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蓮子道身(1 / 1)
靈訣尚未凝聚出來,青年已經飛了出去,不過好在有身後紫龍護著,險而又險地落在臺階邊,一步落下,臺階都晃了晃。
眾人愕然,方才那青年還在叫囂,武聖以下,依舊不是他的對手,可是怎麼就落得這個下場。青年眯眼,將喉頭的鮮血嚥下去,緩緩開口:“怎麼可能。”
趙無憂在一旁鼓舞:“他方才融合道蓮的時候已經到了天境,你與他比,自然差些。”
可是臺階最上方的人影開口:“非也,非也,那天境不過是虛的,況且這位公子沒有道蓮入體,現在的狀態反而不好,若是說他是天境,那可就折煞他了。”
青年卻是選擇性地聽取了趙無憂的話:“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你一個武者,境界又被提升到了天境,難怪能一時間勝過我,我若是你,就仗著天境修為用靈法與我相鬥,怎麼還能厚著臉皮與我比拼體魄。”
四下都沒人應聲,玄武笑眯眯,把腦袋湊到趙無憂旁邊:“這不要臉,也是你教的?”
趙無憂笑笑搖頭:“他是姜輕舟教出來的弟子。”隨即冷眼看著雲生:“天境修為,還要用體魄壓制地境靈師,當真是不要臉,我若是能出手,現在就將你斬殺!”
玄武沉默片刻,又開口:“我是說另一個青年,你是不是弄錯了。”
趙無憂:“……”
雲生看著臺階邊的青年,如此惶恐,似乎一旦失敗,就會要了他的命,雲生默默點頭,這等青年,剛過易折,最好解決。
“你要我以靈力與你比拼?”雲生平靜問道。
那青年狠狠點頭,生怕雲生後悔,他相信,龍氣都沒有的負龍者,又不能動用體魄力量,怎麼可能敵得過自己!
雲生微微點頭:“那邊再滿足你這個願望吧,可不能後悔了?”
“不後悔!”青年咬牙道,不等雲生有反應,率先發難,雙手捏訣,身後紫龍身影再次凝實起來,一擊必殺,不能猶豫,萬一對方反悔,動用體魄力量,自己毫無抵抗能力。
雲生站在另一端,沒有任何要動手的樣子,冷眼看著青年手中雷霆閃爍,靈海感受著其中的能量。
“竟然是天雷,可惜不純了,不然倒是也能有所作為,不過也是,若是純一點,性格應該也不會如此,世間之道,果然講究因果。”雲喃喃自語。
那邊的青年靈訣捏完,身後之龍蠢蠢欲動,貪婪地看著雲生,雲生眸子與那紫龍對上,察覺到對方的貪婪目光,心頭想到了那日在南國陸離城頭,老師,是否就被這麼盯著,而後被吞噬。
青年邪笑:“怎麼,羨慕我的龍氣了?放心,一會兒你死的時候,就能感受到了!”
紫色雷霆凝聚為一顆龍首,青年攥在手中,奔騰起來,短短十來步,龍首之後帶起一串流光,似是那青年揹負的紫龍活了過來,唯獨雲生看得清清楚楚,那紫龍,的確藏入了這龍首之中,張著巨口,咆哮而來,似乎,很是飢餓?
“你與那莫家公子,是這世間唯二的負龍者了。”雲生輕言。
那青年感覺有一絲不對勁,對面這個樣子,是真的沒有準備,還是勝券在握,自己一路走來頗為艱辛,他不過是荒海邊苦讀的書生罷了,僥倖得到蒼天的垂愛,讓他躋身靈師世界,窺得了世間的另一幅模樣。
第一次墜龍吞噬他人靈魂的時候,他是恐懼的,他熟讀聖賢,心中知曉這一切都不對,但是那雷霆加身,如同天神下凡,曾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地,他便發誓,要將這條路走到底,他捨棄了過往的一切,從綱常到人情,他越是淡漠,以屠戮為樂,他的力量越是強大。
龍頭吞過雲生的位置,那裡綻放出來分外耀眼的紫色雷霆,龍頭之後的那一串紫色光芒帶來了二次攻擊,使得那紫色雷霆越發耀眼奪目。可是沒出三四刻,那雷霆漸漸虛化了青年心頭大叫不妙,爆退出去。
趙無憂見狀,以為大功告成,微笑詢問:“輕書,你這攻擊未免太強橫了,畢竟也是同輩之人,應當下手輕點的。”
無人說話,唯獨旁邊的玄武又湊了過來:“趙無憂是吧,嘖嘖嘖,真是可惜了。”
趙無憂變色,那雷霆退去,雲生站在中間,紋絲不動,毫髮無損,跪著的紅面大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方才的雷龍一擊,哪怕威勢被臺階隔絕了,但光是看著就很是心驚啊,這小子不是說不動用體魄力量麼?
