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負龍(1 / 1)
發生在觀山崖的學院比試,不知覺間,已經上升到國家的層次了,雖說主要矛盾,應該是同在東川的觀山崖和東川皇室之間的問題,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最先出聲的是滄海書院,以及梵山皇族,質問東川皇室是否參與到學院比試之中。
東川皇室現處境現在本就尷尬至極,哪還敢說與自己有絲毫關係。至於東川皇室學院,招牌老師和招牌學生一死一廢,倒也只能咬牙頂鍋。另一邊北州帝國則也出門澄清此事,辭退了帶隊老師,就將此事不了了之。
世人話題再轉,說起那日那個雲家公子,恐怕是真的當世無敵了。大道蓮臺,時隔千年再次出現,恐怕明年年底的蒼天大試,那些平日裡自認為不錯的世家公子,會難堪了。可是雲生與大道蓮臺的訊息,不過流傳了半旬,等到七月的時候,再無人談論那虛無縹緲的大道蓮臺了。因為更為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在大陸各處,陸陸續續出現了,龍!
如今的話題,已經變成哪條龍找到哪個青年才俊作為宿主了。與只有數十人親眼目睹的大道蓮臺不同,天上墜龍,附於青年才俊背上,可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再說了,那什麼叫雲生的小子,一直沒有什麼訊息傳出,指不定就是個騙子。
如今依舊是八月底了,炎日照舊,之前觀山崖的事情漸漸淡去,反倒是負龍的事兒,越傳越邪乎,甚至連東川黑關外的大路上,兩個挑夫擔著東西,也開始談論自己所瞭解到的最新訊息:
“你可知道梵山出來一個狠人,背上揹負的那條青龍可不見得會比南國那位的赤龍差。”說話的是個擔著兩筐書的力士。
旁邊挑著一筐雜物的力士點點頭,“這個我早就聽說啦,說那位狠人鑽習了十幾年屠龍術啊,好多人都說南國那個後生是幹不過梵山那位的。”
兩人嘀咕著,突然想起來身邊還有個書生,一個挑夫湊過去:“公子是讀書人,最近可有關心這些事兒?”
那書生面目普通,但是書多,不然也用不著兩個挑夫了。書生點點頭:“這些事兒不想聽,也總往耳朵裡進啊。”
挑夫來了興趣:“公子覺得南國那位和梵山那位誰能贏?”
書生笑著搖頭:“這我哪知道,我又沒有揹負過龍,不知道深淺,況且這事兒來得突然,你們過些時日,恐怕又能聽見另一種版本了。”
挑夫嘿嘿笑笑:“公子真是讀書人,說話就是不一樣,啥都沒說,但是聽著就是有道理。”
書生點點頭:“我說這些沒的你們聽著沒意思,我要是說些有的,你們又會覺著我在吹噓了。”
另一個挑夫湊過來:“那哪能啊,公子待我們好,這一路上也沒有苛責過我們,更是常常讓我們休息,公子與那些書生不一樣,還出手闊綽,想來見識也不會低。”
書生眼睛眯了下,似乎是陽光太過晃眼:“那我就說點,不論這南國和梵山的誰能贏,梵山那位鑽研屠龍術十幾年的事兒,都是假的。”
挑夫不解:“為何啊?公子可是有什麼渠道,瞭解我們所不知道的?”
書生搖頭:“我一介書生,哪能說什麼渠道,這些事情瞭解得恐怕還不及你們。”
另一個挑夫更加疑惑了:“那公子是怎麼得知的?”
書生指指天:“你們說天上墜龍這事兒,為何這麼多人都關注起來了?”
擔著兩款書的挑夫眼珠子轉轉:“因為大家親眼所見啊。”
書生搖頭:“親眼所見就會引起關注嗎?譬如有人見了我們三人,是否明日大路上就會沸沸揚揚傳起我們的事呢?顯然不會的。”
那個挑夫點點頭:“公子說得對,那公子的意思是?”
“之所以引起大家的關注,是因為,龍!”
