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變(1 / 1)

加入書籤

鐘聲自雲生體內發出,如同誦唱的某種經文,迴盪在天地之間,下面的趙無憂,面色鐵青,方才即使是他,也是對著上面的人影,低下了頭,以他的身份,如何能忍,可是沒有半分,那種加諸在身體甚至是靈魂上的感覺,他無法抵抗。

如今鐘聲傳遍大陸,他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登入天境!

一旁的那個青年卻是咬牙切齒:“請祖上出手,斬殺此僚,為我奪回道蓮!”

趙無憂心想,你跟他比算個屁啊,但是礙於明年蒼天大試還要這小子出手,只是搖了搖頭:“你有所不知,我現在也是不能如意行動,天道壓在頭上,斬殺此人,恐怕難行。”

青年抬頭,看著那個立在道蓮邊的身影,憤憤道:“這道蓮本是我的,難道就這麼看著被人搶走?”

“嘿呦,有點意思啊,這位公子。”說話的是玄武,側過腦袋看著青年,一臉奸笑,絕非善類。

青年皺眉,卻也知道在天境面前,自己根本不夠看,況且那位還是絕世大妖,不能給趙無憂添亂,也就沉息斂氣。倒是那玄武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玄武又開口:“你可知上面的是誰?”

青年扭過頭來:“前輩貴為天境,但是若想嚇唬晚輩,單靠這麼一個人還是不夠的。”

玄武笑起來:“所以說你有意思嘛,上面那人才是真正的道蓮之主,也是長生者,你說什麼,奪走了你的道蓮,本就是無頭無尾之話,說得還那麼篤定,老夫,也是很久,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了。”

青年面色一凝:“晚輩雖然不才,但也不是什麼平庸之輩,方才那道蓮上的身影說了,長生者,乃是絕世之才,剛才那青年,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也算是人才?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被選中罷了,就算他得到道蓮,我也同樣,會奪回來!”

玄武竟然點點頭,似乎覺得沒辦法交流了,轉過頭,饒有趣味地看著趙無憂,趙無憂眼觀鼻,卻還是看到一隻手伸到了自己眼前,玄武豎起了大拇指:“你們趙氏找的人,果真都是人才啊。”

趙無憂:“……”

天空之中,雲生處在玄妙的境界中,四面入目,皆是白茫茫的景物,道蓮上的人影開口:“你可知崑崙山,意味著什麼?”

“至剛至陽,大陸第一山!”雲生喃喃,但是感覺不止如此,他所見的環境正在逐漸變幻,似乎時間在回溯,河流消失又出現,樹木良田如毛髮鱗片,在大地之上起伏,滄海桑田,一切都在變幻,唯獨,那座山。

雲生回頭,看著崑崙,崑崙,似乎也在看雲生。

“崑崙山,乃是鎮壓邪惡之所在,更是這片大陸的命脈。”那人影與雲生並肩,崑崙山脈逐漸拉近,雲生看得見它的每個角落,每一縷靈力波動,這些被外界視為神蹟的靈力波動,帶給崑崙山各種神奇動植物生長的機會,更是造就了無數珍寶,可是如今,以雲生的角度看去,能明顯看到的,是這些波動的源頭,在崑崙山中心的位置。

“千萬年前,我甦醒的時候,崑崙就是這樣了,原本完整的靈陣,不知為何,殘缺了一角。”

那個人影輕輕一拉,崑崙山中心那點被迅速拉近,雲生能夠清晰看見其中所有,繁瑣的大陣,他看不明白,但是他能夠感受到,這不是完整的,花紋扭轉千百遍,卻在中間位置,開了個缺口。

“其實,若不是這個缺口,可能我與道蓮也不會出現。”人影慨嘆,擺擺手,崑崙山迅速退去,四面白茫茫的景物,恢復如初。

雲生依舊保持著方才伸手觸碰道蓮的姿勢,只是道蓮已經開始消散,化為一股股白色氣流,順著雲生的手指,進入雲生袖口,這時候,一聲龍鳴,自雲生體內傳出,方才那鐘鳴還沒消散,龍鳴又起,下面趙無憂身邊站著的那個青年猛地抬頭:“哼,竟然也是個負龍者!”