輕書不語,雲生卻是開口:“趙無憂,你這態度倒是迷惑得很吶,一會兒說要斬我,一會兒又說下手重了,可是還沒想清楚,你可是要屠盡此間青年才俊的,說下手輕了,你這不是在嬉笑麼。”
周圍那些原本還興致勃勃想要奪取道蓮的人,霎時間冷靜下來,最後都看著趙無憂,心中沒了那份狂熱,反倒是擔憂起來。
趙無憂面色鐵青:“你不是說不動用體魄力量麼?”
雲生抬起手了,也不看趙無憂了,看著面前臉色煞白的輕書:“不是要我用靈力麼?看好了。”
雷光一閃,雲生自原地消失,他不願意在此浪費太多時間,後面還不知道要對上多少個以蒼生為籌碼的登階者,不如立下威懾。
名叫輕書的負龍者,再次捏訣,可是哪還來得及,雲生已經到了面前,一指點出去,裹挾著絲絲縷縷的奇雷。輕書不甘,要將身後龍氣強行動用,可是毫無疑問,同之前的赤龍與綠龍一般,一口心頭血吐出來,墜龍反噬,強行將契約逆轉,紫龍浮現,盤踞虛空,輕書跌落,雖然沒有落到階外,但是明顯,是打不過了。
紫龍凝視著雲生,極為忌憚:“公子若是早些使用雷霆,我便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啊。”
雲生心中明白是為什麼,一開始自己修煉勢的時候,師父就提出了養勢的方法,彼時還是將勢養在長槍內,而後英魂槍出現,大勢難以加諸,便納入靈海,自己屠龍時候的氣息,恐怕也是在靈海之中,故而奇雷一現,便被這紫龍察覺,慌忙掙脫了青年,想要伺機而退。
雲生搖搖頭:“我就算是早些使用了雷霆,結果也不會有變化。”
“公子這是哪裡的話,我不過是天生道養的龍氣罷了,若是知道公子是這等人物,我絕不可能對公子出手。”紫龍似乎在尋找緩和的可能。
雲生笑道:“你可曾吞噬過人類靈魂?”
紫龍愣了愣,聲音竟然有了幾分聖潔:“自然是沒有,吞噬靈魂之事,都是下面這個小子做的,公子若是不信,可以看看他身上揹負的業障。”
雲生點點頭:“果然是你們的一貫伎倆。”
紫龍再次沉默,過了會兒開口:“公子斬殺過幾條龍脈?”
“兩條了,很快你就會成為第三條。”雲生淡然,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孽畜斬殺,以免更多人遭殃。
紫龍搖頭:“公子是氣運鼎世之人,為何要選擇走斬龍脈這一條路?”
