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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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寒山從那兩個武神探子那裡出來的時候,明顯有些著急,似乎是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太放心,直接一路小跑,回到了關山那裡,把前後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出來,表示自己完全按照關山說的去做的。

關山點點頭,齊寒山還是不太放心,糾結了半天,才說道:“可是,關先生,我感覺我和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些忐忑了,總覺得露出了破綻,會被他們發現,會不會破壞你和雲哥哥的計劃的?”

關山笑笑,揉了揉齊寒山的頭,這個孩子進入黑關大半年了,已經完全融入了這裡,從最開始每日警惕地看著黑關裡往來的人,到如今與關山等人越發親近,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最關鍵的是他與那李秋月格外親近,簡直被李秋月當成親兒子來對待。此次行事,也是按照雲生說的先問了問齊寒山願不願意去,誰知道齊寒山高興地答應了,現在看著他這幅著急又有點自責的樣子,關山才恍然想起來,這還只是個初入黑關不久的小孩。

關山搖搖頭:“他們一定會懷疑你的,不過小寒山,你不用擔心,這也是你雲哥哥計劃中的一部分,你雲哥哥的計謀,又豈會是那麼簡單。行了,去賬房算賬去吧,你最近不是老往那邊跑嘛,去吧。”

齊寒山這才點點頭,跑出去一段路,又屁顛屁顛跑回來:“關先生,我雲哥哥呢?他怎麼沒出來啊,先生是不是騙我的,雲哥哥是不是覺得我沒做好生氣了?”

關山苦笑,搖搖頭,低下身去捏了捏齊寒山的臉:“你小子倒是越發精明瞭,不過這次真是你雲哥哥算好的,放心吧,你雲哥哥就算是生你的氣,也不會躲著你個小屁孩啊,他是要去另一個地方,接上他的計劃。”

齊寒山這才放心離去,跑向賬房那邊,找新來的賬房先生學東西去了,新的賬房先生是個男的,挺瘦的,和黑關裡那些笑起來都凶神惡煞的人不一樣,新的賬房先生一身書生氣,說話文縐縐,雖然關山說這是酸氣,齊寒山與那賬房先生待過幾天,卻覺得不酸啊。齊寒山聽旁人叫他田相,說是雲哥哥帶回來的人,由此齊寒山越發覺得這個田相是個好人了。

而此時的雲生,正在一條小船上,此時剛過清晨,這條名為逆川的江還籠罩在一層水氣之中,淡淡的水霧連成一座立在江面上的迷宮,你始終猜不透,迷霧前方,有什麼。

船伕很是高興,一般說來,這麼早的時辰,是攬不到生意的,常常得等到約莫晌午了,至少也是江面上霧氣散盡了,才會有人要渡江。今兒個這相當於是多拉了一筆啊,而且看這青年雖然長得普通,但不像是窮酸的人,應該能多要點。

船伕心情好了,話也就多了,開始跟雲生聊起這條逆江的事兒來了:“誒,公子肯定是不知道這逆江的名堂的。”

雲生沒有轉身,依舊坐在船頭,淡淡地嗯了一聲:“船公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知道的肯定比我們這種外地人多。”

船伕笑笑:“那可不是嘛,我記得三十年前,有個外鄉人來這裡,看了看逆江,說什麼渡江得半日,那我哪能忍下去啊,和他打了個賭,結果公子猜怎麼著?”

雲生笑笑:“想來是船公贏了吧。”

“嘿嘿,那可不,當時贏了那外鄉人,那外鄉人倒也爽快,給我付了三倍的價,哎呦,那可真是爽快啊。”船公說著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在回味當天買的酒肉。

雲生點點頭,眼底劃過光彩:“船公行船這麼多年,見過的這種外鄉人不少吧,為何偏偏記得三十年前那位?”

船公笑笑:“那是,這種人多了,但是像那位一樣的可不多啊,他不但出手豪氣爽快,還與我聊了大半天,真是個肚子裡有墨水的人,而且最重要的啊,他是個有身份的人。”

“哦,有身份的人?”雲生收斂了隱在船底的雷霆,他剛才懷疑這船伕是武神的人,現在看來,是有點杯弓蛇影了。

船伕點點頭:“後來聽這神武國內的人說啊,說那人,是什麼,什麼謝什麼來著?哦,對對對,謝猴?好像是。聽說這個謝猴啊,在南邊點的什麼東川啊,梵山啥的,是個名人呢,我划船渡江也有四五十年了,除了這個謝猴以外啊,頂多就是些普普通通的商賈了,那些人那還能記得清啊。”

雲生眉毛一顫,竟然是,謝軍侯?

以此往前推三十年,謝言正是三國拜侯,一時無雙的時候,為何他不待在南邊,跑到這神武國幹嘛。雲生心頭一動,想起來那日木先生和魚游龍說的話,說謝言死在了武神手下。初時,雲生還以為是武神忌憚謝言要去退兵才動的手,可是如今看來,謝言與武神,並非此次才開始有交集的。

再者,如李秋月所說,天下軍陣師,那個會服氣這麼一個專克軍隊的存在?李秋月自知天賦不及謝言,尚且還自己一直在調查,希望有一日能夠見到武神的覆滅。謝言,當初風頭正盛,豈會沒有一點想法!

