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玄元真解聞道音(上)(1 / 1)
金家得了這部《正陽經》後也未外洩,並暗自決定,此經書只由蘇清平、金寶、金鈴三人秘密修習,在三人均未達到八脈之前,這部完整的《正陽經》絕不教予金家其他人,便是金琪也暫不傳授。金琪俗務太多,結交太廣,若一個不甚說了出去,金家必遭滅頂之災。
大事談畢,蒼鷹堡早已準備好了盛宴招待。
酒足飯飽加之在幻境中待了一天,秦關早已疲憊不堪,早早地便回到房中休息。
蒼鷹堡眾人今夜也是收穫頗豐,難得飲宴到深夜,一個一個都醉倒了過去。
夜到三更,月掛枝頭。秦關從睡夢中醒來,此時夜色正深。秦關換上常服,拿出祖師法燈。
“這燈不知究竟有何妙用。”秦關疑惑。在陽慈真人的遺書中也未曾提到這祖師法燈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祖師,對於玄通觀門人來說,不外乎兩個意思。其中第一個意思,便是比自己要高出兩個以上輩分的前輩真人,可喚作祖師。可另一個意思便是更為常用,每至觀內喜慶節日,必要恭請祖師神位,無論是玄通觀內,還是遠在觀外的玄通觀門人,必以焚香祝禱,而這位祖師便是玄通觀開觀祖師——道仙李承天。那是千年以來唯一一位,在天下人眼前輝煌成仙的人。
人們不會忘記,在那聖元佳節的夜晚,天空突然變得比白晝還要明亮。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那道輝煌無比的天門和那道邁入天門的人影。
祖師法燈,那便是李承天遺留下的法燈。
秦關印著月光,仔細觀察著這枚法燈。法燈極為普通,與尋常人家每家每戶用的油燈並沒什麼區別,甚至稍稍顯得有些陳舊。燈上,一道道白色的氤氳之氣環繞,如同一條條靈動的匹練纏繞在法燈之上,不斷飛舞。
法燈燈芯是普通棉絮捻成的,已然碳化了大半。秦關輕輕搖了一搖,裡頭還盛著些燈油。
兩百年過去了,燈芯沒有腐朽,燈油也沒有揮發。秦關只道邁過八脈的天闕,似陽慈真人一般達到傳說中乘風境界的高人,可以在死後保持屍身不朽。可這枚法燈卻也似乎帶有了這般不朽的韻味,顯得既神聖又神秘。
法燈上並未篆刻什麼多餘的文字,只是燈底鏨刻了“老餘”二字。這是梁國造器師傅慣用的法子,在器物上留下名諱,這器物便有了由來。有些人家器物造的出彩、耐用,便會有人循著這器具上的名諱去尋匠人,也再買上一份。若是這器具出了什麼差錯,便可以這器具上的名諱去尋個說法。無論燈、刀、犁等等各類常見的物什上都能見到這般落款。
“看來所有的秘密都需要在點燃此燈後方能知曉。”秦關道。
於是秦關尋來一枚火摺子,輕輕吹了吹,火苗在摺子中慢慢復燃起來,便正要去點。
“噠噠!”兩聲極輕的敲門聲傳來,引起了秦關警覺。
這半夜三更的,會有誰來敲門?
“二少爺,是老奴。”原來是忠伯。
秦關將火摺子又蓋了起來,把銅燈往懷裡一揣。便去開門。
“公子醒啦。”忠伯佝著背,一臉和藹地說道。
秦關把忠伯請了進來,問道:“忠伯,您的背怎麼了?平時不見您這般佝著啊。”
忠伯笑了笑,道:“今兒個白天的時候費了點勁兒,終究是老了,身子骨沒有那麼硬朗了。稍稍活動一下便有些支撐不住。”
秦關想起在幻境中,本練《混元一氣掌》走火入魔之時,一道清涼之氣從頭頂瓦舍之間緩緩降落在自己身上,讓自己瞬間恢復了行動的能力,並最終解了危局。
那是一道極柔的陣法的力量,帶著清心祛魔的特性。陽慈真人曾經說過,這幻陣除非達到乘風境的高人,否則哪怕是八脈高手也無法強行破陣。這清涼之意能夠侵透乾坤鈴所佈的幻陣落在自己身上,想必是忠伯全力施為的結果。
秦關扶著忠伯的手,有些愧疚地說道:“又教忠伯費心了。”
忠伯輕輕地婆娑者秦關的頭髮,就像小時候帶著院裡的幾個孩子一般,這些都像是自己的孩子,看著他們長大,看著他們一個個成家立業。而今,最令他擔心的,莫過於眼前這個深受火毒之苦的二少爺了。
