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再見姬九(1 / 1)
沽名堂的總部,坐落在荒海畔,一個名為天涯的地方。
天涯本是荒蕪之處,但古人行至此處,發現自此更遠,海天相接,以為此地乃是天之盡頭。雖說在此只能遠望無盡荒海,卻也能生出無限豪邁。
不過,自沽名堂在東川以南的荒海邊紮根後,荒海邊就少有人來了,畢竟僅次於武神的勢力,脾氣同樣不好,曾經有少年在海邊淘到了一筐靈寶,結果卻落得個家破人亡,源頭,還是沽名堂。
近些日子,倒是與往常不同,作為神武指定的,接納青年才俊的地方,同其他三個地方一樣,沽名堂所在的天涯,也開始熱鬧了。
神武在半個多月前,布出了告示,說之前居北地帶傳言的誅殺青年才俊,都是假訊息,是梵山雲家公子放出來的,至於神武趙氏,那是極為愛才,但凡有良才願意前往神武,為神武在此次蒼天大試中,為神武謀求一二名額,神武願竭一國之力,款待這些青年才俊們。
最開始,人們還是分兩頭倒,畢竟半年前的居北一戰,那是從北打到南,涉及無數勢力,稍大的勢力,還能僥倖存留,小的勢力中,但凡有才俊,皆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或是家族破滅,或是東躲西藏,流離失所,至於南國皇室,東川皇室,這等霸主級別的勢力,都淪落到梵山避難的地步了。
可是隨著事態不斷變化,開始有受到恩惠的才俊們,出來為神武說好話了。
最具代表的,就是當初居北一戰,差點喪命的才俊們,他們自神武趙家手中接過靈石,吃上了可口的靈果,更不必終日惶惶不安地逃亡,他們開始讚頌趙氏的仁慈與厚愛,那些個瀕臨敗亡的小家族也看到了希望,怒斥當日居北一戰的雲生等人,是阻撓上意,禍殃旁人。
於是半個多月後的今天,蒼央界的才俊們,像是忘記了半年以來的動盪緣由,紛紛奔赴神武指定的四個地方,北州盛都,東川天涯,南國滿盞城還有神武玄武湖。
天涯,荒海畔,有個青年駐足遠眺,來來往往有許多青年,都是來找沽名堂報名的,也有不少老者,穿著道袍或是羽裳,看著飄飄然得道的樣子,專挑那些個看起來就分外富有的公子哥,拉攏到一旁,吹噓自己是沽名堂長老,若是這些公子哥樂意先給些定金,那還是有捷徑可走的。
至於旁邊那個一直望海的青年麼,看著就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少爺,甚至都沒有騙子來搭理他。
不過這樣也好,雲生才能專心聆聽靠近沽名堂方向的聲音,半個多月前,趙無衣前輩化身金光大佛,入那聖恩寺把自己撈出來。
回到梵山後,一枚道果給浮生吞下,化為一股純淨的靈力,束縛住了他心穴中的劍氣,另一枚,則被雲生收起來,泡在一罐玄武的靈液中,而云生自己,也咳著血,連喝了兩三天靈液,傷勢,才稍稍緩和。
趙無憂的攻擊,實在是太詭異了,明明是一個靈師,可揮起拳掌,怎麼跟一個煉體多年,虔誠的武者一般。
東皇櫻倒是頗為歡喜,似乎瞧見雲生吃癟,是自己的功勞一般。
休息了幾日,雲生就接到了黑關的密報,現在黑關與雲生,只有單線交流,黑關給什麼,雲生看什麼,雲生也懶得主動涉險,再入東川,雖說那東川裡面,還有自己埋下的王器,但是王器不可大用,只可巧用,這點雲生心中明白。
黑關密報說,北州齊家三公子,進入玄機閣半個月了,並且隱約有領軍者的意思,希望雲生細細考量。
雲生哪還需要考量,就是他讓齊留去的神武,但是黑關密報提到的另一件事,讓雲生不得不在身體還未痊癒的情況下,跑到這天涯來看海。
訊息說,姬九遠走南國,橫跨東川,要從天涯沽名堂的傳送法陣,前往神武。
姬九?雲生本是不信,那可是個被自己廢掉靈海的人,不說能不能透過沽名堂的檢測,踏上傳送法陣,光是橫跨東川,那都絕無可能。
但是奈何黑關現在的訊息,相當於武神內部訊息,雲生雖沒打聽,但是也能猜到,黑關現在的地位怕是一路高升,這等訊息,恐怕真的意味著什麼。
而姜輕舟從滿盞城帶回來的訊息,姬九自朝堂上消失了,皇城中也再不見他的身影,周康只說大半個月前,姬九曾經拜訪將軍府,被他拒之門外,在那之後,再無姬九訊息。
算起來,似乎正是北州齊家被滅之事發生後不久,姬九就消失了。
一個靈海被廢之人,橫渡東川?還引起了武神的重視?究竟背後是什麼?
