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公子與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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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恩寺距離玄武湖尚有百里的路程,但是神武國地域遼闊,除卻荒涼的北州,南方三國單論疆域,都不能與之爭。

尤其是在謝言當年立下的那個本是用來團結南邊三國的約定,莫名其妙成為限制三國軍事的癥結後。神武國帶給周圍幾國的壓迫感越發強烈了。若說神武國內還有什麼地方能讓人忘記這種感覺,可能就是聖恩寺了。

聖恩寺雖說貼在神武國都邊上,但是往來香客信徒絡繹不絕。畢竟是傳世百年的大寺,住持更是百餘歲的高僧,雖說是隻是第一任住持,但是聽說是自小沙彌開始,一步步走到住持這個位置上的。每逢其傳法言術,講經述義,都是座無虛席,神武國近百年三位帝王更是年年拜訪聖恩寺,從未破例,聖恩寺的地位,也是越發牢不可破起來。

而約莫十年前,聖恩寺還出了一個小活佛,彼時那小活佛尚且懵懂,天天嚷著不當和尚,面對香客也是極不耐煩。到前幾年已經是佛像端莊,頌起佛經來更是一身金光。只是這名叫則林的小活佛,不知為何,在一年前就從聖恩寺消失了。

雖說沒了小活佛,聖恩寺依舊是鳥語花香,林木成蔭,更有住持年年開壇講經,聖恩寺仍是神武國內最為祥和的地方。今天是今年開講壇的日子,除卻大陸上各地信徒來此外,神武國的帝君今日也要來此。更有訊息說,那位帝王昨日已經進入禪房內,與那住持細說天下了,畢竟是帝王,與常人還是有些不同待遇的。

來往香客大都是些老一輩的了,或是在這裡解過姻緣,或是求籤得過應驗的。十多數十年後已經成為一家之中最有地位身份的人了,最不濟的,也是些身價不菲的巨賈,富甲一方,年年來捐的香油錢,都夠養活好些人了。

這些香客們相互問候,介紹著自己的後人,並以他人的經歷向後人闡述,這聖恩寺乃是真佛庇佑之地。年輕一輩心思自然不在這裡,畢竟老一輩都是受到挫折,被逼上絕路後,於這聖恩寺祈福應驗,自然心頭虔誠,而這些年輕人出生優渥,根本無法體驗到他們的感受,頂多應和兩句,心思早就飄到外面去了。

而外面的香客中,也不乏年輕人,譬如那個帶了個家僕的年輕男子,說是初來此地,可出手就是幾枚五品靈石,還說是身上沒帶多少好東西,在長輩的授意下,已經有不少年輕女子過去搭訕了。但是那男子怪異,不是回絕就是迴避,說什麼來此要靜參佛,聖恩寺乃是清淨地,請那些女子自重。

可這男子有意無意往老香客這邊靠,沒一會兒就搭上話了,哪是什麼要靜心參佛的樣子,看他說佛說得頭頭是道,眾位老香客又聽說這位年輕公子時常禮佛,今日更是出手闊綽,還說是身上未多帶靈石的緣故,不由得更加覺著這個青年和自己是一類人了。

“公子也是受過聖恩寺庇佑的人?”一個老香客好奇問道,同時又自我否定,一般來說,受到聖恩寺庇佑的哪會是這種年輕人。香客們雖然不說,但是心底都有些奇怪,聖恩寺似乎專挑這些會取得一番成就的人來庇佑,自聖恩寺內求籤後,那是處處順心如意,問話的老者當年年輕的時候與敵對家族那是鬧得你死我活,那日兩家的家主同時來求籤,老者的家族求得上上籤,籤文,財運亨通。而敵對家族求得的是下下籤,籤文不知,反正他們罵罵咧咧就走了。不過半旬,那家族就莫名其妙遭受劫難,據說是被賊匪盯上了,洗劫一空,更是殘殺了半數族人,此後那一族遠離神武國都,只留這老者家族,自那後,家族興旺,處處順風順水,老者只當是聖恩寺庇佑,成了這裡虔誠的香客之一。

青年笑著搖頭:“不是的,晚輩並非神武國人,只是遊玩到此地,看見佛光耀眼,故來此朝佛。”

老香客點頭,默默哦了一聲,忽而眼睛一亮:“公子說看見佛光閃耀?”

青年點頭:“正是,晚輩身無特長,偏偏這雙眼睛,能看見常人所不能看見的東西,聖恩寺佛光耀天,晚輩自十餘里外都能看見,並非是虛言。”

周圍香客都是眼神一凝:“公子這可是與聖恩寺有緣啊,今日適逢聖恩寺住持講經,公子正好來此,不正是緣分麼。”

年輕人依舊是平淡的笑:“有緣無緣,皆是註定,我不強求。”此言一出,周圍香客更是讚許,青年又交談了幾句,找了個由頭鑽出了這老一輩的包圍圈,在林木之中,與自己的家僕碰面了。

那中年家僕恭恭敬敬:“雲公子,事情如何?”

