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下局(1 / 1)
夜色厚重,大陸在今夜亂了起來,原本的辭歲日,卻在趙無憂的策劃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動盪開端。
不止是息川城外才有滔天大火,南國國都滿盞城外,一支秘密小隊,同樣有著兩個天境修為的老者,同時出手,竟然直接將滿盞城大門轟碎,靈力自城外起,化為一道赤光,如長虹貫日,直奔滿盞城另一頭而去。
居北地帶的訊息還沒傳回來,大陸上各大家族的子弟們,或還在逃命,或已經成為亡魂,自顧不暇,更沒有機會稟告家族,而那派往青陽城的滿盞,已經與武神眾人糾纏上了,能否回來,還是一說。
南國國都瞬間被破,甚至連觸發守城大陣的機會都沒有。而東川,相對於好一點。
東川皇室,世居於東阿山脈,其上樹木參天,靈陣隱蔽其中,竟然沒有被武神的人發覺,一番動作後,反倒是東川皇室先發覺武神的人。東川皇室直到皇城被破,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武神會選擇對他們下手,要知道,他們一直是忠心神武的。東川尚武,國君也是有點底子的,過了幾招後,與對面對峙起來:“我們東川,一直是以神武命令為主,從未違背,為何今日要對我們動手?”
其實國主已經猜到一些了,此次神武在居北地帶廣邀天下英才,東川自然也派了人去,但是沒能搭上神武的風頭,甚至連東川本土勢力,沽名堂,都沒有搭理東川皇室的人。
與東川國主對峙的,是武神的長老之一,他排名在天殺地絕之後,雖然不是此次的主力,但是依舊代表著武神的態度:“祖上說了,你們東川之內沒有人才可用,既然如此不如騰出地方來,便於我們武神擴大勢力。”
國主額頭青筋暴跳:“我們東川之內,沒有人才可用?”
對面含笑,卻是迅速進攻,幾招間險些要了國主的命,好在近衛以死相護:“國主快逃!”
“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國主悽然,自覺已經是末路窮途了,準備赴死,卻又被東川供奉攔了下來:“國君一死,才是遂了神武心願,到時候安插一個傀儡君主,執政東川,這難道就是國君想要看到的?”
那供奉捱了武神天境高手一錘,一口血吐出來,灑在國君臉上,但是他依舊記得自己的職責,自懷中摸出一張符咒來:“這是萬里騰挪符,國君還請速速離去!”
國君顫抖地接過符咒,咬牙,心一狠,靈力引動符咒靈光,自原地消失了。武神長老嘆了口氣,自覺遺憾,若是那醉翁在,揮手一斬,誰人能自此處離開?
旁邊的天境高手倒是安慰道:“無妨,東川已破,他孤身一人也翻不起什麼波浪來。”
武神長老正奇怪,這兩個冷冷淡淡的天境高手,怎麼有了興致安慰自己,就又聽得那邊道:“既然我們該做的已經做了,就麻煩你告訴趙無憂,此後莫要來找我等了。”語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群山之中了。
大陸之上,生靈塗炭,亦有人自天空逍遙漫步,走過漫漫黑暗。
雲生跟在那老者身後,與老者一路南行,皆是群山環繞,老者終於停下腳步,四周依舊暗淡,但是雲生感知超群,本是就有云家覺醒的血脈,如今入了天境,受到天道眷顧,更能感知極遠處的事情,此刻微微細聽,便能聽見隔了無數重山的另一邊,有殺伐之聲,以及劇烈的靈力波動,想來是一場規模巨大的廝殺。
老者立在空中,問雲生:“請問公子,如今身在暗處,如何知世間事?”
雲生閉目:“雖身在此地,但是身處天地之間,天地萬物皆有靈氣,自可知世間之事,如飲朝露而知一日之陰晴,觀江水而明一季之豐,雖身在群山萬壑之中,世間之事,也應瞭然於胸。”
老者點頭:“公子善辨萬物,但是我說的,並非是常人之所見,而是問公子,靈師之所見,公子既然入了天境,想來,應當有自己的見解。”
雲生沉默了半晌,耳邊的聲音越發清晰,那不是他所以為的廝殺,是屠殺,單方面的壓制,甚至,他聽到了婦孺的哭啼。
“公子?”老者雙眼,雖在暗中,依舊閃爍著光芒。
雲生嗯了一聲,卻不答,只是躬身抱拳:“前輩,晚輩有事要先去辦,就先告辭了。”說完直奔西南而去,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夜幕中,老者竟然也不惱,悄然跟了上去。
滿盞城,不僅是南國的國都,更是南國最為富庶的地方,滿盞城中最為知名的兩個地方,一個是七闋塔,一個是陌上湖。
七闋塔已經碎了,那道貫穿滿盞城的赤芒,在第一時間,就將七闋塔擊垮了,隨後闖入滿盞城的武神成員,自然是不會去理會,哪裡是值得繞開的地方,一百餘人,從玄境到天境,直接全開靈力,五花八門的招式往外面丟,南國供奉已經士卒軍隊還沒碰面,武神的人,就已經掃蕩過半座城池了,自城門口往東,凡是隊伍所過之處,只剩下殘碎瓦礫。
陌上湖則在城池的另一邊,方才的赤芒,被陌上湖的陣法消去了大部分威力,這才沒有將東面的城牆也打碎。但是百姓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這是靈師的戰鬥,單是一點餘波,就已經是尋常人家的滅頂之災了,更妄論這兩個天境高手,合手出的一招。
陌上湖邊,是南國最大的商家,花家,花家家主,現在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一直在屋內來回踱步,他這間屋子是特製的房間,地境高手來了也只能無功而返,但是方才,花家主的侍從來報,說城西大門那邊打過來的,有兩個天境高手。
花家主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開口罵人:“一群廢物,平日裡窩裡橫了不得,幾個皇子一人一支軍隊,沒事兒就在滿盞城外面比試,今日真正的敵人打過來了,怎麼不見他們動靜了?”