天空中,白色身影點點頭:“方才將你強行抬上天境,便是要給這道則留下融合完善的餘地,可這融合,並非易事,要辛苦公子了。”

雲生吸氣,那股迴盪在自己身上的龍氣,似乎對於外來者極為不滿,以至於那些龍氣剛入體內,就又被排擠出去,小白龍浮現出來,在周身遊蕩,道蓮化作的白色氣流幾次衝撞後,雙方僵持起來。

猛然間,白色氣流動了起來,凝為一股,直入雲生胸口,一片道則落,姜輕舟連帶其身後的椅子,猛地一降,下落十來米。只見雲生周身一股股白色氣流來回穿梭,無數道則密密麻麻落下來,上面那個人影一抬手,像是有一股束縛自下而上,將這一切攬入虛無。姜輕舟看著漸漸將雲生覆蓋住的白色氣流,砸吧砸吧嘴:“若是千年前,大周的祭司豈不是得眼紅死,這麼多龍脈。”

上方氣息混雜,不時傳來雲生的怒喝,似乎是在揮斥道則,現在兩份先天道氣在體內爭鬥,哪是什麼融合,幾乎是要他的命!好在他堪破氣機境界,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兩者,雲生出手,對著自身指點,奇雷加諸,終究是找到了些竅門,使得兩份道氣漸漸緩和。

姜輕舟感受著雲生的變化,氣息漸漸變得宏偉起來,像是,那座山!

但是下一刻,姜輕舟一愣,喝道:“不可!”

但是為時已晚,一朵蓮花自雲生胸口浮現出來,那是朵完整的道蓮,在暗夜蒼穹之下,格外耀眼,跪著的,站著的,坐著的,連同客棧中的趙小妖,都是一愣。

趙無憂心頭一喜,莫不是這小子歪打正著,沒有吸收道蓮,反而是讓道蓮把他的那份龍脈吸收回去了?

雲生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明明感覺這朵道蓮,是屬於自己的,可是,怎麼會,收不進體內?

那人影誒了一聲:“道蓮出體,不就又得重新來過了麼,而且這次,簡直就是得道蓮者得長生了,唉。”

雲生身形僵在那裡,看著人影,似乎是在詢問真假,下方的人們已經按捺不住了,那青年直接衝著天空嚎了起來:“你不過是個端茶水的小子,說了這份機緣不屬於你,還不速速滾下來!”

人影對著雲生點點頭,雲生默然,倒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般,當即拱拱手,轉身一步步走下來,尚慕雨皺著眉頭,心中有些惆悵,倒是客棧那邊的趙小妖面色平靜,雲公子既然不要,那邊不要,何必糾結。

倒是地上那些個無關的人,相繼笑了起來,除了站著的青年外,還有跪著的那個紅面大漢:“我就說嘛,這等人,怎麼可能是長生者,還什麼絕世之才,我看你現在落在地上,倒也沒比我們高多少。”

雲不語,走到高僧身邊,微微點頭,傳音詢問趙小妖的事情。天空之上,姜輕舟一臉頹然,不過也安慰自己,雲生終究是清醒過來了,一切都還好說。那白光人影伸手一勾,道蓮落在他手上,只聽得他似乎有些惋惜:“不過道蓮之事,非同小可,與其再等上千百年,再來一遭,倒不如藉著今日天下英才皆在此,把這道蓮拿出去,如何?”

下面寂靜,隨即爆發出海浪般的呼喊:“大人英明!”

連趙無憂都面容顫抖:“好,好主意,我看行!”

雲生思慮趙小妖之事,倒是沒有理會旁人的話,可是接下來,那天空人影的話,讓雲生抬了頭,只聽得上面那人道:“世間之事,往往需要一些代價,今日這道蓮之主,需要非常之人來擔當,我且問你們,你們願意為了這道蓮,付出多大的代價?”

