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居北戰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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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川皇城中,一棟獨立出來的房屋,在皇城層層華麗建築中,顯得格外清幽,童子拿著剛到手的訊息,走到後屋中,略帶抱怨道:“師父,他們又送來訊息了,這次又說息川城的危局,解除了。”

坐在昏黃燈光下的老者,有些邋遢,周身衣衫不整,甚至還有一股異味,但是老者眼中有神,聽得童子的抱怨,抬頭問道:“傳信的人可還在?”

弟子搖頭:“走了,說是要回去,國君那裡好像還有什麼事情。”

老者點頭:“那你將事情記下來便是。”老者說完就合上了眼,似乎要睡了。

童子有些不滿,嘟啷著嘴:“師父怎麼又睡,明明該你來編纂了。”

老者嘴角浮出微笑:“你個小屁孩,學為師的功夫連一成都沒學到,你懂個屁,接下來,又要我們為新皇,編一份頌詞了,為師這哪裡是閉目養神,這是在構思。”

小童吐了吐舌頭,哼唧一聲:“誰信吶。”但是自己還是坐下來,按照規矩,一筆一筆,將新內容,新增上去了。可是寫著寫著,小童遇到問題了,低聲嘗試著叫了聲師父,老者睜開了眸子。

但是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數落:“都說了我在構思,你還打斷我的思路,記點東西都記不下來了?”

小童嘟著嘴,習以為常,平日裡人名什麼的寫錯一點,師父都會大發雷霆,童子指著鋪在桌子上的地圖:“方才我看到傳來的訊息,說戰局未定,現在天下四方的事情,還不能一時蓋棺。”

老者眯眼:“給我看看。”

童子將壓在最下面的紙條抽出來,遞給老者,老者仔細看了上面的文字,又閉上了眼睛,但是喉頭不停有氣流進出,童子知道,師父這是遇上事兒了,心頭激動,就會如此。

半晌,老者笑著點頭:“倒是扭轉天地的大變局,你且留出個十四五頁的空白,應該夠用了。”

童子不解:“什麼大變局?那我應該留下什麼標誌?”

老者想了想:“就記下為,居北之戰吧。”

蒼央歷,新曆前一載,武神計劃

居北之戰,作為武神百年計劃的最後一步,雖不如他們所想一般如意輕鬆,但也是順順利利,至少在幾位高層看起來,是這樣的,當然,趙無憂除外。

青陽城中,天境的交鋒,已經讓四下裡的靈力幾近空匱,但是幾人依舊沒有讓戰鬥波及下方的百姓,在這等境界,誰都比誰精明,特別是趙無憂,如今趙小妖脫胎換骨,再無人給他收拾神武的業障,此刻多造無用殺孽,無異於火上澆油。

姜輕舟則是施了一道符咒,印在了距離地面二三十米的虛空之中。將一應沒有收好的靈力,悉數阻攔。若非如此,青陽城,早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趙無憂一邊與二人相鬥,一邊感知著結界外面的情況,傳遞著訊息,不時下幾個命令。

姜輕舟倒還能笑得出來:“趙無憂,你說你每日這麼操勞,就為了蒼天大試的機會,值麼?”

趙無憂冷笑:“哼,百年一次的機遇,偏偏還只給二十五歲以下的人留有機會,你姜輕舟沒有經歷過,將來也不可能經歷,自然不懂。”

一旁黑袍老僧推出一掌,反問趙無憂:“你又懂多少?”

趙無憂冷哼:“你現在是真的長大了,竟然敢對你前輩出手了!”

老僧閉目,口誦禪言,身上浮現一尊大佛,他再次推掌,大佛亦同樣推掌:“不是我長大了,而是你活得太久,已經忘記考慮別人了。”

趙無憂後退百步,避讓開這一掌佛光:“世間寶物,強者居之,武神固然是世間最強,奪這麼一個機緣又如何,你總是斤斤計較,這些沒用東西,有什麼好計較的,你莫不是忘了,你最初修習佛法,不過是為了留住那僧人,讓他為我神武消除業障罷了,忘的不是我,是你!趙無衣,你可還記得,你是趙家之人!”