那青年自然是雲生:“倒是沒想到,這麼輕鬆就獲取了那群老者的信任,不過他們越是虔誠禮佛,越是說明這聖恩寺聖恩寺有手段。”

中年人擔心問道:“公子真能與那神武國君見面?”

雲生搖搖頭:“只是有希望,不一定真能實現,不過能借機查查這聖恩寺也是不錯的。”

聖恩寺,是神武國內隱藏部分最多的地方,也是黑關最難探查的地方,在與則林溝通後,雲生越發覺著這聖恩寺有問題了,自雲生給武神下定義為殺手組織後,黑關轉移方向,以殺手組織來重新梳理武神的資訊。

首先,武神的人數,必然遠遠少於之前的預期,可即使如此,黑關重新梳理資訊,依舊是沒能找到武神眾人的藏身之處,最後從則林那裡得知,聖恩寺後的山脈,是僧人的禁區,但是在歸屬上來說,那片山脈,就是屬於聖恩寺的。

雲生自那時候起,就開始預備此行,只是沒想到正好對上了聖恩寺住持的講經。雖說探查後山的事情,是與則林商量過的,但是雲生的很多疑慮都沒有與則林說。

譬如,若是聖恩寺與武神有瓜葛,那則林的師父,那個住持,是什麼身份的存在?不知情?知情?或者,就是武神的人?

煌煌大寺,如雲生所說,散發著一股金光大勢,雖未達到溝通天地的地步,但也是拔地而起百丈左右,只是不知道是其中的什麼,在散發著煌煌光明。

住持年過百歲,與周遭的香客有說有笑,最後抬手示意:“講經會在午齋後開始,講經後,會邀請香油錢捐的最多的幾位,在佛像前談法,解惑賜福,諸位大都是老熟人了,若是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至於新來的香客們,若是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還請擔待,今日事多,我聖恩寺難免疏忽。”

下面的香客們紛紛搖頭:“住持言重了。”

“聖恩寺哪會招待不周。”

“我們靜等午齋便是,住持還請移步休息。”

一眾人中,唯獨雲生眯眼不語,他心頭懷疑聖恩寺,對現在的情形,自然是越發感覺不對勁,聖恩寺的手段,似乎,太過厲害了?

武神算是世間最大的殺手組織了,而聖恩寺,從某種情況上說,也算是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寺院了。以最大的寺院,禍藏最大的殺手組織,若是真的話。雲生眼睛一眯,心底突然有些擔心起來,現在黑關來這裡的,包括自己在內,不過兩人而已,當日那武神請動的白鹿山翁,就讓自己用出了二重身,今日若是暴露身份!難啊。

雲生微微嘆了口氣,卻感受到幾股意識在探查自己,雲生踏入道法境界的另一好處,就是可以做到天人合一,神識用起來,更是不易察覺,當然,這前提是境界相差不能太大,若是天境那種存在,自己是不可能不被察覺的,不過眼下探查自己的這幾人嘛,不過玄境修為。

雲生有意無意往那幾人身邊看去,那裡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男子位置十分奇怪,他站在住持身後,住持身邊的和尚們圍成一圈,偏偏在那個男人身邊缺出個口子來,讓男人與住持幾乎能瞬間接觸,並交談。

周圍的香客們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微妙的位置,雲生心頭一動,都說神武帝君來了此地,而且早入了禪房,莫非,是此人?

看著住持面容和善,白眉幾乎垂到面頰,再看看那男子一臉平靜,雲生心中生出一計。

站在男子身邊探查在場眾人底細的男子忽然察覺到一股奇異的波動,幾個人迅速把目光挪回去,微笑著與身邊眾人交談的住持也是目光一轉,看向了雲生那裡。

雲生這才收斂了匯聚在雙眼的勢,彷彿是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有些慌張,想要往人群后面走,中年男子周圍數人給男子說了說話,住持也不易察覺地回頭衝男子點點頭,男子這才吩咐下去:“莫要驚動了香客。”

雲生退出去不過十來步,就被左右兩人架起來,帶向遠離人群的禪房。雲生給扮成家僕黑關負責人比了個手勢,那黑關負責人雖說有些不放心,但是掂量著自己的實力去了也是送死,也就按照雲生的手勢,老老實實呆在那裡,靜觀其變,但是袖口貼近手腕的地方,一枚小巧的靈石已經悄悄滑出。

“若是生出變故,必須要以保住雲公子為主!”這是關山在告訴負責人,雲生要來神武的時候,一併傳過去的訊息。雲公子,遠比任何武神的情報都重要,若是關山知道雲公子這次的行動,恐怕會罵死自己吧。

雲生被帶到最深處的禪房,這裡竟然還放著一個佛像,四下襬放在蠟燭,壇內還有些成灰的香燼,遠處腳步聲逐漸起,一個約莫二十三四歲的青年男子走了過來,打量著雲生:“這是誰?”

