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姑奶奶(1 / 1)
滿盞城自被攻破,到如今大周朝鳩佔鵲巢,滿盞城可謂是起起伏伏,當初離之而去的人,都認為滿盞城再無恢復昔日繁華的可能,事實的確如此,哪怕是現在大周朝拿出南國還沒帶走的國庫餘存,給大周軍隊招兵買馬,用以吸引部分居民重返滿盞城。
但是滿盞城,與之前相比,依舊冷清,唯一恢復了些許熱鬧勁兒的,就是陌上湖了。
雲生在前面行走,周康退去了左右,在後面默默跟著,兜兜轉轉,最後竟然來到了陌上湖畔。周遭人群熙攘,二人的距離卻始終不變,終於,雲生止步,轉身看著身旁的陌上湖。
陌上湖位於滿盞城東,東臨山壁,往西的這邊,則只由高高的阡陌劃開,似乎是天穹滴落下的一滴水,被安置在了阡陌之上。
周康慢慢走過去,與身邊的普通青年並肩站立。
雲生開口:“昔日在這陌上湖畔的,是花家。”
“但是花家已經去了梵山,當日趙無憂手下的兩個天境高手攻破滿盞城,就是為了留住花家,使之為自己所用。”周康看著平靜的湖泊,,滿眼平靜,他分明知道雲生來此的目的。
“那兩個天境高手之中,就有貴公子,周規。”雲生側過頭,雖然戴著麵皮,但是目光炯炯。
周康緩緩點頭:“他已經與我說過了,還說幸好當日公子出現,不然他恐怕直到自己死,都還是一個漆黑無人知的傀儡。”
“既然將軍什麼都知道,想必對我今日來此,也大概能猜到一二吧。”雲生看著周康,不出所料,周康淡淡笑笑,點了點頭。
雲生心中一嘆,難搞了。
果不其然,周康開口,並不是什麼結盟之詞:“但是如今趙無憂已經當世無敵,即使公子能夠以一敵百,於萬人之中脫穎而出,成為那冠者,恐怕也會被趙無憂出手斬殺,更何況,他還有武神,武神雖然只是殺手組織,但是現在趙無憂一心擴大其規模,又有東川和北州兩個國家,舉國力相助,區區梵山,如何抵擋?”
“區區梵山抵擋不了,不是還有將軍麼?”雲生也是絲毫不退。
周康搖搖頭:“我老了,公子年少有志,乃是好事,但是我已經老了。”
周康說完,就要退去,剛轉身,又停下,側過頭來:“公子莫要聽說我驅逐走了兩個武神的人,就以為我要與武神對著幹了,我老了,只想陪陪犬子,公子就莫要勸了,若是公子想要報西北場之亂的仇,我隨時恭候。”
雲生轉過身,看著那將要離去的背影,突兀問道:“張劍你見到了吧。”
周康止步:“也是個可憐人。”
“他與周規的情況相比,誰要嚴重些?”雲生掂量著問道,心頭卻早有答案。
“犬子幾經摧折,體內靈力更是喪失殆盡,雖說情況糟糕,不過那張劍,乃是心如死灰,自絕靈脈,相比犬子,他更加糟糕。”周康不明白雲生想說什麼,周規的情況,他最為了解,滿盞城內,南國國庫中的寶物,異人族僅存不多的靈藥,他都看了,也找了數位精通醫道的人,是沒救的。
雲生點頭:“將軍知曉張劍的情況便好,明日張劍會帶東西去見將軍,到時候將軍若是改變了主意,只管來息川城找我,無人會阻攔將軍。”
周康額頭青筋暴跳,轉身想要問個清楚,但是那個青年已經不見蹤影了,周康呼吸急促起來,若是旁人與他說起,世間還有靈藥能救周規,哪怕是趙無憂說的,他周康也絕不可能相信,但是雲生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這個青年當年自他佈下的天羅地網中逃脫,隨後步步走得艱辛,卻終於一步步走出來,現在登臨天境,已經是足以讓趙無憂心驚膽跳的存在了。
周康張張嘴,最後平復心情,轉身回周府去了,既然雲生說了是明日事,那便明日見分曉。
安樂侯府內,張劍頹然坐在雲樹之下,周康沒能請來,雲公子,也走了,他心如死灰,好在雲生的聲音及時出現,否則難保張劍是否會自絕當場。
“張家主莫要自責,我半路上引走了周康,已經與他見過了。”
張劍抬頭,看著立在面前的翩翩公子:“我還以為,又誤了公子的事情呢。”
雲生搖頭,走到雲樹邊:“我放在這裡的瓶子呢?”
