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與流民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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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川黑關,作為東川最大的黑市,本是武神計劃中,必須要吞併的一部分,若是不能暗中滲透,那便會在辭歲當夜,同東川其餘必須消滅的勢力,一同遭受到打擊,但是在距離辭歲日幾個月前,黑關,向武神主動示好。

黑關新一任主人,關山,在發現了武神滲透進入的兩個靈師後,並沒有為難,而是藉由他們,向武神內傳遞友善的資訊。

可是這並不能擺脫掉武神對其的懷疑,尤其是,鐵家成為東川新貴之後,鐵一擲聲稱雲生使用的那柄硃紅長槍,正是當初黑關賣給天字一等客人的。

關山聲淚俱下地表示,天字一等房只需要有足夠多的錢,便可以進入,當初那人是不是雲生,關山說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希望武神不要誤聽讒言,將一心向好的黑關,給踢開。

當初滲透入黑關的人,是王器的兄弟,處理此事的,自然也是王器,王器一方面安撫黑關,一方面蒐集證據,但是黑關早在雲生布置下任務的時候,就將有可能暴露的情報,全部抹除了。

不得已,王器表示相信黑關,但是要求黑關將所有底細,全部和盤托出,其中,就包括了黑關之後的雲霧灘。

雲霧灘上的軍營,已經拆除了大半了,但是仍舊不夠。

黑關之中,靠近雲霧灘的視窗,這是關山的居室,卻有一個穿著白玉衣的青年,坐在這裡品茶,而關山,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候命令。他猶記得,當日就是在這屋內,一盞茶,顯露出雲公子的冰山一角。

“還剩多少?”雲生放下茶盞,眉頭緊鎖,這裡的情況最不樂觀,偏偏這一步棋,最為關鍵。

“不到一半了。”關山低頭,自懷中取出一張紙來,這是他的習慣,任何東西,能記在身邊物體上的,他絕對會寫下來,或是用靈石記錄下來。

“給我個準確點的數。”雲生起身看著窗外,那邊的雲霧軍們,低頭苦幹,要離開他們辛辛苦苦搭建起來的家。

“還有三百多間屋子要拆除,訓練場還只拆了一般,各種靶子,軍械,還沒開始動,這一切都挪走後,還要將痕跡消除。”關山看著靠窗的那個身影,若不是雲公子提前叮囑了,自己可能根本走不到這一步吧,雖然現在看起來,自己還是慢了點,拖了公子後腿。

雲生沉聲問道:“這麼多,你跟我說不到一半了?”

關山笑起來:“我以為公子問的是屋子還剩多少,屋子的確不到一半了嘛。”

雲生轉過身來:“當初搭建的時候,怎麼弄得這麼結實,我看他們拆得很費力啊,三百間拆完,至少還要一天一夜。”

“對啊,所以說,時間來不及了啊,不然也不會請公子過來看看。”關山又拿出一張紙,上面是武神下的通知,寫明瞭,後天,就會來黑關清場了,到時候若是發現黑關有所隱瞞,格殺勿論,就更別談什麼滲透進去的話了。

“拆房子要一天,就算拆完了,其他東西也不可能藏起來,更不能用大的靈陣,我來的時候,發現四面都留著有靈師,若不是李秋月佈下的迷陣,讓外面看不到裡面情況,他們早就發覺不對勁了。”雲生喃喃,這件事真是迫在眉睫,而且貌似沒有出路。

“公子之前說有辦法,為何現在不行了?”關山問道,之前雲生與他說過,讓他靜等一段時間,便能將雲霧軍接走,可是如今事發了,雲生卻不談那個法子了。

雲生搖搖頭:“我原本想要讓梵山的兵,東征這東川,到時候派支奇兵,直刺那鐵家,回來的時候,途徑這裡,你派人出戰,我便將人都接走,可是現在不行了。”

“公子這法子很妙啊,為何不行了?”關山湊上前來,問道。

雲生眼睛一閃,看著關山:“你在武神面前裝傻這麼久,真傻了?”

關山一愣,搖頭:“公子莫要取笑我了,我是真不知道。”

突然,門外傳來女子的聲音:“公子的意思是,梵山現在的兵,還不足以實現這個計劃,想要接走人,首先得要打過兩國的邊界線才行,其次還有去鐵家那裡轉一圈,那些個新兵,如何能行?”

李秋月走了進來,嘆了口氣,對雲生說道:“恐怕事情,比公子想的,還有嚴重。”

雲生眼睛一抬,心驚,自己算漏了什麼?忙問道:“是哪裡出了差錯?”

李秋月搖頭:“我之前讓孫冰河去刺探那邊的情報,卻發現,恐怕那王器,並不是想要讓武神為之效力。”

雲生點頭:“這件事我想到過,他一個天境靈師,要親自來清點黑關的底細,這本身就不對勁,而且時間緊迫,黑關成立也有百年曆史了,想要都清點完,幾乎是不可能的,更別說我們還要撤走雲霧軍。”

李秋月點頭:“王器似乎,是想,屠掉黑關。”

關山一愣:“什麼?想將我們都殺掉?李先生這訊息可屬實?”

