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貓兒有術盜將行(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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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姨,鈴姨......”一陣細小的呼喚聲從不遠處傳來。

“是小貓兒!”金鈴驚喜道。

“小貓兒!我們在這!”金鈴一聲輕喚傳出。忽聞一陣輕微的騰挪之聲,不消幾個呼吸,小貓兒的身影便出現在獄門前。

“鈴姨你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多虧了這位秦公子。”金鈴指了指秦風說道。

見小貓兒方斷了肋骨後,此刻竟如正常人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秦風心中也是大感疑惑。小貓兒雖折的不是腿,可天下輕功均不外乎氣勁與身法。小貓兒初斷兩肋,此刻應當呼吸都十分困難,施展方才巧妙輕功,於尋常人而言可是萬萬不可能,可如今不到幾個時辰的功夫,小貓兒竟已恢復得如常人一般。秦風更是稱奇。

“小貓兒,你是怎麼逃出來的。”秦風疑惑地問道。

小貓兒狡黠一笑,道“我打小學習縮骨秘術,身兼短小,但凡我頭顱能過的地方便是能過。我先用縮骨術解脫了繩索,便直接從牢門柱間掙脫出來找你們。你們稍等一會兒,我這就放你們出來。”

說罷,便從袖口掏出一枚三寸長的鐵絲,從鎖眼兒穿入。一隻耳朵輕輕地貼在鎖面一側,這是聽鎖通孔的法子,是盜門間常見的手段,但能使的畢竟不多,這門技法對天賦要求極高,不僅要有遠過於常人的聽覺,還要有一雙穩定的手,沒有這些天賦,即便是練一輩子也入不得門。

“咦?”試探了一會兒,小貓兒似是有所察覺,又將三寸長的鐵絲收了回來,換成了一根更細的銀絲。

銀絲捉摸試探了半盞茶的功夫,小貓兒又撓了撓頭,“真怪!”,卻也不氣餒,又將銀絲抽了回來,換做一根極細的金絲。

只見那金絲如髮絲一般,極細極輕,輕輕一捏,便頓時彎曲扭轉,哪像是受人控制的器物。可小貓兒卻運轉得比鐵絲還要順暢,將金絲調整了片刻,又向那鎖孔中試探過去。

“咔噠”不消一盞茶的功夫,鎖便應聲而開。

小貓兒一臉兒驚喜,道:“這鎖竟還是一把少見的千機百子鎖。”

秦關自小聽國子監教習講過這類鎖,相傳是百年前尚處在興盛時期的動機門所創,鎖內分百孔,又稱百子扣,即便是使用鑰匙,也需按照每道鎖天干地支的先後次序轉動開啟,不能有一步差錯。

近百年來,千機百子鎖已不多見,各地爭相仿製,但也不過能做到十子扣、廿子扣罷了,即便如此也算是難得了。可沒想到小貓兒竟能用一根金絲便將這極為罕見的千機百子鎖開啟,不由心中對小貓兒更是大感興趣。忽又想到,這金絲探鎖的技藝恐怕比這千機白子鎖還要罕見,便是梁國御用工匠也未曾聽聞有達到如此境界的,否則這千機百子鎖豈不都成了擺設,更是對小貓兒的能耐嘖嘖稱奇。

小貓兒一手將百子鎖解下,又將它揣在身上,竟絲毫不顯形。又想到在客棧中小貓兒自身上掏出的各類玩意兒,秦風不由感嘆道,這小貓兒真是盜門少見的人才。如此功夫,便是偷了整條街的寶貝,也大可招搖過市,不會招人發現。

“小貓兒,你可見到與我同行的老人家了嗎?”秦關當下便問起忠伯的安危,忠伯看著自己長大,如今已然年邁,即便曾經入伍參軍,如今也恐怕早就經不起折騰,都怪自己莽撞輕敵,如果最終不小心害了忠伯性命,那自己當真是要後悔終生。

“客棧中隨行人員都關押在右手邊十二間監牢中,他們大多沒有武功,恐怕要天亮才能醒來。”

秦關連忙衝過去檢視,果然在第三間監牢中見到了忠伯。

千機百子鎖終究是稀罕物,關押忠伯的監牢使用的只是尋常鎖鏈,幾個呼吸的功夫小貓兒便開啟牢門。

那監牢內還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餘個商旅,看起來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秦風仔細檢視了忠伯的脈象,還好,一切正常,只是還處在昏睡中,不知何時能夠醒來。

見到忠伯平安無事,金鈴也安下心來。看秦關緊張的樣子,忠伯該是他心中十分重要的人。“忠伯這樣不知何時能夠醒來,要是在他醒來之前殘陽堡的人便尋了過來,那可如何是好”,金鈴關切道。

秦關輕輕放下忠伯的手,給他換了個好的姿勢躺著,語言清冷又無比自信地說道:“既然我現在能夠出去了,便將這殘陽堡打翻過來,再回來接忠伯!”說罷,周身內息激盪,獄中竟如同颳起了一陣旋風。

“你......”金鈴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想起在客棧他戲耍鬼郎中的輕鬆模樣,和在獄中彈指破壁的深厚功力。