張劍慌忙掏出那個冒著藍光的小玉瓶:“我以為是公子落下的,就收起來了。”
雲生點頭,卻不接過去:“有件事,我一直想與你說說,但是上次一別半年多,一直沒機會找人與你說,今日既然見到了,便和你談談,我父親,可能還沒死。”
張劍張著嘴,作不出反應,雲生就這麼等著,許久,張劍合攏了嘴,用沒拿玉瓶的另一隻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公子說的是真的?棠哥他沒死?”
雲生緩緩點頭:“應該是沒死,至於是不是真的,得我去上界才知道。”
“那,那公子去上界啊。”張劍此刻欣喜至極,幾乎是下意識回答出來的。
雲生看著他,搖搖頭:“去上界,可不是我說去就能去的,還需要張家主幫我個忙。”
張劍現在才冷靜了下來:“對啊,上界豈是說去就去,那些日子,我聽來往的人說,蒼天大試的冠者才能開啟通往上界的門,公子這是要與全大陸的青年才俊為敵,只是,我如今身體衰微,手中不掌兵權,在這異人族內,更沒有話語權,不知如何能幫得到公子。”
雲生指了指他手中的玉瓶:“這一瓶靈液,你喝下去半瓶,靜心恢復一夜,明日去找周康,將剩下半瓶靈液給他便是,若是他有冒犯,譬如探知張家主身體情況,還請家主委屈一下,任由其探知便是。”
張劍眯眼看著手中瓶子:“聽公子的意思,這玉瓶內的東西,怕是有些貴重啊。”
“貴重?”雲生眼睛往上一翻,就想起那老王八與自己說的,玄武湖底,還有慢慢一湖,搖搖頭:“算不上貴重,我那裡還有許多,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做便是了。”
雲生起身要離開,又對張劍道:“張家主若是想幫我更多,喝下靈液後,一定要好好恢復,恢復得越好,對我越有幫助。”
話音一落,青年騰身而起,踏著道蓮離去,來的時候小心翼翼,走的時候,就算被發現,趙無憂也來不及趕來斬殺自己了。
可是才出滿盞城不久,就有個人踩著符咒的光芒,撞了過來。
“表哥!”顧浮生捏著符咒,有苦難言,自己明明在雲生離去後不久,就接到李百川前輩的話,說大陸上有大變局,姜輕舟請雲生速速回去,可是等自己追出來,早就不見人影了。
境界的差距,竟然已經這般大了。
“怎麼了?”雲生納悶,顧浮生跑出來,絕不可能是自己偷溜的,這小子現在走到哪都帶上陽苗,雲生估計他要是偷溜出梵山,也得帶上陽苗。
顧浮生自懷中翻騰,終於拿出一枚玉簡遞給雲生,這正是之前程困冰遞給姜輕舟的那一枚。
雲生接過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面色大變。
玉簡之上,只有短短一句話:“趙無憂已經與部分上界人產生了機緣。”
機緣,無中生有!這兩個詞在雲生腦海中迴盪,他甚至沒有理會顧浮生的叫嚷,徑直奔著息川城去了,他要問問姜輕舟,怎麼回事。
梵山之上,女子笑嘻嘻坐著,姜輕舟有些侷促,旁邊還站在程困冰,程困冰則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也不惱,就靜靜站著,只有李百川,一直嘆氣,還不時掩面,似乎發生了什麼很是丟臉的事情。
雲生自天空中砸下來,風雪避之。
“怎麼回事?”雲生雖然看到了女子已經三位老者,但是明顯,他還沒發覺氣氛有些微妙。
女子清了清嗓子,歪過頭看著三個老者:“三位老先生,不會告訴我,他就是你們要帶給我看的人吧。”
姜輕舟擠出一個笑來:“姑娘,這位公子就是我們蒼央界最美的男子了,姑娘要是想收為男寵,想來也不會掉價。”
雲生:“……”他嚥了口口水,發覺女子聽到男寵二字也是面紅耳赤,覺著中間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怎麼就變成男寵了,但是不及他問,女子搖頭站起來。
“我找你們這裡最美的男子,可不是要找男寵,我出來前與我三個姐姐打了賭的,看誰招募回去的人最好,既然要最好,自然要是最帥的。”女子自信滿滿。
雲生卻是一頭黑線,姑娘你怕是弄錯意思了吧,你那三位姐姐找的怕是修為最高深的人吧。但是他沒說出來,而是給姜輕舟遞過去一個眼神,晃了晃手中的玉簡。
姜輕舟對女子抱拳:“還請姑娘先回去稍事休息,我與這位美男子商討一些事,就把他給姑娘送回來。”
女子搖頭:“我又不是你們這裡的人,回哪去啊,你們要聊就聊,我不聽便是。”女子揮手,手腕上玉鐲散出一陣光芒,將她自己隔絕開來。
雲生與三位老者看了看,姜輕舟最先嚎出來:“公子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叫她姑奶奶了。”
雲生面色沉下去:“先別說怎麼就要把我送出去當男寵,這玉簡上面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