李秋月白了他一眼,自懷中取出一枚玉來:“孫冰河在王器兄弟屋內,找到了這東西。”

雲生接過去,靈力注入,一段段文字浮現出來,是死生關,王器逆練死生關,依靠奇毒成就天境,可是這等記載奇功的東西,怎麼會在他兄弟那裡?

李秋月補充道:“孫冰河還聽到,那王器似乎到了一個關卡,所以要他兄弟幫他找東西。”

李秋月點了點上面的文字,指到一處:“公子看,這上面寫著入死關而出生關則無力迴天,除非以血祭。”

雲生點點頭:“什麼時候發現的這個玉石?”

“就在王器說要查黑關的前一天。”李秋月低頭,等待著雲生的反應。

但是雲生沒有做出指示,只點了點頭:“這麼說起來,黑關倒是成了他的目標?”

“只怕不是目標,也差不多了。公子準備怎麼做?”李秋月在一旁問道,不止是他焦急起來,關山也開始原地踱步,唯獨雲生,依舊平靜,突然扭頭看著外面的人,站起身來,似乎想起了什麼。

慕然間,雲生轉過身,也不搭理二人,徑直走出去了,關山與李秋月面面相覷,關山聳了聳肩膀,表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雲生的身影,在東川大地上閃爍,他想起了一股被忽視的實力,那群土匪草寇,說得直白點,就是流民。東川尚武,像尚慕雨她家被滅的這種情況,在東川屢屢發生,這就導致了,經常有曾經的貴族,不得已,落草為寇。

當初雲生追殺那負青龍者的時候,曾在這邊碰見了那個命格極硬的窮書生,當時他周圍,還有一群草寇,若是將這群人用起來,事情就好辦許多了。只是不知道人數,能有多少。

雲生萬萬不會想到,真正伴隨他走遍大千世界的雲霧軍,在這個下午,才算是有了苗頭,一群落魄的人,正等著他們命中註定的貴人,前來救他們脫離苦海。

墜龍坡,原本是千河山脈中一個不起眼,也不出名的小山坡,但據說有只青龍,在這裡被神仙殺了,故而現在被流寇們傳為,墜龍坡。

墜龍坡上亂石雜草,並沒有什麼稀奇的風景,但是當初屠龍一事越傳越神,還有當日在場的人說,神仙將那個掃把星命格的窮書生也帶走了,不知道現在如何了。故而每日,走有些閒得發慌的流寇,登上墜龍坡,等待著神仙的光臨,莫說什麼提拔了,但凡看著誰順眼,給一點寶貝,都是幾輩子修來的造化了。

這些人歷盡了人世浮華與落魄,倒是仍舊懷抱著希望,為一點小事而開心。

日過杆頭,流寇們正準備下山避一避毒辣的抬眼,突然有人驚呼起來了,接著更多的人,抬頭了,有人在天空中飛!

是個俊朗的青年,穿著一身白玉衣,好生瀟灑!平日裡流寇們也是見過靈師的,但是少有靈師自這千河山脈上經過,更別說墜龍坡了。

更讓流寇們激動的事情發生了:“落下來了!”

雲生一步步踏著蓮花,落在了墜龍坡上,果然,這裡還有流民。只是不知為何,這些流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

靠得最近的流民普通一聲跪倒在地:“神仙啊,神仙!”

接著,墜龍坡上的流民們紛紛跪了下去,都是呼喊著:“神仙”

一聲聲神仙,喊得雲生莫名其妙,卻讓千河山脈其他地方的流民們,也聽到了,不管看到人沒,都先叫嚷了起來,生怕神仙覺得自己不敬。

於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無數的人,自四面八方湧過來,匍匐在墜龍坡地面上,連綿不絕,少說都有數千人,綿延入深林之中。

雲生連忙扶起最近的那人,生怕再這麼跪下去,跪滿整片千河山脈。

“老人家,你這是為何啊。”雲生扶起的是個老者,六七十歲的模樣,顫抖著被雲生扶起來,滿腦子都是喜悅,他入千河山脈已經四十餘年了,倒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天,能被神仙扶起來,還問話。

“老人家?”雲生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中注入了些許靈力,使得老者稍稍從喜悅的心境中緩了出來。

老者瘋狂點頭:“大家都是在拜見神仙你啊!”

雲生一愣:“神仙?我不是神仙啊。”

可這時候,一個身影,從墜龍坡下面踩著跪拜者的手,就爬上來了:“神仙,當真是神仙你。”

來者是個纖瘦的男子,跟個猴兒似的,爬到了雲生面前,好不容易才站起來,剛一站起來,自己又覺得不對,又跪拜下去:“請問神仙,那個掃把星現在怎麼樣了?”

雲生眼睛一閃,想起來了,這是那日那群流民中的一人,雲生搖頭:“他好得很吶,倒是你們為何稱我為神仙?”

這次是被雲生扶著的老者,顫抖著開口了:“公子生的相貌堂堂,面如冠玉,身形飄飄,又踏空而行,不是神仙是什麼,再說了,那掃把星都能在神仙你的安排下,活得好好的,你不是神仙,誰還是,還請神仙搭救我等!”