另一個挑夫使勁點頭:“公子說得對,是因為龍!”
那書生繼續問道:“為什麼龍會引起大家的注意呢?”
“這還不簡單,因為這玩意兒已經消失老久了,早就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了。”
書生點頭:“正是如此,因為龍這種東西,已經消失很久了,那那位梵山的青年,又為何要修習屠龍之術呢?十多年前,世上本無龍,他又為何要鑽研屠龍之術?”
挑夫恍然大悟:“公子說得對,那是為什麼呢?”
書生:“……”
那個擔著一筐雜物的挑夫用肩上的挑杆兒,撞了下旁邊那挑夫:“真笨啊你,公子的意思是,那個梵山的人說謊了,十多年前沒有龍,誰吃飽了沒事兒做,學那玩意而。”
那個挑夫這才真懂了:“哦哦,這樣啊,我這腦袋,就是太簡單了,還得公子聰明。”
書生笑笑,卻是停下腳步,兩個挑夫一併停下步子,順著書生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個四五層高的建築,雖說不是很高,但是極長,橫騎在其後雲霧山的兩端,像個關卡一般,烏黑一排,不透光彩,看著壓抑得很。
挑夫吞了口口水:“公子,走吧,這是黑關,裡面的人兇得很,公子要是多看兩眼,沒準裡面就出來人打咱了。”
書生搖搖頭:“兩位就把東西放在這裡吧。”
“啥?”兩個挑夫都有點蒙,書生掏出來兩枚一品靈石:“這是兩位的報酬,東西就放在這裡吧。”
兩個挑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猶豫,最後那擔著一筐雜物的挑夫先卸下挑子,接過那兩枚靈石,又遞給還擔著擔子的挑夫一枚:“公子都說放在這裡了,你就放唄。”
挑夫看看靈石,又看看書生,再看看那邊不遠的黑關:“公子,要不咱換個地方停吧,再前面幾百米也行啊,你這麼大搖大擺在這裡停下來,我怕公子,要受苦啊。”
書生搖搖頭,伸手幫那挑夫松下擔子,手指輕點,又將一枚二品靈石放入那挑夫兜中:“你們且先走,我約了人,放心吧。”
那個挑夫無奈,只得拿過屬於自己的靈石,又問書生一遍:“真不用再走走了?”
書生搖搖頭:“不用了。”
等兩個挑夫遠去了,黑關裡面跑出來一個大漢,臉上有疤,看著就嚇人。書生看著他,似乎有些不悅:“你怎麼出來了?關山不怕那兩個武神的人撞見你嗎?”
刀疤臉閆平沙撓撓頭:“公子放心,關山看那兩人看得緊著呢,說暫時抽不開身,就叫我來了,不過公子你這麵皮可比以前的要好看點了。”
雲生捏捏麵皮,搖頭:“看著好看,但是卻不及之前的合適,若我這一路選擇租靈駒回來,恐怕都會被人認出戴著麵皮。”
閆平沙挑起那兩擔書,又抓起另一框雜物:“那哪能啊,公子就知道說笑。”
雲生笑笑不語,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黑關裡面的那個清水,當初就認出來了,後來詢問關山,才知道她是自小察言觀色的。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雲生自知不是當世無敵,還是小心些好,畢竟萬一真被武神的撞見了,那可是真不妙。
閆平沙帶著雲生彎彎繞繞,穿過了黑關,來到了雲霧灘,這是雲生說的,先要看看暗軍的這群人,訓兵訓得怎麼樣了。
雲霧灘早不是以前的雲霧灘了,所有建築都是二層吊腳樓,甚至於還有幾棟三層的臺子,說是便於閱兵用的。
雲生徑直走向其中一個三層臺子,周圍列隊的軍士雖然認不得雲生,但是都認識閆平沙啊,紛紛讓開,偏偏臺子下面守護通道的兩個小卒,長槍一橫,攔住二人去路。
閆平沙眼皮一抬,看起來就有些嚇人了:“幾個意思啊?不認識我了?”
