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堡鐵獄話伶仃(上)(1 / 1)
來人身材矮小瘦弱,一口牙齒生得十分不整齊,言語之間又似有沙沙地摩擦之感,令人聽了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二當家,毒郎中!”果真是來了不願意遇見的人,金鈴一時也緊張了起來。
據傳殘陽堡二當家毒郎中用毒狠辣又極其巧妙,金鈴只聽父親提起過,囑咐切莫招惹,這江湖上除用武力論高低外,更以實力論英雄,用毒、用陣,皆是不可不防的殺招。金鈴從小接觸蒼鷹堡用毒法門,也算大半個行家,可遇上成名已久的二堡主,心下也是一緊。
“金鈴世侄女兒,你啊就是年輕,和你鬼叔叔切磋哪能這麼認真啊,別鬧了,乖乖回家去吧。”毒郎中眼睛眯成一條線,笑著說道。
“哼!二當家既然知道此事來龍去脈,也知道十二年前商旅一行的身份,你覺得這是解得開的仇嗎?”金鈴回道,一手攥緊了手上的九音鈴,準備隨時擲出。
“呵呵,山陰古道這些年恩怨太多了,不如都放下吧,兩家相安無事便好。此時我方才在一旁看了,各中原委與你瞭解的不同,都是誤會。我給令尊也寫了封信,你拿回去給令尊看後便都知曉。”說罷,毒郎中將一封信拋向金鈴,手法高明,信件飄然而至,只有輕微抖動。
金鈴知鬼郎中是用毒高手,也不用手接,拿了張手帕輕輕接在手中,卻怕紙上有毒。信封以天蠶絲手帕包裹,即使劇毒也無法沾染。
“世侄女多心了,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而已,既然收了,那便回去吧。外頭的兄弟們只是點了穴道,解開便好。”說罷,便讓開一條道,示意鬼霹靂不要阻攔。
金鈴一拱手:“後會有期!”拾起那掉落的九音鈴,正欲往外走。
“且慢!”鬼郎中忽用手一攔。“世侄女還有一件東西得留下。”
“是什麼?”
鬼郎中攤了攤手:“也沒別的,和世侄女討要的,當然是九音鈴了!”
“了”字說罷,鬼郎中從袖中彈出一柄鐵扇,二尺之內,倏忽而至,正掃向金鈴面門。
金鈴見勢難躲,九音鈴不及回招,便順勢一倒,正是蒼鷹堡的一記“蒼山葉落”,身體曼妙後傾,鐵扇於鼻翼半寸處刮過,扇風颳得金鈴臉一陣生疼。
“好身手!”鬼郎中不免讚道。旋即收扇,右腿橫劈,正向金鈴左腿掃去。
五脈高手一劈之下縱使磚牆也要應聲而倒,金鈴右腿發力,全身轉起,在空中打了三個旋子,躲過毒郎中一腿。站定後,九音鈴六音轉起,直向鬼郎中面門砸去。
鬼郎中一笑:“這一招你使得可沒有金胖子好”旋即右手抓出,正中鈴身,竟生生將來勢洶洶的九音鈴抓在手中,提起內息,全力一拽,金鈴順著綢帶被帶起。旋即又一腳踏出,正向金鈴肚腹之間踢去。
金鈴見勢不妙,只能將九音鈴撒手,緩下降勢,一踢之下,倒飛出去,正落向看熱鬧的人群。雖未臟腑破裂,也已是腹內翻滾,內息難平,喉頭一甜,已受了內傷,一時之間已無力再戰。
“哎喲,砸死人了!”金鈴受鬼郎中一踢之下,正落向秦關。秦關悄然以巧勁化解一衝之力,可眼下還是裝作被砸得不輕,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哎......這少爺又要頑皮了。”忠伯不禁玩味道。
“哼!金丫頭,今天晚上便是你的死期!在我殘陽堡地界,就算死了,金胖子也查不過來!”鬼郎中狠戾地說道,便要再次上前結果了金鈴。
鬼郎中正欲上手,突然發覺自己腰腹之間被人從後面抱住。心下一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想,是何等高手可以在自己毫無防備之下摟住自己腰身,如此稍一用力,於腰腹之間大穴吐勁,自己豈非即刻命喪當場。
秦關見這山陰古道上的草寇本就心中不忿,這鬼霹靂、毒郎中又是其中不講規矩的險惡之徒,正要出手教訓教訓,便至此玩耍起來。
又定睛一看,原來是方才撞倒的少年。見此少年十四五歲的模樣,看似全無武功底子。方才鬆下一口氣,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
“渾小子,你給老子放開”,鬼郎中怒道。
“我不放,方才,你們打鬥,害那女孩摔倒在我身上,把我身上好些玉件都摔壞了。你們得賠我,賠我一千兩、兩千兩......不!一萬兩銀子!”秦關一臉稚嫩,直像是在耍無賴的孩童。
鬼郎中不想與他耽擱,用勁一甩。秦關巧勁一施,鬼郎中一時竟甩不出去。
一旁金鈴趁此機會將胸中一口悶氣化解開來,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內息逐漸平緩,眼見便要稍作復原。
鬼郎中哪裡肯給金鈴恢復的機會,一掌便從秦關額頭落下,正要結果了秦關。
秦關佯裝氣急,以游龍之態,在鬼郎中腰間兜轉開來,鬼郎中掌風迅疾,卻不能傷秦關半分。此時鬼郎中哪裡還看不出秦關身負武功,卻在他腰間秀技,一時間怒火中燒,使了個千斤墜,收起了雙臂,不令他在腰間圓滑滾動。
秦關見鬼郎中惱了,雙臂放開,朝他使了個鬼臉:“略略略,大人欺負小孩咯,窮得沒錢賠咯。”
鬼郎中哪裡受過這番氣,將鐵扇展開,又向秦關衝了過去。秦關繞著堂間柱子上下奔攀挪移,一時間鬼郎中竟無法近身。
此刻金鈴調息已畢,內息已穩,見秦關正與鬼郎中纏鬥,正欲上前,卻發覺腰間九音鈴已然不知去向。
回過頭來,想到九音鈴方才已然脫手,此刻環顧四周,鬼霹靂正手持九音鈴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
金鈴大聲朗道:“九音鈴還我!”
