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風雪梵山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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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包了?好大的口氣!”壯漢直接出手,他已經做好了將這小子斬殺的準備,畢竟現在特殊時期,梵山就算是死了幾個平民,也斷然不敢做什麼,再說了,若是梵山敢對他們動手,他大不了再鬧一次,奔神武去。

雲生平靜地看著這一拳,莫說現在的他了,就是一年前的他,靈力被封印,也能輕鬆接下來。

壯漢一拳打上去,毫無動靜,那些方才察覺到異樣的人,心頭更加擔憂。

倒是那大漢依舊自信,覺得這個青年應該是被自己一拳直接震死了,連掙扎都沒來得及,直接死在這裡了。

“倒是沒想到,這個小崽子這般不經打,你們梵山,可都是這般說得好聽的孬種?”壯漢扭頭問那店小二。

店小二握緊了拳頭,卻不敢答話,現在這個關頭,若是觸怒了這幫外來難民,指不定上頭會這麼責備。昨日那李元普總帥,拉架卻被打了一頓,也是隻能往肚子裡咽,更何況他這等普通人。

先前落地的靈師笑起來:“行了,既然如此,梵山的人都滾出去吧,別耽誤我們選房間了!”

小二深深吸氣,有些愧疚地看了眼雲生,在他心頭,覺得這位公子是為梵山人出頭,可是大禍臨頭的時候,卻沒人能幫這位公子說話。小二突然一抖,幾乎跳了起來,這下意識的舉動,讓旁邊的靈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原本應該死的不能再死的青年,淡笑著看著那店小二,難道是錯覺?可是那青年開口了:“店小二,你還是先出去吧。”

小二慌忙點頭,這下他真的不敢留在這裡了。店小二退去,整個客棧中,一層一層密密麻麻圍住雲生的,全是外來逃難的靈師們。

大漢再次攥緊了拳頭,語氣依舊不屑:“我乃是玄境靈師,這麼一拳你竟然都沒死,看來你身上這件衣服也是寶貝啊。”

雲生搖頭,方才那一拳打過來,如同螞蟻撞上了自己的腳一般,若不是自己親眼看到了,恐怕都不會察覺到。雲生伸出手指,緩緩道:“第一,殺人而欲謀財!”

“第二,以客代主,圖謀不軌。”

“第三,入我梵山避難,卻大肆宣揚梵山的不是,”

壯漢冷笑,他篤定這個青年方才沒事兒,是因為他身上那件白玉衣,他再次出手,要給自己找回場子。

可是那看似兇狠的一拳揮出去,卻被雲生輕輕鬆鬆接了下來,雲生單手握拳,另一隻手依舊在指點:“第四,依仗靈師身份,肆意殺伐。”

周圍靈師的面色,終於改變了,他們能夠察覺出來,雲生身上甚至沒有靈力波動,就算是這件白玉衣是奇寶,能夠擋下傷害,也不可能沒有絲毫波動,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青年依靠體魄強度,單手接下了那玄境壯漢的一拳。

雲生再次開口,冷漠地看著四面靈師們:“第五,你們知道你們錯在哪裡了麼?”

站在雲生身邊的那個靈師心頭恐慌,但是咽口口水,自己安慰自己,這小子頂多是個武者,看不出半點靈力波動,這裡這麼多靈師還怕他?

雲生回頭看著那個壯漢,笑起來:“你不過黃境巔峰的修為,就敢說自己是玄境來嚇唬人,若是真讓你到了玄境,還不得四處欺殺尋常百姓?”

壯漢罵罵咧咧,想要將手抽回去,卻是動彈不得,雲生回頭看著這邊正在醞釀靈力,準備偷襲他的靈師,緩緩開口:“第五點,你們太自以為是了,一群喪家之犬,還想著盛氣凌人地活,別人由著你們,我卻不會。”

這句話,像是戳破所有人臉皮的那一刀,眾人心虛,偏偏又不願意承認,站在雲生身邊那個靈師陡然發難:“你算什麼,敢與我們這般說話!”

