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妖與妖（1 / 1）
蠻荒古路，四面皆是幻影與顫動的妖氣，雲生自從蒼染牙嘴裡得知，現在的這個玄武或許就是當年那隻玄武所找尋的至妖,而具體情況如何，只能夠入這條古妖路，找蟭螟前輩問詢了。
陰陽轉輪來到此處後，速度意外地快了起來，越往深處去，似乎越有利於這日月境界的穩固。
一片霧氣凝聚起來，老者的身影在高空中浮現：“這麼久沒見，公子的二重身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誒，公子可不怎麼上心啊。”
雲生撓撓腦袋：“蟭螟前輩有所不知，這一年以來也算是幾度生死，實在是沒有機會分心思去特意嘗試如何提升這二重身，使之達到身外身的層次。”
蟭螟搖搖頭：“依我看,你這不是沒時間啊，你體內的靈氣運轉玄妙，倒是頗為符合你人族修習方法，這等靈法你都學會了，沒時間搗鼓我教給你的二重身？”
雲生低下頭,確實如此，一路而來，自己始終是將二重身當成一個保命的手段，可真就沒怎麼去嘗試過提升，不過說起來，自己連提升的法子也不知曉啊。
蟭螟自己悠悠地嘆了口氣：“說起來,你這蒼央界，確實也不怎麼可能讓你有提升這二重身的資源，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模樣，也不像是來問二重身的事情，是為了什麼事？”
雲生拱手，行了一禮，自懷中取出了一瓶靈液：“這瓶靈液，是蒼央界內一位名叫玄武的妖，給我的，但是那個妖，又說玄武已經死了，事關夢谷，不得已我前來尋找前輩，想請前輩解答困惑。”靈液遙遙飛去，蟭螟一招手，玉瓶落入其手中。
“他說他是玄武？”蟭螟眉頭微皺，看著手中的靈液：“但是這一瓶靈液，的確是玄武的靈液，而且怕是玄武的精血融出來的，這麼說起來，那妖所說的玄武死了，應該也是對的。”
蟭螟引出一絲靈液，感知著其中波動，嘆了口氣，自空中緩緩落下來，在妖族古路上坐下，對雲生招招手：“公子既然都查到這上面了，以往的一些事情，我便與公子細細說說吧。”
雲生來到蟭螟身邊坐下的時候，蟭螟遞回去那瓶靈液：“話說起來，玄武他們四個妖，還是我的前輩呢，當年夢谷垂危，他們攜帶自己的大道離去，要給夢谷尋求解決的辦法，彼時夢谷內的諸多妖族，雖然明白夢谷的將來會出現大問題，但是真正行動起來的，太少了。”
蟭螟伸手一點，這條黑暗孤寂的妖族古路四周漸漸熱鬧起來了，一個個身影穿插而過，是往昔這條妖路的景象：“那時候連我也沒有預見會有如此落敗的一日，妖族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但是之後妖族又參與了幾場大戰，險些覆滅整個種族，我作為一個後輩。”
蟭螟停了停：“與那四個妖相比，我作為一個後輩，帶領夢谷取得了勝利，但是代價太過慘痛，其中一部分情況，在你入玄龍墓的時候，應該是能夠看出來的，高層次血脈的妖族，越來越少，原本還能夠靠著個人道則支撐起夢谷，到了後來，就不行了。”
蟭螟再次揮手，眼前繁華的場景散去，一根根黝黑的柱子拔地而起：“我讓夢谷內的妖族，以自身大道為基礎，構築出能夠撐起夢谷的大妖之道，可惜啊，這也只能將這個過程拖住，卻終究不能解決，也是自那時候起，神殿中妖族將我的坐像放置在了四妖與鳳凰之上。”
蟭螟再動，四道偉岸的身影，終於緩緩出現，最東邊的是飛舞在空中的巨龍，北邊的是巋然不動的玄武，以南的是散發著赤紅火焰的朱雀，西邊的則是呼嘯狂風的白虎。
“鳳凰呢？”雲生眯眼，旋即反應過來，詢問蟭螟。
“鳳凰已經消失許久了，但是這四妖之中，依舊有繼承其精神意志的存在，那就是，玄武。”
蟭螟彈指，周邊幾個身影都散去了，只餘下了玄武巍然不動的影子：“玄武堅信，夢谷頹敗之勢已經是不能阻擋的了，而祖龍血脈已經散盡，鳳凰不知所蹤，哪怕是被稱為夢谷四瑞的他們，也不可能挽回這一切，他決意復原鳳凰的方式，來拯救夢谷。”
“鳳凰的方式？”雲生皺眉，想起自己的經歷：“涅槃？”
蟭螟搖搖頭：“你說是涅槃，也對，但是於我整個妖族而言，何來涅槃一說？玄武想的是，傳承，他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並且看樣子，他應該已經成功了。”