高僧不語,攤開雙手,身後佛像亦是張開雙手,此刻,換姜輕舟殺到趙無憂跟前。

趙無憂右手一抬,其上竟然有一枚煌煌玉印:“姜輕舟,你莫不是真以為我來此,沒給你準備什麼東西?”

玉印翻天而起,而後籠罩四方,姜輕舟面色一變,這枚印,同那日雲生面對的天地印極為相似,但是這枚玉印的威力,卻遠甚之前那枚,如果非要比較的話,大概就是那枚印,只是這一枚的拓印版本。

玉印覆天而起,隔絕了此地的天道,趙無憂又自袖中摸出一柄小劍:“你以天道入天境,如今天道阻絕,你又能如何?”

姜輕舟看著他手中的那枚小劍,搖頭:“我本以為,北州陽家被滅,是齊家許了好處給你們武神,看來,是你看上了別人的寶貝,唆使書香齊家,行了大逆之事!”

那枚小劍翻飛起來,趙無憂使得隨心,看樣子沒少用:“純陽劍脈,天生超神器的存在,自然是不能留在那陽家手中的,我聽說你曾經為了那雲家小子,打造過一柄神器?你應該也明白,此等至寶,只有在我們這個層次人的手中,才能發揮作用。”

姜輕舟搖頭:“說你痴心妄想,都是抬舉你了,你已經瘋了,當年不管發生了什麼,現在的你,已經瘋了!”

趙無憂大笑,那枚小劍翻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了:“瘋了又如何?我至少還知道自己應當做什麼,姜輕舟,你一生奉天而行,若是有朝一日,這天翻了,你可知道你應當做什麼?”

姜輕舟開口輕言:“自然是把他翻正!”

趙無憂冷笑:“正道,多麼虛幻的東西!你活下去再說吧!”

純陽劍脈爆發出一道白光,隨後是十道,百道光芒,衝上九天,融入那玉印中不見了。姜輕舟抬眼:“怎麼不殺了?”

趙無憂搖頭:“你的伎倆太多,我要送你一程,自然是要以最穩妥的方式。”

九天之上,突然有了驚雷之聲,黑色的雷霆,在雲彩之中閃爍,趙無憂特意透了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上去,有雷劫,要降臨!

姜輕舟抬頭,望著那黑色雷霆在積蓄力量,那玉印,竟然刻意留了一道縫隙,讓那雷霆能夠劈落下來,世間萬物萬法,尤其靈師,被雷霆剋制得死死的,而且姜輕舟相信,趙無憂敢讓這雷劫落下,自然有保全自身的法子。

突然,姜輕舟皺眉,他想起一件事來:“觀山崖百年前,悟道峰被一道雷霆擊碎,聽說也是這等黑色的雷霆,趙無憂,你竟然連學院都不放過!”

“當年我成為冠者,要去他們那裡取一件東西,那觀山崖的老不死們,竟然不給,既然他們不給,我只有留一點東西在他們那裡了。”趙無憂並不否認,在他看來,姜輕舟已經是將死之人,知道與否,並不影響。

雷霆終於落下,漆黑的滅卻雷,在虛空中蔓延過來,衝著姜輕舟的天靈,就要落下。

但是事情再變,姜輕舟抬手一點,那雷霆被硬生生禁錮在空中。

趙無憂皺眉:“你竟然還能調動天道?”

姜輕舟緩緩搖頭:“都說了,你已經瘋了,天道不在天上,在人心中,趙無憂,你走偏了,該回頭了。”

趙無憂怒了:“讓我回頭,你莫以為你天算,就真是天道了!”

他高高躍起,像是要抓住虛空中的什麼東西,趙無憂大喝一聲:”純陽劍氣!”

數百道劍氣奔騰而下,像是百川落下,其勢不可擋,姜輕舟雙手結印,無數奇異印記自四面八方飛過來,他同樣有對付趙無憂的後手,這些隱藏在虛空中的印記,沒有幾千,也有數百道了,密密麻麻,形態各異,自居北地帶各處飛來,匯成一把巨劍。

姜輕舟握住那符文巨劍的劍柄:“你還真說對了,和你相比,我還就是天道!”