侍從上前:“家主息怒,越是這等時間,越要小心說話。”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就因為花家賣的玉石比皇室專供的好了些,南國國主找了個由頭,說花家家主在某次酒宴上喝醉了後,詆譭皇室,硬生生從花家這裡訛了一筆鉅款,沒說的話都能給安上名頭,若是家主此言真被外面的人聽到了,那花家還不得被南國皇室敲詐空。
偏偏花家家主是個烈性子,冷哼一聲:“他們若是真有本事,自然是應該護衛百姓,怎麼,事到臨頭要百姓將他們供著?平日裡也沒見他們供著百姓啊!”
“家主。”侍從是家主從小到大的好友,倒也只有他才能勸得住了。
花家家主嘆了口氣,又惱恨自己不是靈師,否則現在那還需要在這裡擔心,他詢問侍從:“小橘呢?怎麼還沒來?”
花小橘是花家主唯一的女兒,更是唯一的後人,花家主中年才得一女,恨不得一直捧在手心裡,如今戰事突起,花小橘卻還在他處,花家主怎麼能不擔心,不焦急。
侍從安穩他道:“家主不必擔心,前去接小姐的都是精英,應該不會有事。”
花家主惱怒至極,一拳捶在桌案上:“這群飯桶,哪怕是去攔一攔那群賊人也行啊。”
但是,事情不如花家主所願意,莫說攔賊人了,現在還在滿盞城中的幾位皇子,紛紛拉攏軍隊,準備跑路,可憐那老國主病在宮中,竟然無人問津了,平日裡劃分好的勢力,各自的黨羽,紛紛附庸而來,誰還會想起滿盞城中的百姓,都尋思著該逃亡哪裡去。
在幽暗巷道內,有五個大漢圍成一圈,他們專挑僻靜的地方走,甚至於都從未在大街上出現過,但是依舊被武神的靈師察覺了,只是稍微的遲疑,當頭大漢就被隔空打過來的一掌擊中,好在距離夠遠,兩方實力又相差不大,大漢只是晃了晃身子,站定了。
其餘四個靈師依舊保持隊形不變,那邊傳來取笑的聲音:“倒是沒料到,你們這些個靈師,竟然不逃走,反倒是跟著我們一同,往東邊去,莫非你們在打我們武神的主意?想做英雄,拯救你們的南國?”
大漢雖然吃了對面一掌,但是依舊客氣:“哪裡的話,我們不過是回去取一件東西,東西一到手,我們就會立刻離開這滿盞城,實不相瞞我本是神武的人,當年被賊人追殺,才迫不得已逃到了這南國,還請大人見諒,允許我們去一趟陌上湖。”
那邊的人始終藏在暗中,見不到身影,倒是聲音傳了過來:“不行啊,你們要去東邊,必然要與我們相遇,到時候是殺,還是不殺呢?再說了,陌上湖,那裡可是花家的地盤,你們莫非是花家的人?”
大漢笑笑:‘我們不過粗魯之人,哪能入那花家的法眼,再說了,陌上湖乃是我們滿盞城的美景,湖面又極為寬廣,何來獨屬於花家一說。’
對面不再說話,倒是大漢眼睛一眯,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四面原本都是痛哭慘叫聲,此刻怎麼會如此安靜,靜得來,都能聽到心跳了。
大漢雙眼猛地一瞪,回頭就是一掌,原本就狹小的巷道內,滔天靈光瞬間綻放出來,但是唯獨沒有波及到五名靈師中間的區域。
其餘四名靈師也是反應過來了,是心跳!有一個不同於他們的心跳,就在身邊!
一個漆黑的影子,從密密麻麻的靈光中滾落下來,落在巷道口,大漢轉過身去,與那身影對峙。大漢吞了吞口水,這等詭異伎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倒是讓你們反應過來了,可惜了,我原本還準備一個一個慢慢玩弄呢。”漆黑身影在外面的光芒下,竟然沒有一點影子,甚至於他站在那裡,似乎空氣都在凝固。
大漢乃是地境修為,雖說普通,但是貴在體魄也較為強悍,一般的地境,還真奈何不了他,但是他如今卻只感覺毛骨悚然,似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自旁邊虛空處出現人影,對他下黑手。
那漆黑身影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諷這五個大漢。當頭的漢子開口,沉聲問道:“大人修為過人,我們五人的確有急事,還請高抬貴手,事後必有重謝。”
漆黑身影唔了一聲:“你方才不是說你是粗魯之人麼?還能說得出重謝二字,看來是真的與那花家有關係了。”
大漢心裡煩躁異常,本來事出突然,他們都已經極為小心了,可是現在被攔在這裡,家主那邊更不知道什麼情況,心中倒是越發不安了:“前輩既然已經猜到了,那我可以告訴前輩,只有前輩讓我們過去,花家可保前輩一生榮華!”