“果然,他還是藏拙了。”

秦關帶著金鈴與小貓兒從獄門走出,有兩名壯漢把守著獄門,下盤沉穩,是外家橫練的練家子。秦關雙腳微動,從門內走出,風聲未起便已轉至二人身後,如鬼魅一般快速伸出兩指,點向兩名守衛後頸。內息一吐,二人便已昏了過去。這是秦關居華指手法奇特,內息透過穴位,阻斷了兩人體內血脈炁流,卻全無感應,雙眼依舊圓睜,瞳孔卻已逐漸放大。如外人不查,這兩人便如方才站崗時一般,毫無差別。

金鈴見秦關這一手絕藝,心想,這玄通觀果然是天下頂一流的玄門聖地,秦關不過十四五歲模樣,竟已達到如此境界。便是處於五脈多年的父親也是遠遠不如。對秦關大鬧殘陽堡的想法更是有了信心。有這般本事,恐怕就算塞上奔雷和鬼郎中齊至,也是絲毫不必怕的。

“且慢”小貓兒笑了笑,道:“秦大哥,你這麼厲害,拿下那塞上奔雷必然是手到擒來,可是這殘陽堡一百餘年的產業,咱們是不是到他家寶庫去看看耍耍。”說罷,眼中竟是一臉天真又似一臉狡黠。

秦關初到塞外,倒也想見識見識這山陰古道百年匪家的收藏。可這殘陽堡少說也有三十餘座小樓,如是一間一間找過去,那可真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小貓兒,你知道殘陽堡的寶庫在哪?”秦關問道。

小貓兒不屑地說道:“既然殘陽堡的人帶咱們進了堡,那堡內的寶貝不就已經在我小貓兒兜兒裡了嗎。”說罷,一個縱躍跳上一旁的旗杆,又像松鼠一般滋溜一聲便探到了二十米高的旗杆杆頂。藉著滿月的月色,小貓兒四處張望了一會,很快又從杆上滑了下來。

“寶庫就在此處向東第八座樓裡。”小貓兒道。

“你是怎麼探到寶庫所在的?”秦風疑惑道。

小貓兒吐了吐舌頭,道:“這事兒不能說,是我的秘密。”

“啵!”金鈴敲了敲小貓兒的頭:“有什麼不能說的,秦公子不是外人。”

“好好好,小姨夫不是外人,我說,我說還不行嗎?”小貓兒被敲了腦袋,打趣道。

金鈴臉一紅,又要用手抓住小貓兒的後頸。可小貓兒哪裡還給她機會,把頭一低,一個翻滾,落到秦關身後,喊道:“小姨夫救我,小姨瘋了。”

秦關此時也是尷尬不已,心想,小貓兒打趣金鈴便是了,拖自己下水乾嘛,一時又沒什麼話說,再望向金鈴,兩人四目相對。

正是一個雙瞳剪水,一個眸聚英華。一時間兩人竟是說不出話來。

秦關不敢再看向金鈴,一個巧勁反手,又將狡猾的小貓兒提到身前站好。“還不快說!”

小貓兒見自己這點伎倆躲不過秦關,便如同一個乖孩子一樣站好,摸了摸後腦,笑著說道:“這個倒是也不難”。

“你可還記得我在客棧中偷遍了往來的商旅嗎?”小貓兒反問道。

“記得,那時我還想你是怎麼找到那些物件的呢?那些寶貝多是客商貼身護著,即便是你盜術高超,也恐怕沒法一一接近得手吧。”秦風答道。

“說起來,倒也不難。偷兒最令人警惕的時候正是他悄無聲息,不動聲色的時候。這時大家必然將物件都貼身地小心藏著,這時便是祖師爺來了,除非明搶,否則也是毫無辦法。”小貓兒說著,倒是滿臉的驕傲。

“那是自然。”秦風再問道。

小貓兒道:“而若有一個偷兒,在你眼皮底下被抓住,四周數十雙眼睛盯著看著,這時心下反倒放鬆,原貼身暗藏的重要之物必然有所鬆解。但有所動,我這雙貓兒眼便能看出物件所藏何處,一旦鬆解,對我這雙貓兒手來說,你的東西就是我的啦。”

“所以藉著四處躲藏,你倒將場下商旅們都偷了個遍,卻是真的好本事。”秦關也不禁佩服,這山陰古道各路混雜,沒想到在偷這一門上,小貓兒卻是個中翹楚了。

瞧他說的輕巧,可這一望一取的功夫,就已然是天下罕見。這客棧中商戶少說也有四五十人,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小貓兒便能察覺寶物所在,眼光何其銳利。這道上商旅大多謹慎小心,卻還是讓小貓兒將貼身的寶物搜刮了去,手段又何其高超。若是傳了出去,小貓兒怕是要名滿天下盜門的。

“那這寶樓?”

小貓兒笑道:“說來也是容易,凡藏物的地方,多是隱秘所在,又與主樓相伴,不敢相隔太遠,有盜賊來,追他不及。此外,凡藏物之地,必怕走水。這院內各口滅火的大缸,有的足夠一樓的量,有的足夠兩樓的量。可有一樓,四周卻有大缸六個,那必是藏寶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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