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囹圄老叟墮魂釘(上)(1 / 1)
“老君像有異!”三人同時想到了這點。
小貓兒掏出胸前的熒光口袋,帶著兩人慢慢走到老君像前,端詳了一會,又掀起老君像看了看,敲了敲,並沒有什麼異常。不禁疑惑地說道:“這熒石粉跟著風飄到這兒,這兒肯定是有機關暗道的。只是位置卻不知在何處?”
三人四處檢視了一番,相較於寶樓一樓,這二樓要空蕩太多,除了老君像外就只剩下一張蒲團,一張供桌和一盤水果,實在是簡陋得很,這機關更是無跡可尋。檢視了大半柱香功夫,又是敲,又是轉,忙乎了許久,三人均是一無所獲。
金鈴找得煩了,口袋中的熒光也是越來越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拎著小貓兒的耳朵問道:“你這小貓兒,這哪有什麼機關暗道,小小年紀就不能學點好?竟學一些歪門邪道沒用的東西。”說罷,又要給小貓兒頭上來兩下。
這可嚇壞了小貓兒。金鈴這一晚上,東敲一下,西敲一下,是越敲越不解氣,越敲勁兒越大,這一下敲得又極快,雙袖都隱隱帶出了風聲,真被敲了下去,自己就算不被敲個大包出來,也必然是要被敲個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於是,顧不得耳朵上的疼,滋溜一下又躲到了供桌底下。
“你這小姨當得可真不稱職,你有小姨夫你敲他去啊,欺負我小孩幹啥?”說罷,便在供桌下與金鈴玩起了捉迷藏。
小貓兒本就是孩童,身法靈活,輕功極佳,躲在這供桌下,金鈴一時也捉他不得。兩人在供桌下你追我躲,玩兒得好不快活。
“等等!”秦關突然輕喝道。
兩人正在供桌旁打鬧,一時都停了下來。
秦關慢慢走到供桌旁,用右手食指關節輕輕敲了敲地面。“咚咚咚”,是十分沉悶的實心響聲,並沒有什麼暗道的回聲。秦關雙眉一蹙,方才自己聽到那細微的回聲應當不是幻覺。便向金鈴問道:“金鈴姑娘,勞煩你把月銀鐲子借我一用。”
雖然不知道秦關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金鈴還是把月銀鐲子給了秦關。
接過鐲子,秦關將鐲子在地面上滑動了兩下,也不去砸,仔細聽著細微的聲音。金鈴屏住呼吸,一手又捂住了小貓兒的嘴巴,示意他噤聲。
只見秦關橫縱各劃了十五道,劃痕不粗,卻十分挺直分明,隨著一道道劃痕的出現,劃痕間劃定的範圍也逐漸聚攏到一個豆腐塊兒大小的地方。
乍看過去,這片區域與其他木板並無不同。秦關將鐲子還給金鈴,又使出雙指,在木板上虛點了三下。
“噠”一道兒清脆的機簧聲劃破了現場的寧靜。原來是一道埋在木板深處的暗鎖,與整塊木板幾乎鑲嵌在一起,嚴絲合縫,在製作完畢之後又用同色的木頭覆蓋上去,施一顏色,便與周圍無異。如無精妙的聽覺,是絕難發現的。
隨著機簧被開啟,老君像身後的牆壁也慢慢像兩邊分開。牆內點著長明燈,像是一條狹長的甬道。
“果然內有乾坤。”秦關道。
此時小貓兒早已樂開了花,在這機關重重的一樓,殘陽堡已放了價值連城的十九件珍寶,這二樓珍寶更是隱藏得極深,便是自己這盜行老手也未發覺,想必是藏了極其重要的物件。是失傳已久的秘籍?還是舉世少有的神兵?小貓兒心下正火熱起來。
秦關使了使眼色,示意金鈴帶著小貓兒跟在自己身後,不要亂跑亂動。
三人緩緩地走入甬道,身子剛探過去,只聽“咚”的一聲,身後大門已經徹底關上了。
“糟了”秦關想,終究還是大意了些,應當留一人在外接應才好。此時後路已無,身旁又不見出門的機關,雖是內心忐忑,秦關也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兩人往裡走。只盼裡頭不是毒物毒箭什麼的,如此狹小的空間,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施展得開,不然就算自己能夠保全,身後這兩人可怎麼辦。
金鈴與小貓兒見身後暗門已經關上,雖然心下緊張,卻也不敢說話,生怕觸動了其他機關,又怕亂了秦關的心神。此時二人早已將此行的一切希望寄託在了秦關身上。
“往前走吧,既是來了藏寶的地方,怎麼能空手而歸。”秦關昂然道,心中卻是沒有底氣,只是知二人緊張,不禁想給大家壯壯膽子。
此番與忠伯初次外出,雖暫時無生命危險,但卻已經是險象環生。從前自恃武藝高強,以為這三百里山陰古道大可去得,可在小小一家客棧便栽了個跟頭,一個不慎差點把小命搭了進去。而後又見小貓兒年紀雖小,卻有一手獨步天下的盜法,更是覺得這些年當真小瞧了天下英雄。心下再也不敢託大,運起十足內息,帶著金鈴與小貓兒慢慢向甬道深處走去,便是有機關咋起,也能儘可能抵擋一二。
