我想讓你認識的東西呢,怎麼就能讓你輕輕鬆鬆過了,是不是這河洛八宮太久沒覓到傳人,有點迫不及待了?”

虛空中那本來已經隱去的老者竟然探出頭來:“司樸,你小子行,你倒是上啊,在這裡叨叨叨。”

那白芒人影伸手一握,將那處虛空閉合,繼續嘟囔:“都這麼久了,老成這樣了,咋還這麼能說。”又朝尚慕雨輕輕一點,尚慕雨只感覺腦袋一疼,睜開眼已經回到方丈室內了,想要伸手觸碰牆壁,卻發現怎麼都無法進入陣法世界了。

雲生愕然,不明白白芒人影的意思,那人影落在雲生面前:“是否覺得我在刻意刁難你?”

雲生點頭:“雖然明白前輩必有深意,但是前輩的確是在刻意刁難。”

人影揚揚手中的那金光衣衫,問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雲生心中雖有所感,但是最終還是搖搖頭。

人影嘆了口氣:“此乃這河洛八宮的認可,名叫陰陽星辰衣,穿上此衣,方可進入我身後的這屋子,你可知道,你一旦穿上衣服,踏上這臺階,又意味著什麼?”

雲生眯眼,望向其身後的九級白玉臺階,拾級而上,是一個屋子的大堂?

“登堂入室?”雲生不自主說了出來,那白芒人影點頭:“正是如此,登堂入室,你作為軍陣一系的才能,遠超我的想象,我本以為這個老頭能夠問住你,與你談論到陰陽之事,誰知道這麼不中用。”

白芒人影說到這裡,那老者之前探頭的空間又抖了抖,人影連忙又是一握,哼了一聲,才又看向雲生:“今日你要與我聊聊陰陽之事,我滿意了,你才能得到此物。”

雲生皺眉最後還是問道:“前輩能否說說,是為何?”

白芒人影又是一嘆:“你的未來,有太多磨難,不要以為現在的機緣就能保你平安到底,更何況,你要走的道,你已經承諾了,那你的成長就更會被諸多意志所關注,現在你可能還感覺不到,但是等你自己察覺到的時候,可能就來不及了。”

雲生沒來由想起姜輕舟,那老頭兒也說過,自己的路上,有很多人等著自己。

人影繼續道:“所以,我只能趕在你完全察覺到之前,提前給你多點磨鍊,你可不要怪我,畢竟,將來……”

轟隆巨響,在這個空間之外迴盪,雲生皺眉,白芒人影之前不是說過麼,在這片空間內不論說什麼,都不會有意志注意到的。

人影咧咧嘴,不說了,坐在雲生對面:“說說吧,什麼是陰陽?”

雲生皺眉:“我要是不說會怎麼樣?”

人影掐指算了算:“可能熬不到你成長起來。”

雲生吞了吞口水,這話是不是說得太狠了:“那怎麼說?”

人影將衣服丟過去,那衣服自動貼到了雲生的身上,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人影道:“就從陰陽之謀說起吧。”

雲生眯眼,也是坐下:“陰謀是在於敵方不能知,不能感,更不可察的情況下進行的,但是一旦知,一旦感,一旦察,那陰謀就會暴露且失敗。陽謀之不同,是在敵方所見,所感所察的情況下進行的,好比之前那位前輩第一個問題,佈置了沙盤,但是問的問題並不是沙盤之爭,是當著我的面,想要讓我走上歧路。”

人影點頭:“那你體內的陰雷陽雷呢?”

雲生沉默半晌,才道:“陰雷細緻陰柔,無縫不入,陽雷剛猛強硬,無堅不摧,天雷屬於陰雷,乃是覆蓋眾生之道,地雷屬於陽雷,乃是支撐眾生之道,兩者原本衝突,卻是能夠相互融合。”

人影問:“為何能夠融合?”

雲生苦笑搖頭:“我若是想明白了,恐怕就已經踏入道法境界了。”

人影點頭,不追問這個問題,而是又問道:“那正邪之道呢?”

雲生想了想:“正邪,勢不兩立!”

人影卻是呵呵笑道:“沒了?”

雲生皺眉不語,那人影又問:“你雲家被滅,你可有覺得張家是邪?”

張家!雲生吸氣,依然不語,只是面色沉重。

人影再問:“你所謂的正邪之分,那張家在謀逆之前,可是正?可為何又變為邪了?你也遭遇過邪門路數的靈脩,他們可是一開始就是邪?你的那個女伴,可是一直是正?沒有做錯過?”

雲生搖頭:“並非是做錯了,就是邪。”

人影立刻問道:“那麼怎麼才算是邪?”雲生又一次低頭,其身上的那衣衫光彩流動,卻吸引不了雲生的目光。

“你所守護的道路到底是什麼,你可知道?”人影問道。

“正,正道。”雲生有些猶豫,甚至是有些懵了。人影嘆了口氣:“時間到咯,我也只能給你擠出這麼多時間來問問你,你要明白,陰陽與正邪,都是一樣的,你,一定要記住,自己要好生思索。”

人影說完,竟然像是被什麼力量扯走一般,極不情願的脫離出這個空間了。雲生身上那陰陽星辰衣,流光閃爍,指引著雲生向前走去,走到了道路的盡頭,拾級而上,跨過了九級白玉臺階,站在了廳堂門口。

雲生一步邁出,登堂入室!

“此河洛八宮圖,乃是為尋找我的傳承之人所造,此圖共有九分,由我的幾位故人帶出,凡是進入此地者,代表你的天賦到達登堂入室級別,可以為我所教化,此室內之地圖,切要牢記,時間一到,待我九位候選人定下,自會出現最後的關卡,透過者,可成為我河洛仙的傳人。”

恢弘的聲音,竟然分辨不出男女,如同大道臨頭,聽得雲生沉迷其中,最後語落,雲生才從中自拔,室內只有一面茶几,上面有一卷東西,雲生伸手拿起的瞬間,局面變換,竟然回到了方丈室內。

尚慕雨早就靜坐下來,只見方丈室中的雲生一退,那觸碰牆壁的手輕輕一抓,虛空之中出現一卷東西,被雲生握在手中,雲生身上更是光彩閃爍,那件衣服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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