巨劍劃落,虛空像是被撕開一個口子,與巨劍相撞擊的純陽劍氣紛紛被吸入那口子中,消失不見了。

趙無憂凝視著那柄巨劍:“你竟然有凝結放逐劍的法子!”

姜輕舟橫劍,此劍不是實劍,能維持的時間也有限,他要趁著現在,多與趙無憂交手探探底,姜輕舟心中始終明白,自己不是趙無憂的對手,趙無憂一直束手束腳,尚且能與自己還有那趙無衣,打得輕輕鬆鬆,若是趙無憂放開手腳,恐怕,只能等雲公子成長起來,才能相抗衡了。

趙無憂張口一吸,一股烏黑之氣從客棧中飛出,他隱藏的東西,也不得不用了,這放逐劍雖然為虛,但是被碰上了也極為難纏。

那烏黑之氣覆蓋在了純陽劍脈之上,化為一柄長劍,黑白分明,被趙無憂攥著:“我當年握著一把破劍,大殺四方的時候,姜輕舟,你怕還沒出生啊。”

姜輕舟笑著點頭:“我是沒出生,但是你們神武的業障,卻越來越重!”

趙無憂冷臉出手,姜輕舟心驚,這竟然是大周的劍法!

“鳳儀劍法!你自何處學到的?”姜輕舟與之糾纏,手中的符文巨劍,明顯不是那黑白長劍的對手,幾次碰撞下來,上面的印記,已經崩碎了許多了。

趙無憂不答,只是換了個劍法,繼續進攻,姜輕舟心中又是一驚,這是另一種劍法,他見都沒見過,但是與大週記載的朝元劍法,頗為相似,中規中矩,大開大合,卻又處處暗藏殺機與變數。

姜輕舟眼睛一亮:“你成為冠者,得到的獎勵,就是這些?”

趙無憂這才變了面色:“我修習了數十載,劍法,道法,早已經分不清了,只知道什麼是有用的,什麼是沒用的,姜輕舟,你可知道在我眼中,你什麼行為是有用的麼?”

姜輕舟不答,隨著趙無憂劍法越發詭辯,他越發難以抵擋了,甚至有劍氣透過來,傷到了他的手臂。

趙無憂自問自答道:“你這個天算,算的時候是有用的,算完後的結果,卻是無用的,天道若是已經定好了一切,那世間還要什麼愛恨情仇,只管當成一場表演便是,若是天道沒有定下定下,你算出來的東西,又怎麼能是對的?”

“天道只是給人指引正確的方向,他不會告訴你結果,趙無憂,你也別去揣測結果,安心維護正道不行麼?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你要犧牲整個蒼央界的太平,去爭取蒼天大試的結果。”姜輕舟抵擋不住,卻句句問在趙無憂心口。

趙無憂更怒,抬起黑白小劍斬下去:“廢話真多,還不去死,等什麼!”

那黑白長劍劃過的空間,竟然顯現出一些令牌模樣的痕跡,姜輕舟認得,這是閻王斬,源自一種刀法,入了劍法後卻更有必殺之勢,但是同樣,這招也是失傳了的。

姜輕舟不再硬抗,他扛不住了,這麼一劍出來,虛空道則都有改變的驅使,如何抵擋!

好在趙無衣和尚,終於動了:“開!”天道轟鳴,那佛像,竟然越來越大,金光閃爍,撐開了上方的玉印!

趙無憂臉色一邊,心頭大痛,這玉印乃是絕品,被這麼一撐,便是徹底消亡了。

趙無衣的動作,依舊不減,又是一個字吐出口:“破!”