鬼霹靂哪裡肯還,隨手將鈴鐺從綢上取下,揣入自己胸口,回道:“小丫頭,有本事便自己來拿。”
金鈴見鬼郎中已教秦關纏住,雖不知秦關為何出手偏幫自己,卻也有了些底氣,一個健步向鬼霹靂衝去,鬼霹靂手持清水劍根本不懼。
金鈴手中沒有趁手兵器,終究難以近身,三五招過後,鬼霹靂也發覺金鈴實際修為仍稍弱自己幾分,只是仗著九音鈴妙用,如今奪下九音鈴,即使身負毒傷,又如何懼她。
當下將清水劍舞作圈字訣,一步一步將金鈴逼入角落,金鈴一時間竟沒有了辦法。
堂東另一側,鬼郎中已與秦關纏鬥了半炷香時間。秦關輕功傳自師門正宗,纏鬥許久鬼郎中竟連秦關身上片縷都沒能沾到,心下更是大駭:“哪裡來的小子,這等輕功就連大哥也未必能比得上”。心下逐漸轉為且攻且守,絲毫不敢怠慢。
秦關且遊且走,見金鈴失了兵器,逐漸落於下乘。於是朝著金鈴喊道:“這位姐姐,可需要幫忙?”
金鈴鬥得正緊,秦關突然一問,金鈴正欲開口:“誰......”方說第一個字金鈴已後悔不迭,如此打鬥之時如何能夠分心,胸中真氣隨話語陡然盡散,為鬼霹靂劍網刮中,右臂瞬間拉出一道三寸許的口子,宛如玉藕的手臂上頓時血流如注。
秦關見勢不對,知自己一時多嘴害了這姑娘。一個筋斗甩開了鬼郎中,右手虛指直點向鬼霹靂右臂天泉穴。鬼霹靂本欲反刀作擋,正是輕而易舉,可秦關一指,倏忽飄渺,無論如何格擋,似也難以招架,便在這猶豫之時,鬼霹靂手臂中指,癱軟下來,清水劍也掉落在地。
秦關又一指掃向鬼霹靂胸口,鬼霹靂當即眼前一黑,昏倒在地。秦關踩在鬼霹靂左肩,如翔鶴一般穩穩地落在金鈴身前,與身後的鬼郎中已拉開三丈有餘。
這一指、一掃、一躍、一落,在場行家眼中已知秦關武功頗為不俗,金鈴眼下也是看呆了,見秦關身法如此飄逸自然,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感佩。“你......”話音未落,秦關已一指點上金鈴手臂諸穴,血當下止住。
鬼郎中見勢卻也不再上前,神態突然由狠戾變得懇切,遙向秦關作了一揖,朗聲問道:“少俠可是玄通觀門下,在下殘陽堡常鬼虎見過道長,代問各位真人仙安!”
金鈴見勢,望向秦關,心下已震撼莫名。
秦關見之一愣,知自己方才輕功身法已露了師門,此刻見鬼郎中如此懇切,不覺有些飄然,正欲開口稱是。
“哎呀!好燙......”金鈴突然叫了起來,只見她胸口冒起一陣白煙,看似是方才鬼郎中所遞信件。紗衣較薄,只見其間略有火星蔓延,似要燃起。
秦關見金鈴一時已慌張不已,兩指點出,貼著褻衣夾起信件,拋了出去。此時信件已燃著了大半,金鈴胸前衣裙也已燃去小半,露出幾寸雪白的肌膚。
秦關畢竟年幼,未經人事,一時間胸內燥熱,竟忘了屏息,鼻中混入幾縷濃煙,旋即劇烈咳了起來,此時再想提氣屏息,卻發現周身大穴已飄飄然、酥軟無力。不消半刻,便在一陣咳嗽聲中踉蹌地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