漆黑人影咯咯咯笑起來:“一生榮華,哈哈哈,莫非是你們五人是那花家主的摯友?否則怎麼會放你們離去,就能許諾我一生榮華?還是說?”
人影微微停頓,當頭的大漢爆喝:“保護小姐!”
下一秒,他已經被砸進地面了,嘴裡包著一口血沫子,艱難地爬起來,若非他即使反應過來,擋住了這一擊,他身後的花小橘,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地境攻擊,又遠高於一般的地境攻擊。大漢心中苦嘆,覺得今日要交代在這裡了,但是無論如何,自己死之前,小姐不能有事。
花小橘作為花家主的掌上明珠,更是這群糙漢子的心頭肉,當年花小橘還在大漢肩頭撒過一泡尿呢,現如今,怎麼能讓花小橘,身隕此地!
大漢爆喝,要搶先出手,他身後的四人又自動靠攏,依舊將中間的花小橘牢牢保護住。
一刻。
兩刻。
三刻。
大漢倒飛回來,對面招式詭異不說,單單是能隱匿在空中暗處,就夠這個漢子受的了。
其餘四名大漢明顯是看不下去了:“大哥!”
大漢抬抬手,他現在能動的,就只有這隻方才靈力包裹的右臂了,周身骨頭,斷了十有七八,他艱難開口:“快帶小姐走,走!”
“走?”那漆黑人影像是鬼魂一般飄蕩過來:“既然是花家家主的獨女,那邊留下來吧!”
滔天黑氣,自他身後翻滾出來,四個靈師咬牙,想要衝出去,但是一碰到那靈氣,就像是被腐蝕了一般,慘叫連連,緊接著,漆黑人影出現在他們每個人身後,幾乎同時出手,片刻間就擊碎了他們的骨骼。
那個大漢看在眼裡,心中卻極為震驚,這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四個人?還是更多人?為何能同時出手?
幾個靈師紛紛倒下,並不是因為骨骼被擊碎,也有兩名靈師只是斷了幾更肋骨,但是他們碰到的那個黑氣,如跗骨之蛆,在腐蝕他們的肉體和靈氣。
四面靈師倒下,終於露出了其中的花小橘,小橘約莫七八歲,眼睛烏黑髮亮,此時卻充滿了恐慌,她聰慧過人,知道此刻面臨的是什麼,對方若是想要以她要挾她父親,那毫無疑問會成功,但若是就這麼殺了她,那也沒人能阻攔了。
漆黑人影又咯咯咯笑起來:“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花家,就等著為武神效力吧在!”
大漢張嘴:“小姐,快跑啊。”聲音卻是極為微弱,但是那漆黑人影似乎很是介意,走過來又是一腳踩下,將大漢唯一完整的手臂骨,踩斷。
大漢疼的幾乎就要暈厥過去,此時靈力已經耗盡,他單憑意志力在苦撐。
可這時,一個聲音傳過來:“倒是沒想到,你們武神不要臉,還能到這一步,你一個天境,竟然如此捉弄地境靈師,更是沒料到,連小女孩也不放過!”
雲生自陌上湖那邊趕過來的,一路上見到了不少出逃計程車卒,他就大感不妙了,國破之時,若是將士死守,如那李元普,那國破尚且不算國破,也能有轉機。
可這南國,將軍士兵,無一停留,莫說守衛了,都怕落人後,這麼一來,滿盞城,危亡了,南國,危亡了。
四面寂靜的街道,突然又吵鬧起來,依舊是慘叫與痛哭混在,似乎是這個幻境,被撕開了一角,將真實的世界放了些進來一般。
青年的身影,自遠處一步步走近,漆黑人影面色凝重,他自然也感知到了,這青年模樣的人,居然也是個靈師,還是個天境?
雲生笑笑:“你滾,還是我打到你滾?”
漆黑人影又咯咯咯笑了,卻是瞬間要對花小橘動手,要帶走花小橘,可是一道雷霆,像是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直接出現在了漆黑人影與花小橘之間,人影來不及收手,一把抓到了雷霆之上,立刻慘叫起來。
癱倒在地的大漢甚至能看見那人影手上的黑色煙霧,在緩緩散去,人影慌了,這跟他想的差太多了,同為天境,必然不可能一招就出現真的生死局面,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漆黑人影感覺自己被這個青年剋制得死死的。
漆黑人影想了想:“公子如此實力,何不加入我武神?若是祖上知道公子……”
雲生不耐煩打斷:“你說趙無憂?剛在居北地帶和他交了手,我估計他真恨我入骨呢,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