只見趙無衣握拳,揮拳,那頂天立地的佛像,竟然同樣握拳揮拳,帶著至剛至陽之力,砸了過來,饒是在側面的姜輕舟,都感覺被這拳風帶得有些站不穩。

趙無憂一劍劈下,與金色佛拳相撞,入那佛拳,竟然被同化為金色,消散了殺意與戾氣,又輕飄飄地落了出來,倒是趙無憂胸口捱了這麼一拳,飛出去百米。

僧人並不準備停手,又是一樣的握拳揮拳,只是這次,口中喊出來的不再是“破”,而是:“殺!”

風雲色變,趙無憂暗罵一聲,雙手瘋狂結印,連姜輕舟都是迅速後退,要避開這一殺的威力。

金色的巨拳飛速砸過去,趙無憂怒喝:“你身為出家人,怎麼能大興殺伐之舉!”

“殺伐之舉?”開口的是僧人,發出聲音的卻是佛像,佛像低眉看著趙無憂,佛拳已經砸上去了,趙無憂身上金光閃爍,竟然隱隱約約,有要被同化的跡象。

“這是普度眾生,何來殺伐之說?”佛像低眉看著趙無憂,僧人再次開口:“若是你執意要走這條路,我就只能在此,先將你超度了!”

趙無憂怒極反笑:“你們二人,真當我不敢全力出手?”

姜輕舟皺眉,掐指一算:“你若是今日出手,那就算將我們二人殺了,你也必死無疑,這麼算起來,還是我們賺了。”

趙無憂一口血吐出來,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方才那一拳的威力,但是這一口血吐出來,身上的金色,也終於消退了。

趙無憂望著姜輕舟,笑起來:“天算,你要清楚,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天境靈師的存在,但是我武神進攻的所有隊伍中,都有天境靈師!”

姜輕舟點頭:“可是你也別忘了,不是所有的天境靈師,都被你武神籠絡了。”

三人立在空中,遙遙對峙,許久,僧人的佛像散去了,姜輕舟手中的符文巨劍也消散了,趙無憂也不敢有動作,姜輕舟說得對,只有他活下去,才不虧,不然以一換二,依舊是不划算的。

姜輕舟歪歪腦袋:“既然趙老前輩不留我們了,那我們先走了?”

趙無憂不語,只是冷冷地看著姜輕舟。

結界之外,地境玄境靈師的戰鬥,逐漸白熱化,莫說尚慕雨和趙小妖都已經徹徹底底開始並肩作戰了,連那閆平沙,也與那天殺醉翁鬥了幾十個來回了,原本那醉翁重傷,但是服下武神的藥以後,又生龍活虎起來。

閆平沙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奇毒的另一種存在方式,醉翁在透支著為數不多的壽命,想要在今日將閆平沙斬殺,如若不然,今日恐怕就要被閆平沙斬殺了,還談什麼以後的壽命。

劍氣縱橫在虛空中,神出鬼沒,不時在閆平沙胳膊上劃出口子來,但是閆平沙也在緩慢追尋著那醉翁隱匿起來的蹤跡,出劍,也必然有出劍的地方。

又是一拳落空,閆平沙後輩再挨一劍,好在他是武聖修為,頂多流點血,還不至於被那天殺逼到絕境。

這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有幾股龐大的氣息,出現在青陽城那邊,結界被開啟了,趙無憂捉著那柄黑白長劍,站在空中,他身旁不遠處,是姜輕舟與僧人趙無衣。

眾人都下意識停了下來,氣氛異常壓抑,倒是閆平沙趁機摸到天殺身邊,一拳轟下去,若不是天殺的劍擋了一下,這悶聲一拳,還真能再將天殺轟成重傷。

“武神所屬,何在?”趙無衣環視四面,眾人殺成一團,他都有些分不清了。

一部分人紛紛應答:“屬下在!”

趙無憂點點頭:“其餘人,既然長生者事了,還留在這裡幹嘛!滾!”

活下來的青年才俊,互相看看,摸不清緣由,倒是姜輕舟點頭:“那就多謝趙老前輩高抬貴手了,我們這就走。”

可是走,又能去哪裡?青年才俊們,心中都這麼想,不少人已經接到了家族中的訊息,說已經國破了。

遠方天際微亮,居北以南的青年才俊,雖然逃出生天,卻都是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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