雲生心頭疑惑,不對勁啊,這話語怎麼和方才自己夢境中詢問的有差池,似乎是有把眾人往歧路上引。

下面眾人稍加猶豫,就有人開口了:“我願意孤獨此生,只為追尋靈師大道!”

“我願意斬盡世間不平,以證大道!”

“我願意……”

眾人越說越激動,彷彿那道蓮就在自己眼前,只需要說得狠厲一些,就能觸碰一般。

突然,一聲尖銳的聲音壓過了眾人:“為了追求靈師大道,我願意斬盡眾生!”

眾人寂靜,隨即,爆發出無數應和聲:“我也願意,只要得到大道!斬盡蒼生又何妨!”

天空中的人影似乎很滿意:“斬盡蒼生,倒是有幾分氣魄,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就比試比試,勝者得之,如何?”

眾人又一次猶豫起來,倒是趙無憂抬頭質問:“大人所說,可是實話?”

那人影將道蓮一拋,使之懸在空中:“諸位且全力比試,勝者得之!”

“好,我來!”那跪地的紅面大漢一聲爆喝,上面人影點點頭,紅面大漢只感覺壓制自身的那股規則消失了,騰地站起來,環視四面:“誰人要和我搶?若是沒有,我可就拿了!”

趙無憂身邊的那個青年想要動身,但是被趙無憂一個眼神攔了下來,趙無憂有點擔憂,這事情是不是發展地有些順利了,自己安置在居北地帶以外的人還沒動用,一切都到手了?

紅面大漢話音一落,就有跪在地上的地境靈師按捺不住了:“我來!”

畢竟境界在這裡放著,豈能讓一個玄境的人猖狂?天空的人影點頭,那人身上束縛也消散了,人影一點,一條臺階垂下,鋪展到地面,人影又道:“沿此路上,只管前行,後來想要挑戰者也可直說,最後誰人走上來,誰人得到道蓮,諸位意向如何?”

“走便走,誰怕誰!”紅面大漢昂首闊步,一步踏上臺階,那地境靈師也是絲毫不懼,一步踏上去,雙方一上臺階,當即動手,靈力浩蕩,但是也只是限於臺階範圍,不出一盞茶的功夫,那地境靈師敗退下來。

紅面大漢笑笑,要繼續前行,可是又有地境靈師站起來,這一次紅面大漢糾纏了半天,終於是不敵,落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地境靈師的主場了,一個個幾乎都是你來我往,沒有能在臺階上待過一刻鐘的。很快,地境靈師都動手了,唯獨那天殺醉翁,和閆平沙,二人站在那裡,醉翁假裝沒看到臺階,閉目養神,閆平沙則是一直絮絮叨叨:“你說你不去試試,萬一你登上去了呢,那你這老命可就長的多了。”

趙無憂看著天空的道蓮思索,目光又移到一旁的姜輕舟身上,心頭不悅,對一旁的老僧道:“你自聖恩寺出來前,可有算上一算?我神武的業障會是如何?”

老僧在一旁開口:“叔叔不必擔心,大周龍脈道則一旦完善,便是絕了業障的源頭,神武的業障,也就會消散了。”

趙無憂扭頭看著他:“你當年在道蓮上苦熬了十多年,可曾怨過我?”

老僧搖頭:“一切皆是機緣,我生在趙氏,天賦異於常人,自然受諸多苦,我也認了。”

趙無憂點點頭:“如此就好,你要知道,我這都是為了趙氏,為了神武,一會兒你我一起出手,姜輕舟只要一死,我出手屠戮掉此間青年,明年的蒼天大試,牢牢掌握在我神武手中,這樣我趙氏,也才有資格說千秋萬世的話。”

老僧卻是不言,趙無憂心底咯噔一聲:“你是如何入的天境?”

老僧緩緩開口:“叔叔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趙無憂沉聲:“那我問另一件事,你為何來此?”

