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蒼鷹故主號清平(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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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已然脫困,三人便帶著老人家快速從密室中退了出來。見著老人家滿身是傷的情形,那在內室中不知多少年的苦痛折磨,金鈴此時對殘陽堡中的人的怨恨更是深透骨髓。

金鈴一邊梳理著奶奶的頭髮,一邊向淡淡地秦關問道:“秦公子,你會阻止我殺人嗎?”說著,眉宇間更是透露出深深的怨毒與殺意。金鈴知道秦關是一個不愛殺戮的人,一路走來憑藉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在這古堡中殺個通透,斷斷是沒有人能攔得住的,哪怕是兇名在外的塞上奔雷也不行。可是秦關從甦醒到現在,從未殺過一個人,甚至沒有對堡內的眾人下過重手。不過是以極高明的指法將一路的守衛點住。此刻自己正是殺心正濃,可又擔心秦關心中不忍,又再阻止於她。

秦關知道金鈴想做什麼,但是他也確實是一個不嗜殺的人,這古堡內,固然有該死的,但也總有不該死的。這一路若是衝殺過去,總會遇見幾個忠於職守卻又罪不至死的守衛,殺了他們,也是如同殺了他們的妻兒父母,他也著實不忍。

可見金鈴迎回了長輩,此刻心情自是複雜,又哪裡是勸得住的模樣。

“我知道了,你等我一會兒。”秦關悠悠地說道,旋即便開啟寶庫二樓的窗臺,縱身躍了下去。

一炷香、兩炷香......時間慢慢過去,懷中的奶奶此時尚未甦醒,秦關跳出窗外後也未曾回來。金鈴心中也逐漸焦急起來。

“都怪我仇恨之心太重,秦公子莫不是去......可這古堡機關重重,總有些不知名的險地,若是一個不小心......”金鈴越想越急,越想便越是後悔。

“小貓兒,你陪著太姥姥,我去找找秦公子。”

“不用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視窗傳來,正是秦關,滿頭大汗,正喘著粗氣。

金鈴今夜本是埋伏鬼霹靂,又不慎被鬼郎中設毒下獄。好不容易從鐵獄中逃出,又見著了失蹤多年的奶奶。方才又見秦關跳窗出去,不知是吉是兇,又想到秦關萍水相逢,卻是對自己恩義深重,此刻再見著他,哪還顧得上半分女兒家的矜持,一下便撲倒在秦關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雙拳一下一下地砸在秦關身上。“你去哪啦?奶奶還沒醒,你到處跑甚麼?”

“咳咳咳......”秦關急劇地咳嗽起來:“你...把我...真...氣打...岔了。要...要...死了。”

金鈴哪裡不知道他在調笑,又重重錘了他一拳:“你還開玩笑!”

秦關滿臉通紅,第一次走出家門與女子相處的他,哪裡見過這樣的情景,尷尬地說道:“我怕你要到處殺人,這周邊除了中門守衛和主樓外,其餘環繞著的十八座樓的三百二十五個內堡守衛,不管是站崗的還是睡覺的,我全點住了,順帶廢了他們陰維、陽維二脈,即便是過了半天再甦醒過來,也是和尋常人一樣,再也做不得惡了。恐怕到了天亮,這塞上奔雷要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了。”

金鈴見眼前一臉憨態的秦關,想起自己自幼喪母,十餘年來,少有人如此這般對自己好,心中更是一片激盪,又想起方才失態之舉,臉下一紅,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秦關隨即說道:“方才我在東苑,見著有沐浴之處,我們先帶著老前輩過去吧。”說罷,將老者背了起來,帶著金鈴從殘陽樓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金鈴和小貓兒隨著秦關一路走著,周邊的守衛竟全都一動不動,有的彎腰喝水,有的摘下帽子在扇風,有的在伸懶腰,此刻便全部如同禁止一般,停在了某一瞬間。若不是幾人正在如常行走,幾隻夜鶯在不住地“咕咕”直叫,彷彿這方世界都靜止住了,不禁嘖嘖稱奇。

“這是玄通觀的秘法,居華指,能滯人血脈,封人九竅,僵人軀體,用巧勁點上,人便如石像一般,動彈不得,昏死過去。”

“玄通觀秘法真是神奇,難怪世人都說玄通觀中有仙人呢,這便說是法術也不為過啊。”

秦關笑了笑:“這世上哪來的仙人,都是些清高的老道士罷了。”

到了沐樓,秦關教兩人進去伺候,老者怕是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便可甦醒過來。自己便一躍躍上沐樓樓頂,打坐恢復恢復元氣,也怕有中門和主樓的守衛前來檢視,此時確定老者無恙最為重要。

在沐樓樓頂,秦關運了運周天大穴,感覺四肢百骸在與老者打鬥之時已有或多或少的損害,加之又在短時間內快速奔襲了十餘座樓,點了三百餘人的穴位,饒是有著五脈巔峰的內力,居華指這般的奇功,此刻也是疲憊不堪。便清除心中雜念,在樓頂運起功法來。