慢慢走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隨著這甬道繞了兩圈,方才見到前方逐漸開闊,隱隱約約見到一間內室,秦關上衣已是盡溼。
“還好,沒有機關。”秦關略微鬆了口氣。正往前方探了探頭。
“什麼味道?”金鈴皺了皺眉,說道。
秦關此時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此前精神太過緊張,一時也沒有察覺。這味道中夾雜著一些墨汁和腐爛的氣味,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酒氣。秦關也皺了皺眉,回想起小時候曾經聞到過類似的氣味。那是在戰場過後,清點敵方營帳時,屍體腐爛夾雜著其他物品的味道。一想到這,秦關鼻尖還下意識傳來了些嘔吐物的味道。
看來裡面不會是什麼賞心悅目的東西。
“可能有屍體,你們要有準備,要是怕的話就在這裡先待一會兒。”秦關回過頭,關切地說道。
金鈴聽到裡面可能有屍體,伴隨著這樣詭異的味道,恐怕還是品相不怎麼好看的屍體,不禁有些噁心,還好一天下來並沒有進食,不至失態。可是卻也不放心秦關一個人進去。
拉了拉秦關的衣袖,怯怯地說道:“我們還是陪你一同進去吧。”
“放心。”秦關笑了笑,心裡卻也是惴惴。
進入內室,這是一間既像書房又像監房的密室。滿地散落著各式各樣書寫描繪的圖譜字樣,像是功法,又像是塗鴉。
內室一角躺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衣衫襤褸,以發覆面,指甲未曾修剪,看起來漆黑而修長,也分不清是生是死,是男是女。
地上滿是散落的雞骨頭、酒瓶和嘔吐物。桌上還放著一條長長的蛇皮鞭子,沾滿著血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秦關仔細觀察了一番,躺著的老者胸前有略微的起伏,看起來仍有氣息。這滿地的雞骨頭,有的是新吃過不久的,有的是腐爛了大約有兩三個月的。
室內空氣相對封閉,只有頂上一枚小氣窗勉強出氣。越是靠近老者,越是腐爛的氣息濃重,幾欲讓人作嘔。
秦關正要尋找這室內是否有其他機關可以開啟大門。突然,一陣極其危險的氣息從身後傳來。回頭一看,頓時嚇得心臟似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兩條腿已癱軟不已,幾乎不聽使喚。
只見老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無聲無息,一張如鬼魅般的臉龐看向自己,一張嘴詭異地向右裂開,滿嘴的血腥和腐爛之氣撲面而來,雙眼突出了大半,詭異而滲人。
一旁的金鈴與小貓兒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秦關大駭,此時三人身處險地,本已是慎之又慎,可這老者從地上直立而起,自己竟是半分也感受不到。
“這老者的修為遠高於自己”,秦關篤定。
“我的雞呢?我的雞呢?”一陣刺耳的聲響從老者口中傳出,伴隨著一陣上下齒齦撞擊的聲響,正像是戲班子裡模仿的黑白無常。
秦關嚇得倒退兩步,強行穩住身形。見老人似乎並無惡意,仔細聽來,是什麼“雞”?
心中大為疑惑。以這老人的修為,怎麼會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內室當中。
正要出聲詢問,可老者的眼神卻逐漸變得詭異而銳利,白色的眼球上血絲越來越重,見不見有人回應,牙齒開始咯咯作響。
秦關背後汗毛全部都挺直著豎了起來。
“殺氣!好強的殺氣!”
秦關將一旁受驚的金鈴和小貓兒拉到身後。向老者躬身道:“小子無端,擅闖了前輩的寶地,這就退去。”
右腿卻已邁開守式。這是玄通觀的拜山式,也是防禦度極佳的起手式。
老者不靈活地轉了轉頭顱,就像沒聽見一般,咯咯咯,脖子中也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音。
突然,老者一個橫躍便向秦關衝來。秦關雙手全力格擋。
“咚”,臂掌相交,一聲巨響傳來,秦關堪堪挺住了老者的攻擊,可卻被老者一個巨力頂到了牆壁上,牆壁已是出現瞭如同蛛絲般的裂紋。
“好蠻橫的氣力。”秦關被老者巨力撞擊,已知老者膂力驚人,再這麼來幾下,自己就算能夠勉強頂住,手臂也必然要被撞斷。
只見老者攻擊一次後,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些什麼,又似乎在等待些什麼?只痴痴地盯著秦關,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