雲生深吸口氣,突然覺得哪裡被自己忽略了,覺得自己闖進了多年以前,有人佈下的什麼局裡面,會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船公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遭遇過的奇怪事情,雲生卻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將關於武神的線索一一扯了扯。

首先,武神是專門剋制軍隊的存在,可是誰傳出來的?天下知道的人都說是剋制軍隊的存在,可是誰傳出的訊息?為什麼它就是專門剋制軍隊的存在了?

其次,在這個訊息的傳播下,像謝言這樣前仆後繼,去調查武神的人,絕不是少數,但是為何都草草收場?是哪裡不對?

再有,武神一直插手著大陸上的各種事情,從西北場之變算起,自己與武神都已經至少交手三次了,雖說三次都是自己棋高一著,但是那是在武神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情況下,且不說日後交手能否全身而退,在這之前,武神還插手過什麼事?為什麼要做這麼多?

武神的存在,約莫一百年了,又是為什麼而存在?雲生睜開眼,看著江面,這麼多東西都想不明白,世人唯一知道的,就是武神,是個剋制軍隊的存在。是哪裡不對勁呢?

如果,如果是有什麼算錯了呢?雲生不由得毛骨悚然起來,一個恢弘的大局,漏出了一角。被雲生瞥見了。一百年,布的這個局,是為的什麼?如果真的是有什麼算錯了,那必然是武神當初成立的時候,就定好的局面,世人都被其迷惑了。

雲生收斂了船底的雷霆,船公對此絲毫不知情,又開始說道起這逆江的故事:“這逆江與其餘江河湖泊不同,逆江逆流而上,自荒海中倒流回去,公子若是心情好,都可以順著這逆江直上,到我們神武國內部的那個玄武湖,不過啊,過了這段,就不叫逆江了,叫什麼玄武江。”

“玄武湖,玄武江?”雲生疑惑,玄武貴為神獸之一,與龍齊名,神武國以此命名這湖泊江河,莫非另有隱情?

船公回應雲生的話:“那可不,傳說啊,是當初有一隻玄武,被我們神武國的開國大帝殺死在這裡,但是神獸哪是那麼容易殺的,於是大帝就不讓它接觸到水,那玄武就伸出頭去夠海水,最後夠到了海水,卻還是死了,於是海水就沿著這玄武的脖子,流回了它的肚子中,成了逆江和那個玄武湖。”

雲生眼睛眯了眯:“倒是個好故事。”

船公嘿嘿嘿笑笑,又開始說起別的事來,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江對岸,自此起,便是踏上正對武神的道路了。雲生按照三倍價格付給了船伕,給船伕樂得道了半天謝。

雲生昂首闊步,剛上岸,就有一輛馬車過來了:“可是雲公子?”

雲生眯了眯眼:“不是雲公子,但是我倒是認識一個雲公子。”

那車伕撇撇嘴:“不知道公子哪裡來的啊?”

“南以北,北以南。”

車伕跳下車來,車內傳出來一個聲音:“雲公子,笑得在這裡等了一夜了,倒是沒想到公子這麼早就過江了。”

雲生不語,坐上車去,車伕駕上車,掉頭走了。這是黑關派入神武國內的先鋒,此次雲生入境,自然是與他們接觸。一路上雲生先後問了幾個問題,那負責人都是一一回答了,雲生思慮許久,問出來一個今日才察覺的事情。

“武神組織的存在時間是否未過百年?”

“是的,雲公子,還差一年多,才一百年,這是我們所能探查到的,當然,也可能是武神放出來的假訊息。”

“那謝軍侯當年來神武國調查武神,你們可知道?”雲生皺眉,看著窗外問道。

車內那負責人臉色一變:“這是我們最近才探知到的訊息,公子竟然也知道了?”

雲生點點頭:“且說說你們調查的事情。”

“不止是謝言來過,就連北州當年都來過人,而且不止一位,在這近百年的時間內,無數的軍陣天才一一趕過來,若不是瞭解到武神的存在。但是這一情況,就極為恐怖,前些日子關山先生說雲公子要來,我們還被嚇住了呢。”

那負責人本是關山心腹,對雲生的身份是知道的,雲生也是當世的軍陣奇才,故而負責人說,被嚇住了。

雲生點頭,若是拋開武神的存在不看,那真是一出奇怪又詭異的場景,百年以來,無數的軍陣天才,一一奔赴此地,最後都草草收場,像那謝言一般,隱匿行蹤,不再隨意發聲,像是躲避著什麼。

“所以說,公子,若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還是不要現身的好。”負責人有些擔憂,越是對那武神調查得深,越是感覺詭異。

“你說說那些天才的下場。”雲生不答,問道那負責人。

“北州來的都調查得不是很清楚,畢竟那邊與這外面幾國的訊息都不咋暢通,我們現在掌握到最多的,就是十年前一位齊姓男子,到了神武,探查過武神,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往東川去了,自此消失。”

“齊姓男子?”雲生若有所思:“北州齊家的人?”