那小卒明顯有些手抖:“不是,不是,閆大哥我們當然認識,但是李先生說了,要登臺必須有她准許才可。”
閆平沙嘀咕一聲:“怎麼又是這個李秋月,”抬起頭問那小卒:“訓你們的不是屠烈嗎?怎麼還聽這李秋月的了?”
小卒對視一眼:“屠大哥也說了,李先生的話,就是他的話。”
閆平沙面色變了變,低頭對雲生說:“公子要不咱先走?屠烈這樣子沒準是和李秋月好上了,啥都聽這娘們的。”
雲生笑笑,點點頭:“走吧,直接找他們去。”
閆平沙點點頭,衝那兩個小卒揮揮拳頭,嚇唬嚇唬兩人,就帶著雲生離開了。
李秋月坐在大帳內,正在看著曾可文新遞上來的域情圖,外面傳來了屠烈的聲音:“李先生啊,快來看看誰來了。”
李秋月頭也不抬:“是閆平沙那個混子吧,告訴他讓他滾,別以為公子不在沒人能收拾他,等張開山再突破一次,還指不定誰打得過誰呢。”
大帳幕簾被掀開,果然是閆平沙走進來,閆平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李秋月看著就煩:“不是讓你……”
話還沒說完,李秋月就看見他身後那個青年了,連忙起身:“公子?”
雲生點點頭:“李先生這是在做什麼啊?”
李秋月拿著那域情圖,走到雲生面前:“這是曾可文繪製的異人族域情圖,我在審視,看能不能有機會插點諜子進去。”
雲生眼睛眯了眯,接過域情圖:“這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打起異人族的主意了?”
李秋月笑笑:“這可不是我打的主意,公子要我們訓練云云霧軍總不能是擺設吧,公子說是要讓我們變為一個能與武神匹敵的存在,但是公子身為西北場雲家之後,總不可能放著異人族不管吧。”
雲生搖搖頭:“你們想得也太遠了,我說了,我只約束你們三年,如今已經馬上一年了,還有兩年,你們是去是留可是自己決定的。”
李秋月突然眼中冒出光彩來:“公子可是得到大道蓮臺認可的人,更何況還從那蓮臺上下來了,誰能比公子更適合我們追隨。”
雲生尷尬笑笑:“這你們都知道了?”
李秋月給雲生遞了個懂的眼神:“我懂,公子怕事情聲張,不會的,這事兒是關山說的,公子都不知道孫冰河臉色有多難看,特別是關山說道公子登上大道蓮臺,那孫冰河竟然說,說什麼聽憑天地饋贈,是沒用的,要是真有本事,應該從那蓮臺上走下來。結果關山就說,公子你說了句不過如此,就走下來了。那孫冰河,我看他當時差點就吞劍自絕了。”
雲生也笑笑:“無妨,我的話不變,到時候他若是要走,我也不會留他。”
李秋月搖頭,若說之前孫冰河是處處看不慣公子,那日之後,那簡直恨不得變成公子身邊一條哈巴狗,每日見到熟悉的兵士就吹自己眼神有多絕,當初初見公子就覺得他是不世人才。
李秋月從回想中反應過來:“公子怎麼來這裡了,現在大陸上都在瘋傳那負龍的事,關山為這個忙的焦頭爛額,雖說比公子先回來幾天,但是都還沒來見過我們哩。”
雲生將域情圖遞迴給李秋月:“這不是閆平沙說你和屠烈好上了嘛,我就過來看看,沒事兒,不影響雲霧軍就行,那個,那啥我就先走了。”
雲生說完就要開溜,閆平沙一步跟上:“公子,我同你一起吧。”
雲生擺擺手:“不了,我這就去黑關找關山了,你不也是雲霧軍一員嗎?天天亂跑也不好,留在這裡等李先生和屠烈安排吧。”
大帳幕簾拉開,雲生不給閆平沙說話的機會,眨眼就消失了。閆平沙感覺有點後背發冷,不敢回頭看李秋月,倒是自己身邊的屠烈面色不變。
“閆平沙!”李秋月喝道。
“在!”閆平沙下意識應答,自己兵卒的身份,記得清楚得很。
李秋月繞過來站在閆平沙面前,好在閆平沙比李秋月高出一頭,還能不去看她那殺人的目光,李秋月懟了懟身邊的屠烈:“怎麼罰?”