雲生一時語塞,老者誇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忙衝四面跪拜的人道:“大家快起來吧,我不過是一個天境靈師,世間哪有什麼神仙啊。”

眾人有的抬頭,有的還匍匐著,只當是神仙的考驗。

老者又抖了起來,若不是雲生一直暗中注入靈力,鎮住老者的情緒,老者恐怕早就把自己抖散了。

老人家開口:“公子如此年輕就入了天境,豈能是常人?還請公子出手,救救我們這群賤民吧!”

雲生皺眉,終於忍不住出手了:“何來賤民一說,我也只是常人,諸位莫要跪拜我,折煞我了。”

雲生以陰雷散出,托起所有匍匐在地的人,一時間,流民們更加確信,這個人就是神仙了,駕馭雷霆,豈是凡人所能做的!

但是雲生對老者抱拳:“老人家,莫要跪我了,小生真是受不起您的跪拜啊。”

老者顫抖地點頭:“好好好,神仙說不跪,我們就不跪!”

其後的流民們也都點頭:“都聽神仙的。”

雲生心頭微嘆,問道:“不知道各位說搭救你們,是什麼意思?”

老者嘆了口氣:“我們這些流民啊,平日裡都靠著林間野果為生,有些能耐的,都去外面當草寇了,不過他們也只是去搶一些貪官,神仙可莫要怪他們。”

雲生點頭,這點他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這千河山脈的流寇,不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東川倒也沒有真正動用過兵力來剿滅他們。

老者繼續道:“可是如今事情不一樣了,神仙應該也知道,神武國派人殺了東川國主,我平日裡雖然總唸叨那國主的不是,但是那國主畢竟是東川正主,與我們這群賤民,倒也沒有什麼關係,偏偏新上去的那人,叫鐵一擲,神仙知道麼?”

雲生眼睛一亮:“你是說,那鐵一擲,與你們有糾葛?”

老者嘆著氣,點點頭:“不錯不錯,當年我們搶過他兒子的寶貝,現在他一上去,就揚言要屠盡我們,這可不是開玩笑啊,鐵一擲已經派他的鐵家軍前來了,若不是神武那邊有誰有什麼事,攔了一攔,現在這裡恐怕,已經是屍橫遍野了。”

雲生點頭,心中還在思量事情該如何辦,老者卻又跪了下去。

雲生苦笑,慌忙將老者拉起來:“老人家,我說過莫要跪了,您比我大幾十歲,哪有長輩給晚輩跪的道理。”

老者心頭高興:“想不到神仙倒是個好人,我們知道,神仙肯定不願意將我們這麼多人救走,畢竟人數太多,神仙肯定也忙不過來,只想請神仙將我們的後人帶走,畢竟孩子,是沒有過錯的。”

雲生不語,心頭卻是有些難受。

旁邊那個瘦猴以為雲生不樂意,連忙解釋道:“神仙,小孩不多的,只有幾十個。”

雲生扭頭:“你不過十多歲,你不是小孩麼?”

瘦猴笑著搖頭:“我十多歲哪還能算小孩,神仙請放心,我們自知命賤,是不會拖累神仙的,只請神仙行行好,把小孩們帶走吧。”

雲生默然,點了點頭,漫山遍野又開始歡呼起來:“神仙!”

“神仙!”

“祝神仙長命百歲!”

雲生卻抬起了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你們說,你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瘦猴點頭:“不錯,我們一般都不會出這千河山脈的,只有聽說誰的仇家路過附近,才會出去搶一搶,開開葷。”

雲生問道:“這麼多人,是如何保證,每個人都能安分守己?千河山脈中的流寇們,存在許久了吧,以前也沒幹過壞事?”

老者搖頭:“以前的事情,我們不清楚,反正,自石羊當上老大後,我們的確沒做過壞事,還請神仙放心?”

“石羊?”

瘦猴瘋狂點頭:“對,石羊大哥,是個高手呢,好幾次有人進千河山脈尋仇,都是石羊大哥趕跑的,當然,跟神仙比,自然是差了些的。”

老者懟了瘦猴一下,瘦猴慌忙道:“不是,不是,是差了許多。”

老者補充道:“也有過欺壓良善的人,進了我們這裡,要麼被石羊趕出去了,要麼被他殺了,我們雖然活得不好,但是活得乾乾淨淨,神仙還請放心。”

雲生吸了口氣,開口道:“我可以幫你們,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瘦猴眼睛大睜,顯得他的臉更加瘦小了,現在燃眉之急解決了,雖然知道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心頭卻依舊有勁兒。

“我要你們,起兵造反,主動出兵,與鐵家一戰,可以嗎?”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開口,甚至於老者與瘦猴都不說話了,老者皺眉道:“留在這裡是等死,可是神仙你是讓我們去找死啊。”

一個粗狂的聲音,自山下傳上來:“早就看他們鐵家不順眼了,公子既然說我們主動出擊,便幫我們帶走後人,死得鐵骨錚錚一點,又有何妨!”

人群回頭,紛紛讓開道路:“石羊大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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