負責人不太肯定,但還是點點頭:“雖然還沒有結果,但是應該是,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們黑關在東川也是存在了二三十年了,竟然調查不出來那個齊姓男子的去路。”

雲生回過神來,想到一個人:“你說,如果那個人進入了雲霧灘,黑關是不是也不好調查?”

負責人愣住:“公子是說,那個齊姓男子,進了雲霧灘?對,公子說得對,若是進了雲霧灘,我們黑關也是摸不清的,畢竟雲霧灘之前人太多,身份又大多特殊,我們黑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怕惹禍上身。”

“齊,齊,”雲生默唸兩邊,對負責人道:“你去調查一個名字。”

負責人愣住了:“公子是知道這個人?還是?”

“若是沒有什麼問題,應該是這個人了。”雲生眉頭微皺,若是這個人,那問題就更大了,之前猜測這人是北州齊家的人,可若是他被武神迫害,北州齊家又怎麼會和武神一併,參與到學院比試中去?

齊寒山,對,小寒山身上有枚靈石,說是那位齊公子給的。回去倒是可以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名堂。雲生默默點頭:“別的呢?除卻這個人,還有誰是時間比較近的,大概還能查出來的?”

負責人面色難看:“沒了。”

“沒了?你們不是調查了很多嗎?”

“可是,”負責人面色猶豫,吞吞吐吐,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可是大都死了,公子所說的,大概還能查出來的,實在是,沒有啊,本來還有個謝軍侯,但是謝軍侯,前段時間,不也死了麼。”

雲生點點頭:“這可真是個大局啊,這麼說起來,無論武神是不是剋制軍隊的存在,無數的軍陣師來了又……”

雲生突然停了下來,腦袋中浮現出一種可能,若是如此,未免太過驚人。

那負責人不解:“公子說什麼?來了又怎麼了?”

“來了又走。”雲生喃喃,又問負責人:“武神有多少人來著?”

負責人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啊?哦哦,這個,李先生推算過,當初一夜之間平定了叛亂,應該是有很大規模的,但是神武國內一直沒有發覺他們的存在,應該是十來萬人左右。”

雲生搖了搖頭:“可是,若是當初的叛亂,是自導自演呢?”

“啊?”負責人有點懵,搞不懂這個雲公子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受到什麼刺激了?

“公子何處此言?世人都知道當初武神平亂的事情,武神也是自此成名的啊。”雖說有些懷疑,但還是問了出來。

雲生反問:“世人若是都被欺騙了?”

負責人搖頭:“這不可能,我們最開始就調查過了,神武國內當初確實是有叛亂,老國君死後,七個皇室同時叛亂,最後卻被鎮壓下去,七個皇室就此被抹除了。公子說世人都被欺騙,那也不能花這麼大的代價啊,再說了,若真是安排好的,那七個皇室怎麼會甘心啊。”

雲生皺著眉,又點點頭,他感覺距離真相已經很接近了,偏偏就隔著這麼一層紗,揣摩不清:“對啊,怎麼會甘心呢?應該是什麼樣的代價,能讓他們心甘情願?若我是皇室,若這只是計謀,那麼,我在什麼情況下,能夠答應?”

負責人低頭,試探著問道:“公子是不是一路而來太過操勞了?”

雲生苦笑,似乎也覺得自己太過神經質了:“行了,是我的問題,說說別的吧。”

負責人這才點點頭:“還有就是,武神可能,與觀山崖也有點牽連。”

“啊?”雲生這下是真的驚到了:“什麼意思?”

“不不,不是公子想的那樣,是說武神應該曾經算計過觀山崖,其實不止是觀山崖,除卻玄機閣以外,其餘三大書院都被算計過,但是滄海書院底蘊深厚,沒有中招,北州那邊還沒打聽清楚,觀山崖是肯定中招了的。”負責人一一說道,解釋並不是雲生以為那樣,觀山崖與武神有什麼親密關係。

雲生點頭:“你是說,悟道峰?”

“對,正是悟道峰,悟道峰隕落,也約莫百年了,應該是武神插手大陸上的第一件大事,自此以後,遠點的,像什麼荒海巨鯨的事情,近點的像公子知道的西北場的事情,以及學院比試,都是有武神在操控,奇怪的是,我們找不到其中的任何聯絡,而且每次武神行動,規模都不大,甚至於,更像是一個殺手組織一樣。”

馬車停了下來,雲生雙眼一睜:“對的,我明白了。”

負責人疑心這雲公子是不是又神經質起來了,卻聽得雲生清楚的話語,愣在當場。

雲生道:“武神並沒有十來萬人,武神就是個殺手組織,當場叛亂也是串聯好的,七個皇室後來成為了武神的管理層,地位幾乎等同於神武國主,他們當然願意,而傳出剋制軍隊的事情後,無數天才軍陣師來此調查,反倒是中了武神的計謀,輕輕鬆鬆,斬殺軍陣天才。由此一來,他武神,倒是真成剋制軍隊的存在了。”

負責人愣在那裡,腦海中迴盪著雲生話,似乎,在理?

雲生跳下車,抬頭看著神武的天:“這麼大的局,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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