海浪磅礴而來,拍在岸邊岩石上,看似沒有什麼動靜,實則慢慢改變著海岸的形狀。雲生心中若有所感,他想起了趙無憂的掌與拳。雲生確信,趙無憂那掌與拳,絕對不是純靠蠻力,他是個靈師啊,就算是煉了一百年,也不可能拍動二重身啊。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某種境界,就像是顧浮生的劍道,破入某層境界,能夠無視靈師境界斬殺敵手。
那日趙無憂的掌,似乎也有磅礴海浪氣勢。雲生想要細細感悟,奈何越感受,心頭那崑崙的氣勢,越發壓制不住,最終,作罷,雲生依舊不願意被崑崙氣勢,抬上另一個層次。
沽名堂那邊,有了些動靜,站在人群中的,是個以黑紗蒙面的男子,男子聲音很奇怪,像是被捏住了嗓子一般,與他爭執的,是個丰神俊朗的青年,那青年衣著不凡,連四面穿著飄然的老騙子們,都不敢對這位青年下手。
雖說想撈錢,但是也不能拿命去撈啊。
周圍的人,都眉眼含笑,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是怎麼作死的。雲生自然也留意到了,但是他沒有靠近,他甚至沒有刻意打量那個蒙著面紗的男子,光是淡淡掃了一眼,心知肚明,那就是姬九!
姬九,竟然真的來天涯了!
雲生暗自嚥了口靈氣,壓制住周身波動,他再抬手,乾乾脆脆,將自己身上幾處大穴封住,這是周康託姜輕舟帶回來的法子,什麼掩蓋自身氣息的法子,都不如這招有效。
雲生這才慢悠悠朝那邊走去,周身隱蔽,唯有感官還一如往常,聽起來,爭吵,像是源自某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是那個俊朗男子似乎不準備退步,心氣高傲如他,雖說在居北之戰前,他還算不上什麼有名的才俊,但是居北之戰後,原本那些有名的才俊,死傷大半,他倒也有了傲氣。
可是說到傲氣,誰能比得過當初的姬九呢?
雲生雖然感知不透,但是單純用眼去看,也看得出來,姬九似乎,恢復了?至少不再是個靈海破碎的廢人。
靈海破碎了都還有的救?
雲生心中有些糾結,若是普通對手,他倒還真想去問個究竟,畢竟浮生現在雖說性命無憂,但是想要恢復到從前,也不是自己能夠幫上忙的,用東皇櫻的話說,受道傷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是往往是認命等死,能夠救回一命,已經殊為不易了,至於往往之外的情況,那妮子想要換雲生一個人情,被雲生一個白眼盯回去了。
俊郎男子仗著身後人多,自然不把姬九放在眼裡,這麼個不致名姓的小子,也敢跟自己叫板?雖說只是爭搶一個進入沽名堂的先後順序,但關乎自己的面子,況且馬上就要踏入沽名堂,為武神效力了,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落了威風?
姬九沒有說話,只是環顧一週,被他這麼一看,那俊朗男子後背有些發涼,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經把狠話放出來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姬九抬頭,看著他:“你說,要是不道歉,就將我做成人彘?”
男子咧嘴,心中越發發慌,但是身後那些跟班已經叫嚷起來了:“廢話,別說人彘了,做成人彘再把你扔到荒海里去餵魚!”
姬九笑了笑,隔著面紗,眾人只覺得他身子顫了顫,除了雲生外,沒人看到他怎麼動手的,為首的俊朗男子慘叫一聲,手腳並斷,其後的跟班們意識到不妙,卻只能意識喪失,頭顱飛出。
雲生止步,先於圍觀眾人做出反應,他察覺到姬九的殺意,不是單純面對那幾個挑釁的人,是周圍所有人。
周遭人群,一鬨而散,姬九並不準備就此罷手,可沽名堂內傳過來一股氣息,是天境。
那氣息倒是極為祥和:“姬公子還請住手,不必在這等人身上耗費時間,且去神武,等候蒼天大試。”
姬九冷笑一聲,並不理會,依舊出手,雲生眯眼,他看得清楚,姬九並沒有靈力波動,他身上散佈出來一些灰色的影子,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又像是無數的魂魄。灰色的影子縱橫劈斬,收割鮮血與性命。
片刻間,就斬殺了七八名靈師,眼見就要到雲生面前了,沽名堂那邊托出來一股祥和的力量,壓住了姬九:“姬公子該走了。”
姬九瞥了眼普通樣貌的雲生:“倒是好運。”
說罷,轉身離去。
雲生眯眼,不語,他想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已久的勢力,這股勢力剛剛出現,但是就顯示出了極強的實力,偏偏他們來自不同的家族勢力,上界之人。
恐怕姬九身上這莫名的手段,就是來自於某位上界之人,這下可就麻煩了。
原本以為上界之人只是來挑選人才,頂多有幾個與趙無憂有交易,以上界靈法交換一些寶物,但眼下的情況,這上界之人,分明是要摻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