“為了小妖。”老僧平靜道。

趙無憂眯眼:“她在客棧,倒是不知道為何,沒有出來,不過你放心,她現在好得很,你那黑龍心頭血,幫她壓制住了。”

老僧搖搖頭:“叔叔理解錯了,我不是說來看小妖,而是要給小妖討一個公道。”

趙無憂心神具顫,糟糕了,且不說旁邊的玄武會不會動手,姜輕舟必然是殺不了的了。那那個雲生,自己就更沒把握斬草除根了。

玄武在一旁笑笑:“你們趙家的事兒,還真是亂啊,你說是吧?”說著還給趙無憂遞個眼色,在場只有玄武,能夠看穿趙無憂身上籠罩的霧氣。

趙無憂眯眼:“前輩是要為你妖族謀事?還是也想成為長生者?”

“我在等待長生者。”玄武猜到了他的下文,也不含糊,順著說下去了。

趙無憂心頭一鬆:“既然如此,前輩一會兒便同我斬殺那姜輕舟,如何?”

“為何?”玄武故作不解。

趙無憂扭頭,看著一邊躍躍欲試的青年:“去吧,把道蓮奪下來!”

青年咧嘴一笑,大喝一聲:“我來!”道則瞬間消散,青年一躍而起,雷霆入手,化為一條雷鞭,直接躍上了臺階,不出半刻,便淘汰對手,又有靈師上前,結果相同,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雷克萬法,況且是這些身子不必武者的靈師。

空中的人影似乎很滿意:“公子有大氣魄!”

青年笑笑:“不錯,我有大氣魄,可為大道斬盡蒼生,誰與我奪道蓮,我就下死手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青年雷鞭變得粗了些,將對手硬生生劈出了臺階,那被劈的靈師口吐鮮血,渾身焦黑,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時間,再無人敢上前,閆平沙眯眼,迅速要是實在沒人,自己就上去攔一攔,可是這時候,雲生動了。

所有的靈師都看著雲生,估摸著實力,更多是想看他出醜,臺階上的青年怒極反笑:“白痴,還真以為自己很強?你也不過是個負龍者,現在龍氣都被道蓮收了,拿什麼與我比?”

雲生抬頭,看著青年,終究沒有說話,只是一步踏上臺階。青年手持雷鞭,以最大的靈力揮舞,要將眼前這個險些搶走他機緣的凡夫俗子斬殺在這裡。

雷光綻放,如同一朵花,將雲生淹沒。下面眾多靈師紛紛嘆息:“唉,可惜了。”

“他也是貪心,龍氣都沒了,拿什麼來鬥。”

“他不是貪心,是不甘啊,他身上的龍氣被道蓮吸收,換做誰也忍受不了啊。”

青年面容扭曲,雷光還未消散,又是一鞭子抽過去:“你拿什麼跟我鬥!”

“拿什麼跟你鬥?你既然要斬盡天下蒼生,我便拿天下蒼生跟你鬥!”雲生的聲音越來越雄渾,最後一隻手自雷光中探出來,抓住了青年的雷鞭,就那麼握著,四下裡再次寂靜。

“武者?”青年眯眼,不肯相信自己就這麼敗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小子,是個武者,竟然硬扛下了雷霆。

“武者,算是吧。”雲生面容自雷霆中顯露出來,身穿白玉衣,面如冠玉,眉心一點紫色紋路,分外攝人。

“哼,我就說嘛,那會兒都感覺不到你的靈力波動,原來是武者,不過就是武者也是徒勞。”青年往後一退,散去雷鞭,轉而捏訣,一條紫色龍影,自其身後浮現。青年狂傲道:“只要是沒到武聖境界,在我雷法面前皆是徒勞!”

雲生一步邁出去,虛空震動,天殺醉翁睜眼,錯愕地看著這波動。雲生一拳揮出去,拳頭周圍空間扭曲,幾乎破碎,大周天引運轉,周身體魄之力,匯聚一拳。

青年還想說什麼,卻是沒說出口,就飛了出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