閆平沙苦臉,開口:“屠老兄,咱倆……”
“行了,五十圈吧,不準呼叫靈力,你不是說身體暗傷都要好得差不多了嗎?這給你加點康復訓練吧。”
閆平沙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屠老兄啊,這個……”
“閆平沙!出去,現在,給老孃跑!”
“是!”閆平沙轉身走出大帳,繞著這雲霧灘跑五十圈,不用靈力,饒是自己現在武宗的體魄,也頂不住啊。
黑關內,關山給了雲生一枚小靈石,說之前有閆平沙帶著,雲生才能順利進出雲霧灘,雲霧灘現在結了個迷陣,以防武神的探查,有此靈石,雲生才能自己順利進出。
雲生收下靈石,走到窗邊,這裡正好能望見整個雲霧灘,依稀可見,在雲霧灘的邊上,一個魁梧的身軀一步一步跑著,雲生問道:“聽李秋月說,負龍的事情,有點麻煩?”
關山嘆了口氣:“公子可得多用雷霆替我洗洗那黑毒啊,最近忙著這負龍的事情,忙得我最後那點毒素都要爆發了。”
雲生轉身,抬起右手,一道碧藍雷霆綻放,關山慌忙開口:“不是,公子,不……”
劇烈的轟響自黑關內傳出,關山整個人像是被炸了一般,癱坐在地上:“公子,我是說,不急的,大可以等我說完再來。”
雲生點點頭:“對了,從今天起,這毒的事情,也得往回摸一摸了,若是真與武神碰上了,到時候我雲霧軍大部分都中毒,我也來不及一個個拔除。”
關山點頭,摸出一塊白色靈石,在上面敲了敲,靈石投影出一幅幅畫面:“這次負龍的事情,的確有些麻煩。”
“事情出現的時間,就很是巧,公子那事一出,我們原本還準備找些人手罵罵公子,把大道蓮臺的事兒壓一壓,誰知道突然傳出來天穹墜龍,尋俊才附之。”
雲生點點頭:“誰是第一個?”
“是南國的一個人,第一個說出來的,雖說也是個大家子弟,但是我調查過了,之前並沒有什麼天賦,也算不得什麼天才,更是不可能與公子比。”
雲生眼睛閃了閃:“第一個說出來的,你的意思,他不是第一個?”
關山點頭:“本來只是無意探查,因為東川,梵山,南國,神武先後出現了負龍之人,唯獨那北州沒有訊息,但是一探查,才發現,恐怕北州的,才是第一個負龍之人。”
關山敲了敲靈石,出現一副山的畫面,雲生眼睛一縮,這山他絕對沒見過,但是又怎麼感覺見過?
關山說:“這是崑崙山,北州崑崙,天下第一大山脈,負龍之人,就是這崑崙中一個隱世家族的弟子。”
雲生點點頭:“另外幾人呢?”
“梵山的是一個偏遠皇族後人,據說背上的龍是條青龍,南國的是條赤龍,東川的更是沒什麼背景,是毗鄰荒海的一個家族弟子,背上是一條藍龍,神武的這個還好點,算是個大家族弟子,平日裡也有些名聲,背上是條綠龍。”
雲生點點頭,又想起來什麼:“北州,梵山,南國,神武,東川,都有負龍之人,那西北異人族呢?沒有?”
關山點頭:“這就是我一直煩的地方,我怕異人族還藏著一個。”
雲生沉思許久,看著雲霧山方向,扭頭問關山:“北州崑崙那個負龍之人,背上的是不是黑龍?”
關山啊了一聲,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的,黑龍,公子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