那架著雲生過來的僕人低頭答道:“公子,這人在人群中發出了特殊的靈力波動,為防萬一,帝君讓我們先將他帶過來。”

那青年居高臨下看著雲生:“唔,倒是膽子大啊,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嗎?就隨意造次。”

周圍的僕人拱手:“公子要不先退去吧,聽帝君身邊侍從的意思,好像是住持也覺著他有點問題,一會兒要親自來問問。”

那青年哼了一聲,轉身要走去,腳步一頓,又回過頭來:“喂,防著點我妹妹,別讓她瞧見了,到時候弄得缺胳膊少腿的,讓住持瞧見了不好。”

周圍僕人聽到那女魔頭,都是抖了抖,點點頭:“公子放心,不會的。”

青年這次滿意點頭,又瞥了眼安坐地上的雲生,嘀咕了句:“倒是無趣。”說著走開了。

安靜了會兒,門突然開了,白眉住持眯著眼睛走了進來:“行了,我來審問他,你們兩人且離開吧。”

僕人看住持來了,也都恭敬點點頭,要退去,那住持卻又說:“先別急著回去,且在門口替我把守把守。”

僕人面面相覷,卻也只能點頭,這才發覺住持此行身邊沒有僧眾信徒跟著,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屋外,活似兩尊門神。

屋內,那住持抬抬手,掌心一道金光起,剎那間覆蓋住了屋內所有空間,雲生察覺不對勁,這是,隔絕了屋內與屋外?幾個意思,這住持上來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要與自己開誠佈公聊聊?

那住持笑笑,再次開口說話,竟然是個年輕女子是聲音:“真是難得啊,在宮內都被哥哥還有父皇看著,好不容易出次宮,也被那老住持警告,倒是沒想到,還有個送上門來的。”

住持湊過來,雲生眯眼,這住持,是個戴著麵皮的女子?他接觸面皮的時間不長,但是短短一年內,幾乎是天天戴著麵皮,此時細細一看,就看出端倪了,這假住持一低頭,麵皮與脖子處就顯出兩個不同的顏色來了。

女子笑笑,撕下臉上的麵皮,倒也長得精緻,偏偏還有幾分邪邪的感覺。雲生愣住,這女子與之前那男子倒是有三四分相似,也是二十來歲的樣子,這是,他說的,那個妹妹?

當時那兩個侍從聽到這個女子,可是生出一股懼意來,以雲生的能力,自然清晰感知到了。這麼可怕?聽這女子的話,似乎是有點問題。

女子卻也是雙眼一眯:“誒?還戴著麵皮?”

不妙,雲生心底暗叫,他哪知道會有這麼一出,麵皮竟然被看破了!女子伸手就要撕下雲生的麵皮,雲生扭頭閃過,女子嘿嘿笑笑:“呦,還躲著不讓本公主看,這樣子,是有所圖咯?”

雲生謹慎拉開距離:“公主貴為神武明珠,何必揪著我這麼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呢?”

女子搖搖頭,身形一抖,脫下了身上的袈裟,收了起來,似乎是準備後面再用:“你若是沒有身份,又何必忌憚我呢?戴著麵皮,又被我父皇的近衛抓來這裡,知曉我的身份,還這麼冷靜,公子,不簡單啊。”

雲生眯眼:“公主倒是好心思,不過你這樣做,不怕再為住持和你父皇責備?你就算不怕,外面二人也答應了你哥哥,不能放你進來的。”

女子搖頭:“你想得太多啦,外面二人的生死,我絲毫不在乎,本來就想折磨折磨你,沒想到,倒是碰到了一個狼子野心的傢伙。”

雲生緩緩搖頭,保持著距離,唯恐對方突然發難,論實力,這女子必然打不過他,但是現在自己身在聖恩寺,雖說那帝君身邊,明面上沒有什麼高手,但是暗地裡有多少,誰說得準:“公主多慮了,我哪裡有什麼狼子野心,不過是今日前來禮佛,多看了看住持兩眼而已。”

女子湊過來,雲生立刻後退一步,女子笑笑:“你的狼子野心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第一,你不稱我父皇為王上,說明你不是我神武國人,第二,剛才那幾招雖說是過家家,但是你的實力恐怕不在我之下吧,偏偏你不敢隨意動手,那麼你就是不敢,不是怕我,那是怕什麼呢?我想想。”

女子越說,雲生面色越是沉重,這女子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且都中了。女子似乎想通了:“哦,對,那就是怕,你的計劃無法進行?”

雲生不語,但是心頭殺心大起,這個女子,心思太過縝密,不過交談數句,竟然摸出自己這麼多資訊。可是不能殺,也不能任由她留在這裡,若是等真住持和那帝君來了,讓她這麼一說,若是此地真有武神的人,自己不是必死無疑麼。

女子突然收斂了氣息,皺著眉頭:“該死。”

雲生卻眼睛一眯,察覺到女子身上的勢在陡然變化,原本順風順水,突然變成了逆水行舟,艱難無比,以至於她體內的氣息都開始紊亂。

女子死死盯著雲生,突然撲上去:“給我咬一口!”

雲生愕然,抬手,那女子一口咬在自己手肘上,雲生皺眉,女子牙齒竟然流轉著靈力!破衣入皮,竟然有一絲絲久違的疼痛感,這女子,在吸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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