雲生笑笑,回頭看著趙無憂:“因為世上還有人,想要透過龍脈,讓這天下亂一次,讓黎明百姓,再遭塗炭。”
紫龍搖頭:“公子,你可知世間萬物存在必有緣由,你這麼斬殺龍氣,是會揹負諸多因果的,當心被人利用了啊。”
雲生抬頭,姜輕舟懸在半空中,看不見他的表情,雲生看著紫龍,直視那碩大的龍眸:“可惜啊,我最不怕的,就是因果,該來的來,我自然接下。”
雲生最後一個音極為沉重,同時手一抬,通天雷法在靈海中運轉,那紫龍身軀本就是雷霆構成,立刻就感覺到不妙了,雷霆龍身支離破碎,一顆珠子自雷霆中飛出,穿透臺階的屏障,就要遁走。
雲生早有準備,從赤龍到綠龍,哪一條不是打不過就開溜的主,一步跨出,手中英魂槍出現,遙遙一指,沿著這一條直線上不斷爆發出雷霆,最終追上了那枚珠子,轟的一聲,炸得粉碎。
此時的雲生尚在臺階之上,英魂槍又被收了起來:“諸位若是還想以屠盡蒼生來證明自己的道心堅固,大可上此臺階,讓我為你鬆動鬆動道心。”
紅面大漢的臉,已經紅的發黑了,方才他嘲諷雲生不過是個端茶送水的,現在對方倜儻地站在臺階之上,自己卻跪在下面,他鼓起勇氣開口,但是聲音依舊顫抖:“公子,你究竟,是誰?”
雲生橫槍:“西北場,雲家獨子,雲生。”
年輕一輩靈師都驚疑,互相看看,又把頭埋下去,有跪著的地境靈師又問:“可是觀山崖那場學院比試中,引動大道蓮臺之人?”
雲生點頭:“正是,諸位若是不願意出手,這道蓮,最後可又落到我手上了。”說話間,雲生還有意無意看看趙無憂,關心則亂,以趙無憂的實力,這裡所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裡,頂多一個浸淫天道幾十年的姜輕舟稍微頭疼點,若是等到一會兒他出手,那可真是進入最難的境地了。
趙無憂心亂如麻,面龐上的那層霧氣竟然開始消散了,玄武咦了一聲:“我當是什麼,原來是這東西,趙無憂,你倒是好機緣,看來你是曾經險些離開此界之人啊,倒是沒料到,竟然找到此物,強行留了下來。”
趙無憂深深吸氣,平復下來,周身霧氣再次厚重地將他包裹住:“區區小輩,不值得我動手。”
雲生站定,也不向上去取道蓮,就那麼看著趙無憂:“趙無憂,方才你說了,要將我斬殺,此刻為何又不動彈了?”
姜輕舟也察覺到了異樣,自上方道:“他有所顧忌,雲公子,你還是取了這道蓮吧。”他是怕了,今日在這裡,心情真是跌宕起伏,從最開始擔憂,到雲生出現,登臨道蓮,再到道蓮出體,那個道則化為的人影又說萬事萬物得重來一遍,再到方才雲生取勝。
雖說他也明白雲生所想,但是相比於苦戰,這種事事都在意料之外的感覺,真是讓人心煩啊。
雲生低頭再問:“趙無憂前輩當真不攔我了?”
趙無憂閉目養神,思考自己佈置的人手夠不夠,現在不能動手,但是一會兒,必須得開殺戒,否則如今輕書又廢了,再等這批青年跑出去,那明年的蒼天大試,自己等了一百年的蒼天大試,就真正的在控制之外了。
雲生轉身上前,輕書還在臺階上,低聲喃語:“為什麼,為什麼呢?”
雲生看也不看,一步上走,則臺階消失一塊,輕書落地,雲生一步一步,看著那道蓮,心中倒也平靜,倒是路過姜輕舟的時候,側過頭問了他:“姜老頭兒,如今我就要破入天境了,可能算得過你?”
姜輕舟含笑不答。
道蓮下垂,白色身影遞出去,雲生不接:“前輩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人影笑笑:“什麼問題?”