與此同時,先前隱匿在靈師之中,一同起鬨的四五個人,同時出手。

雲生眼皮都不抬一下,竟然在靈力喧囂之中問旁邊的靈師:“想要我的命?”

眾人的靈力攻擊打在雲生身上,如泥牛入海,依舊沒有靈力波動。反倒是那邊的壯漢,拳頭越發疼痛難忍,似乎要被硬生生捏爆了一般。

壯漢咧嘴:“鬆開手,兔崽子!”

雲生看著這個自始至終都處在辱罵狀態的人,輕輕一笑,鬆手一推,一股力量自掌心傳過去,壯漢脫開雲生的手掌,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感受道了一股力量,自拳頭上透進了身體,穿過臂骨,臂骨破碎,那股力量依舊沒有減弱,直入四肢百骸,最後入了丹田靈海。

壯漢張著嘴,反應不過來,只感覺全身一軟,疼痛難忍,竟然有些站不穩了。當然現在吃驚的,自然是那些個突然發難的靈師了。四五個人聯手攻擊,竟然都沒事兒,這青年,難道是地境修為?

意識到情況已經超過自己的預料了,方才那個出來要住持大局的靈師竟然禮貌起來,拱了拱手:“不知道公子是什麼身份?”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

雲生負手,懶得回答,抬頭看著二樓那些個發虛的靈師:“太髒了!”

二樓雲生的房間吱地一聲,被推開了,姜輕舟都要炸毛了,那日趙無憂引動滅卻雷劫,自己險些喪命,若不是提前留了準備,怕是不死也得賠半條命。

今日,竟然又感受到了雷霆的氣息,在九天之上醞釀。

姜輕舟開門見山:“公子這雷霆若是要落下來,我可得避一避。”

雲生橫眉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說出那個“滾”字,遞了個眼神,姜輕舟直接原地消失了。

雲生吸氣:“我說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生氣了,若是下手重了些,諸位莫怪!”話音剛落,一道斑斕的雷霆,直接劈了下來,原本緊張的客棧,當場炸開!

斑斕雷霆之中,雲生一步步走到空中,客棧的頂已經被炸飛了,雷霆過後,靈師癱倒在地上,莫說這裡最高只有玄境修為的靈師了,就算是地境靈師,被雷霆這麼過一遭,也受不了。

雲生喃喃自語,不去看下面面如土色的靈師們,他們現在已經明白了,這哪是他們能欺辱的人啊,這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了。

“原本不應該將事情鬧大,但是現在非常時期,梵山既然做不出什麼明智的舉動,那便只能我來管一管了。”

雲生懸在半空,大喝一聲:“李元普!”

沒等李元普回應,旁邊客棧就有靈師探頭了:“哪來的毛頭小子?大白天的嚷嚷什麼!”

雲生看都不看那人,在城中尋找著李元普的氣息,但是竟然沒有尋找到,雲生想起方才店小二的話,說李元普昨日受了傷,莫不是在別處養傷?

那些個自恃靈力修為高深的人,見雲生不理會他們,有些惱了,偏偏過了一遍雷霆的靈師中,還有不知死活的,在下面挑撥道:“他是梵山人,我們這些外來逃難的人說話,哪能入得了他們的耳朵。”

雲生居高臨下,淡淡掃了一眼,並不想理會,殺雞儆猴,不在現在,必須得有個梵山的人才行。

“還真當自己是大爺了不成!”先前問話的人,是個地境強者,還是從東川那邊逃過來的,一路上仗著地境修為,不僅沒有遇到什麼困難,更是被同行的其餘靈師奉為大哥。

竟然敢不理會這些外來的人,這個自恃大哥的靈師,自然要說道說道。

那靈師也是一步而去,落在雲生面前:“小子,我問你話呢。”

雲生眼睛一眯,抬頭望向那高聳的梵山,李元普的氣息,竟然在那上面!不對啊,梵山乃是大陸第一高山,李元普不是受傷了麼,為何還要往上面跑?