“傳承？可是妖族不是歷代都有傳承嗎？”雲生更加詫異，吞吞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啊。
“傳承的意思是，把大道傳承下去，而不是簡單的繼承什麼能力，玄武篤定，夢谷無救了，應該挽救的，是妖族，所以他去尋覓，能夠把大道傳承下去的方法，而據我所知，玄武找的法子，是至妖，那與你說自己是玄武的，便應該是隻至妖，只是，不知道已經是多少代了。”
雲生有些懵了：“妖族大道，是不能傳承的嗎？”人族之中，是掌握道則的人比較少，可即使是這樣，東皇櫻也與雲生說過，人族的道雖然不能完成傳承下去，但是可以遺留部分給後人。但是這妖族不同啊，妖族自己創道，怎麼還能傳承不下去？
“妖族之道若是能夠肆意傳承，我們妖族又怎麼可能困居夢谷？非但不能肆意傳承，若是不小心出了差池，還會引發災難。”蟭螟搖搖頭：“因此，你聽到玄武說玄武死了，是真的，而那所謂的玄武說自己是玄武，也是真的。”
雲生愕然，這也太亂了：“那妖族的問題，是否就能解決了？”
蟭螟瞥了他一眼：“公子想得太簡單了，玄武雖然成功了，但前提是他找到了至妖，至妖何等難尋，無異於在夢谷之中找出一隻外界的妖來，本就是要看運氣的情況，夢谷即使落敗，到如今依舊有幾百大道，如何找那麼多至妖來繼承大道？況且，這也未必就是傳承。”
蟭螟不說話了，但是雲生明顯聽得出來其中的意味。
兩者沉默了許久，雲生才開口：“還想問前輩的是，人族能否變成妖族？”
蟭螟扭頭：“你怕自己脫離人族的範疇？嚴格上說起來，你本身就與常人有異，屬於你人族的心臟，完全被奇雷代替，你的家族血脈也在這條古路上覺醒了，哪有與你相似的人族？”
雲生苦笑：“倒不是問我，我也知曉我自己的情況，我是想說，我有位好友，原本是至陰體質，但是沾染了太重的業障，最後被置換了體質血脈，但是她跟隨那玄武前輩修煉一段時間後，前不久我發覺，她體內的波動，是妖族的妖氣波動。”
“妖族的波動？可是公子察覺錯了？”蟭螟心中生出疑惑，這問題，早在無盡紀元前，他蟭螟遇見那位人族青年的時候，二者就有過交流，但是都覺得是幾乎不可能的，蟭螟掩住自己的表情：“可是單純學了點我妖族的法術？妖氣可不應該出現啊。”
雲生被這麼一說，也有些懷疑自己了：“前輩一說，那或許是我感知錯了，我回去，再仔細觀察觀察吧。”
蟭螟張口，卻沒有把心底的話說出來，只是點點頭：“若是有機會，你將你那朋友帶過來，我看看也行。”
雲生點頭：“那玄武，我需不需要送回夢谷之中？”
“夢谷之中沒有這等大妖的道則，貿然讓他們進入，怕是會讓夢谷更加脆弱不堪，那玄武既然與你交好，願意將此等靈液交付與你，你便按照你的計劃去行事。”蟭螟抬手，似乎是要讓雲生離去，想到什麼，又道：“若是碰上其餘三個妖，躲開些吧。”
“前輩是說青龍朱雀與白虎？”雲生低眉，輕聲問道。
“是的，特別是，那個名叫白虎的妖，若是她還活著，怕是你要有一劫。”蟭螟嘆了口氣，並不詳說，伸手一揮，妖路的出口直接在雲生身後浮現出來。
雲生不得已，再次拱手：“那我就先行離去了，前輩。”
蟭螟默不作聲，思緒早就離開這裡了。
雲生跟隨蒼染牙回到夢谷中心穩定的地方，卻見到了奇怪的一幕，蛇君舔著臉跟在吞吞身後：“老祖，還請您留下來，帶領我們夢谷走向繁榮興盛！”
吞吞搖搖頭：“你這夢谷一看就沒救了，留下來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還不如我回到人族之中，感知他們的道則形式。”
蛇君似乎聽這話聽得很多了，也已經麻木了：“人族道則雖好，但是這夢谷才是我們妖族的祖庭啊，老祖要不這樣，您只需要留在這裡百年就行，一百年，以老祖的血脈層次，足夠讓我們夢谷在一百年內煥發光彩！”
吞吞扭頭看著雲生：“老大完事兒了？”
雲生聳聳肩膀：“蒼央界的蒼天大試要開始了，你是留一百年還是跟我一起走？”
吞吞笑笑，一個箭步邁到雲生身邊，剎那間那枚血玉滾燙起來，一道門戶被開啟，兩個人影，自這群碩大的妖族身影之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