“前輩究竟是何物?方才予我道蓮之時,曾說若是崑崙山的大陣沒有殘缺,你與道蓮也不會出現,前輩是什麼身份?”雲生依舊不接道蓮,今日事情太過多變,他要弄明白。
人影點頭,張口吐出一枚丹藥,這丹藥又瞬間化為一十八顆,居北十八城,似乎有所感應,每一城飛起一點光亮,聚攏過來,融入那十八顆圓丸之中。
“這是道蓮的蓮子,也是我的道果,我為道蓮蓮子,與道蓮卻是陰陽互生的關係,當年我出到崑崙外,化為人形,遭遇諸多事,幸好有大周靈師相助,當年他們還在尋求世間奇珍異寶,想要讓他們大周國運昌泰,我說了句世間之事,想要達到自身無法達到的境界,無外乎借勢。”
人影嘆了口氣:“怎知道,竟然就這麼害了大周,道蓮破損後,業障纏上大周,已經不是我能制止的了,彼時我尚有餘力,雖然重返崑崙,但是依舊能與大周祭司溝通,我讓他們按照我的辦法,將龍脈封印,而後取我的蓮子道身,分為一十八顆,埋入這居北地帶。”
雲生點頭:“居北地帶屬於神武,當年卻只是大周國都以北的荒蕪之地。”
人影搖頭:“並非荒蕪,居北地帶原本靠著崑崙,靈氣也受到影響,本是易於產生靈師的,但是我這一十八顆蓮子一落,他們便只能世世代代,為普通人了。”
雲生默然,聽那人影繼續說:“可是誰想,世間還有人知曉此事,卻不顧後果,要謀取龍脈,原本大周順利傳承下去,他們只需要提防天道為完善道蓮而產生的龍脈,便可以一直維持在一個平衡裡,但是大周國破,這個平衡也就打破了。”
雲生扭頭看姜輕舟,姜輕舟微微點頭:“崑崙那條黑龍,便是神武養的。”
“養龍脈,以代大周龍脈,可平衡被打破的代價,不是這個世界所能承受的。”人影如是說。
雲生卻聽出了另一絲意味:“前輩是說,有別的世界,能夠承受此等代價?”
人影呆了會兒,像是在極力回想,最後搖頭:“說不清,我,你成為崑崙之主後,可以去那陣法處感受,我記得公子體內有一個玄妙的東西,或許你能自崑崙的殘破陣法中察覺一二。”
雲生點頭,道蓮漂浮過來,沒入雲生體內,一絲絲白色氣流,從雲生各個毛孔竅穴中飛出,像是在溝通天地道則。
姜輕舟這才放下心來,人影卻走過來:“先生是大周最後一位祭司了?”
“晚輩姜輕舟,先生二字可不敢當。”姜輕舟連連擺手,這人影乃是與大周先輩共謀國運的,怎麼可以叫自己先生。
人影笑笑:“說了欠你一個人情,如今我道身已經歸還給有緣人,唯獨這一身奇經,乃是當年化為人形之時,費勁心思擬出來的,先生若是要,我可以現在送給你。”
姜輕舟本想拒絕,想起某個人,低聲問道:“可否化為女子的奇經八脈?”
人影詫異,來回打量姜輕舟:“你若是要,我倒也能做到。”
姜輕舟點點頭,回頭看向下面:“和尚!你那孫女現在何處?”
趙小妖本來看著雲生吸納道蓮,滿心歡喜,還沒意識到是在說自己,就被一股力量拖出去了。姜輕舟心中對趙小妖也有種愧疚,這可能是他對於武神,唯一能抱有愧疚的人了。
人影點頭:“你可知為何你沒有同其他靈師一樣,落在大道之上,被我劃分等級?”
趙小妖眼睛死盯著那邊正在蛻變的雲生,搖搖頭:“不知。”
人影眯眼,一指點出去,趙小妖眉心飛出一滴玄黑色血液:“你體內的黑龍之血,讓你現在已經不再是個人類了,更像是妖族。”
“妖族?好啊。”趙小妖也沒在意對方說的是什麼,反正這麼近看著雲公子,真是說不出的愉悅,那尚慕雨說是與雲公子是舊識,不還得在下面遠遠的看著麼。
人影又開口:“若是將你體內經脈全部換掉,讓你從此脫離業障,你可願意?”
這下趙小妖回過神來了:“全部換掉?”
“是,換為這位前輩當年擬出來的奇經八脈,從此以後,你就脫離業障之苦,而且還能成為很厲害的靈師。”姜輕舟在一旁補充。
趙小妖指了指雲生:“那能有云公子那般厲害麼?”
姜輕舟啞然,人影笑道:“有點難度,但也不是不行。”
“好,我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