那靈師本來就心裡不爽,見這青年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右手一招,一柄劍飛來:“死在我青天劍法下面,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劍光如網,自那一道劍氣中變幻出來,雲生彈指,一道雷霆撞上那劍光,自己則腳步一點,一朵道蓮在腳底浮現,雲生則奔著梵山飛走了。

持劍靈師心驚,那雷霆不多不少,正好與自己的劍光消耗乾淨,是巧合?還是遇上高手了?但是當著這麼多人,他的面子,容不得他多想,直接提著劍,追了上去。

梵山半山腰,說是半山腰,但是已經極高了,半山腰上有數人,前前後後,一步步踏在霜雪小道上,最前方的,儼然是傷勢還沒癒合的李元普。

李元普胸口掛著一枚玉石,是那位持劍解了息川城之圍的前輩給的,那前輩說,若是李元普願意前往梵山之上,可以掛上這枚玉石,會輕鬆許多。但是上到這半山腰,李元普才明白,這哪是輕鬆許多,那些個天才靈師們,一個個都憋著臉在走,唯獨自己這個半吊子,反倒是穩健得很。

梵山帝國以此山為名,卻只有極少數的人明白,登梵山,比想象中,要難上許多。

梵山作為原本大周朝的第一大獄,鎮壓世間諸惡,時間久了,自然生出來一股壓迫,自那山頂垂落下來。

跟在李元普身後的,是顧浮生,顧浮生抱著自己的破訥劍,一想到自己連破訥劍都還沒拔出來,而表哥已經與那趙無憂對過招了,顧浮生的情緒,就越發低沉。陽苗跟在他身後,後面是光著腦袋的則林,再後面,是一些孤傲的青年才俊們。

他們到了息川城後,就得知,梵山之上有傳承,聽說是天境存在的傳承,一群人鬧著要上去,息川城內的高手,都不願意前往,並且直說,登山是有限制的,年紀越大,越是難登,天賦越低,越是難登。

最後無奈,李元普為了平復這些逃難的青年才俊,只能掛上那枚玉,帶領著一群人,一步步朝著山頂跋涉而去。

至於顧浮生三人,純粹是等了雲生幾日,不見他甦醒,才無聊到出來一同登山。

則林身後那人,名叫鍾俊,長得偏胖,小圓臉上的小嘴巴自山下就開始叨叨叨,說個不停。他自稱是南國的高手,說南國的幾位皇子見了自己,都生出過招攬之心,更說居北之戰,自己也是參與了的,那趙無憂都稱讚自己天賦異稟,想要招攬自己,偏偏自己有骨氣,硬是沒答應,不得已,趙無憂將自己放了出來。

顧浮生原本想要反駁,與他說說趙無憂是個活了一百多年的糟老頭子,手底下的人各個都是精兵悍將,我表哥那般的天賦異稟,他也只是想要剷除,你這樣的人還真不可能讓他屈尊招攬,但是顧浮生不說,畢竟陽苗在,越是瞭解的深,顧浮生越覺得陽苗跟表哥都差不多,都是有些腹黑的,這種情況下,小陽苗更喜歡看這些說大話的人自己打臉。

果然,上行了數百米,原本走在最前面的鐘俊,一點點落到後面去了。

顧浮生從他身邊掠過的時候搖了搖頭,倒不是他想譏諷一下對方,只是想起自己的表哥,不知道表哥走這條路,會怎樣。

風雪更重了,走在最後的幾人終於按捺不住,開口了:“我說,前面帶路的,還有多遠啊?”