才運轉三個小周天,卻覺體內經絡隨著一股溫暖的氣息在逐漸修復壯大中,這是十餘年來運氣中所從未遇見的。秦關每多運轉一個周天,經絡便如同城牆一般被加固一程,體內陰蹺、陽蹺、陰維、陽維、帶五脈從未有如此的運轉暢快,如果說在今晚前,自己的經絡如同小河流一般娟娟不息,此刻自己的經絡便已成了濤濤江河,不斷翻湧上漲,身體是說不出的痛快與輕鬆。

“哈”一股濁氣自下丹田洶湧而起,以一道柱狀的氣流從嘴中排出,形成一團白霧。隨著五脈的加固奔湧,秦關氣衝、大赫、氣穴、四滿諸穴位此刻也隨之跳動起來。

“轟隆”秦關體內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自氣衝到幽門穴道隨著前五脈的奔湧隨之洞開。一道道炁流從五脈匯聚,緩緩注入一條全新的通道,臟腑血肉彷彿獲得了一次新的洗禮。六脈,成!

秦關回了回氣,感受著身上發生的新的變化,心中十分欣喜。自己在五脈已經足足待了有三年時間,這三年不知請了多少名家、醫家指點,最後都是一句:“這孩子經脈異常粗壯,炁流阻止不得舒解,更無法順利衝穴,恐怕與武不甚有緣,罷了吧。”草草收場。加之自己並未勤快練功,特別是與自己大哥相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三年不知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閒氣。此刻有所突破,心中更是信心十足。

“邊塞可真是個好地方啊!”

“秦公子!秦公子!”秦關六脈方通,正是精神抖擻的時候,四肢百骸所隱藏的各種暗傷都在這新脈初通之時盡數消散。此刻聽見金鈴的呼喚聲。

秦關從房頂躍下:“金鈴姑娘,前輩醒了嗎?”

“嗯嗯,奶奶醒了,請你過去一趟。”

秦關笑了笑,正想知道這老前輩這些年的際遇。“好,我們過去吧。”

從門外穿至內堂,老人正雙腿盤膝,坐在床榻上,花白的頭髮已被金鈴幫著盤到腦後,換上的素雅寬鬆的常服,老人正運著內功恢復,周身氣息攢動,有一種攝人的氣勢從身上散發出來,雖是囚禁多年,但強者的氣度絲毫不減。只有小貓兒在一旁抓耳撓腮,一直停不下來。

“晚輩秦關,拜見前輩!”秦關微微拱了拱手道。

“秦公子不必多禮。”老者睜開了眼睛,放開了盤坐的雙腿,又改為了端坐的姿態,散去了周身氣機,此刻又彷彿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者,正無比慈祥地望著他。“秦公子是老身的救命恩人,老身應當道謝才是,只是此時經脈未通,不能全禮,還清秦公子恕罪。”說罷,又向秦關深深地回了一禮。

秦關見勢,又微微回了一禮,便隨著坐在了堂下。金鈴則走到老人身旁,幫著老人推拿起來。

“敢問老前輩尊姓大名,適才匆忙,還未及細問。”

“是老身怠慢了,老身孃家姓蘇,後嫁入蒼鷹堡,隨了金家的姓氏,名上清下平。未出閣時曾拜西秦觀名師,學了幾年不入流的功夫,這三百山陰古道,大夥兒給面子,喚我一聲清平居士。”

秦關道:“在此間路上曾聽忠伯說起過,這三百山陰古道,原本只有蒼鷹堡一個外堡,是北狄與梁國私通往來的暗所,一方面承接著北狄貨物輜重運輸的生意,也承接著梁國情報販子的買賣。兩國常年交戰,可山陰古道地處特殊,無險可守,無路可藏,非但不是兵家必爭之地,反倒是一塊燙手山芋,梁國若是自山陰古道前出進入北狄庫部大草原,則後勤補給難續,如北狄佔了山陰古道的外堡,則失去了北部大澤天險,無法進行迂迴迷惑的戰術,一如將主力抵到大梁的刀口上,顯然是更加不是好的選擇。因此三百山陰古道雖在兩國戰事之鋒上,卻從未真正歸屬哪國所有。”

“秦公子所言不錯。”蘇清平點頭道:“二百三十年前,先祖正是看到這一點,才聚俠客,引亡徒,建造了蒼鷹堡。二百餘年間,蒼鷹堡不依附北狄也不依附大梁,可卻能同時得到兩國的支援,在這山陰古道上煊赫幾世。二百餘年間,山陰古道便只有這蒼鷹一堡,赫然獨立。”

“赫然獨立?”秦關疑惑道:“這山陰古道除蒼鷹堡和一些小勢力外,不是另有殘陽堡與蒼鷹堡抗衡嗎?”

蘇清平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種愧疚、悔恨之色躍然臉上,回道“都是老身一個人的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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