李元普雖然感受不到那股壓迫人的道則,但是風雪撲面,他也不是沒有感覺,更何況他又從未登過梵山,自然不知道還有多久。

李元普停下來,依舊客氣:“這個我也不清楚,畢竟梵山是世間第一高山,我們此行的高度,恐怕不過千米,估計還得有好長一段時間。”

顧浮生看著李元普,他此刻才有機會打量起這個被父親評價“恪守中庸”的人,這哪裡是中庸,一路而來,顧浮生感覺這人簡直就是唯唯諾諾的典型。這等脾氣,怎麼可能不被欺負。

果不其然,後面問話的人又說:“我見你胸口掛著一塊玉,可是能起到庇護作用?”

李元普不傻,知道對方的意思,他們現在越行越難,就打起了這枚玉石的主意,可是自己要是沒了這玉,怕是要橫死在這半山腰上了。

一時間,無人應答,只有嗚嗚的風雪,打得人臉疼。

那人有些不耐煩了:“我見你也就普通修為,倒不如將這玉石給我們哥兒幾個用用,到時候真登上去了,少不了你一份好處的。”

李元普不說話,那人又道:“怎麼,你一個梵山的總兵,莫非還想忤逆我們的意思?你可要知道,你們國主,現在都對我們以禮相待,你可莫要亂了上頭的好意。”

李元普猶豫再三,最後沉下心來,尋思著不如取下玉石試試,萬一自己能走回去呢?至於往上面走,他是想都不敢想了。

但是李元普剛剛抬手,就被顧浮生制止了:“誒,李總帥,我記得今日登梵山,去碰機緣,是某些公子哥自己非要來的吧,他們非要登山,又怕出事兒,才讓我們梵山出個人帶著,總帥你既然是帶路的,可不能取了玉石,就此離去啊。”

李元普愕然,這是讓他繼續往上登?

顧浮生又道:“不過我看總帥的情況,取下這玉石,恐怕就不能再前行了。”

不等顧浮生說完話,後面的人又聒噪起來:“廢什麼話,這山路就這一條,他不帶回去便是,玉石留下。”

顧浮生笑起來了:“總帥覺得如何?”

李元普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以為都是在為難自己,嘆了口氣:“若是此玉石能助諸位登山,我取下此玉便是。”

顧浮生皺眉,搖頭:“那還請總帥回去,請國主派人再送些珍寶過來。”

李元普抬眉:“為何?”

顧浮生平淡解釋道:“既然那幾位公子哥走到這裡,都需要寶物加持才能前行,我估計最多還有百米,他們就又會不行了,到時候總帥你的玉石也不管用了,還得從我們梵山國庫裡面多取些寶貝啊,不然怎麼能登得上去呢。”

李元普明白了顧浮生的意思,笑笑:“公子所言極是。”

顧浮生又道:“唉,你說也是,怎麼就有人能厚著臉皮登我們梵山,取我們梵山的機緣,登不上去,還有我們梵山幫他登呢?”

後面的人聽出那意思來了:“你們梵山果然沒有好東西,那些天,他們說你們與武神勾結,我們還幫你們說好話,看來還真沒準啊。”

顧浮生側過身去,在這隻能容納兩人並肩的小道上,他這一轉,意圖極為明顯,他沒有云生那麼好的脾氣,顧南拼死拼活保下了三十萬大軍,如今這群逃難到這裡的人,竟然說梵山與武神勾結。

後面幾人下意識要後退:“你想幹什麼?”

顧浮生咧開嘴,漏出一口白牙:“既然大家都是去取機緣的,難免碰撞,與其大家辛辛苦苦走到最後再動手,我看,不如就在這裡,做個了斷。”

鍾俊眯眼:“大膽,你們梵山人莫不是正想冒天下之大不韙,傷害我們這些客人吧!”

一個聲音,在人群后傳過來:“客人?諸位頂多算串門的鄰居,怎麼好意思自稱客人?再說了,客人登門還知道帶禮物,你們帶了什麼?”

顧浮生看著那道風雪中,優哉遊哉走過來的人影,眼睛一亮:“表哥,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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