“少爺不必介懷,老奴一身勞碌命,能看到你們幾個少爺小姐開開心心的,那便比什麼都強。”忠伯一臉慈祥地說道。
秦關又問道:“忠伯這麼晚了不在房間休息,怎麼到我房間裡來了。”
忠伯反問道:“少爺勞累了一天,怎麼此時不在榻上休息,便已換上了常服。”
秦關一時無語,法燈之事卻不知該不該與忠伯說。此事事關重大,他並不擔心忠伯會覬覦法燈,更不擔心忠伯會將法燈的事洩露出去,可畢竟少一人知道便多一份安全。
忠伯見秦關遲疑,笑道:“二少爺終於長大了,知道做事的分寸了。老奴此心甚慰。”
“忠伯,您都知道了?”秦關試探著問道。
“蒼鷹堡那幾人得了八脈功法的傳承,自以為撿到了寶貝兒,此刻正在興頭上,未及細思,可老奴在一旁卻見得真切。少爺是老奴一手帶大的,行為舉止有些什麼不同,老奴還是看得出來的。少爺自內閣出來後,神態中已少了幾分稚氣,倒多了幾分清雅隨和,身上修為雖沒有太大變化,可經脈之中卻少了幾分洶湧之意,多了幾分平靜之氣。這是怕修煉了上等法訣的結果。可若僅僅是如此倒也無礙。只是今日少爺慨然將《正陽經》交了出來,贈與祖孫三人,這本是託了祖師的意思,倒也無妨,但怪便怪在少爺未要求留下副本,這與少爺的平素做派大有不同。此事,老奴便已生疑。老奴想,少爺怕是得了要比這《正陽經》還要重要的物件,並未將這本經書放在眼裡,否則,斷然無此慷慨。”
秦關見被忠伯一眼看破心思,赧然道:“還是忠伯觀察入微。”便要從懷中掏出祖師法燈。
可忠伯卻上前阻止,道:“今晚老奴在外守候了半夜,便是要等到少爺醒來。少爺既得了驚世之物,便是少爺的造化。老奴深為少爺感到高興。此物既然尚且強過《正陽經》,便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老奴此番來,並不是要長長見識開開眼,而是要提醒少爺。這蒼鷹堡人多嘴雜,並非露寶的好地方。”
秦關點了點頭,忠伯思慮終究比自己要長遠些,便道:“那我這便出去罷。”。
忠伯點了點頭,道:“少爺知道就好。老奴這便可以放心回去休息了。”
秦關也不磨唧,說完便從窗臺躍出,一路向北而去。
忠伯望著秦關北去的背影,露出一臉欣慰和期待之色。
秦關北去後,徑直跑了十餘里,來到梅谷。為保安全,順手又採摘了十餘朵庭楠花。雖此時已然習得《清心咒》,不再懼怕太陽火精的突然爆發,可萬事總要有個防備才好。這花葯性雖然不及冰魄丹,但勝在量多,也能應急。
秦關在谷中仔細尋得一座巖山,那山正對月光,可以視物,又背對蒼鷹堡,可擋視線,是個絕佳的隱藏之地。順著月光,秦關又在巖山中段發現一個天然的巖洞,便就徑直向上攀爬而去。
這巖壁是北境常見的花崗岩,常年風吹日曬,有些風化,並不穩固。尋常人莫說在巖壁上行走,便是用工具攀爬也是極險。秦關順著巖壁上的縫隙及凸起快速攀爬而上,運起虛極步卻是極為輕靈。
若在今日之前,面對這般陡峭的巖壁,秦關萬萬是做不到如此輕鬆的,即便用上的虛極步,也必要帶個鐵鍬借力。可此番從幻境中出來,學得《清心咒》,便覺周身經脈穴位空前通暢平和,不再似從前那般易躁易熱。從前秦關用勁從不敢越過三分,生怕調動了體內火毒。可此時卻已可發十成力,端的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那虛極步越使越快,越使越急,只攀了小半個時辰,秦關便已進入了巖洞中。
這巖洞倒也不小,有兩人來高,五六丈深。裡面倒是有些鳥窩,居住的鳥兒這個時節恐怕都往南邊遷徙了。
秦關小心翼翼地將祖師法燈取出,用火摺子將法燈小心翼翼地點燃。
就在點燃的那一刻,法燈周邊流轉不息的那道白色氤氳之氣便由燈芯倒轉進入燈中,一時間火光大作,整個法燈變得金光璀璨,一道道奇妙的圖形從法燈之中飛射而出,照映地整個巖洞金光璀璨,十分華麗。
見此情形,秦關後怕道:“若是此番情形在蒼鷹堡內出現,恐怕這祖師法燈之事可就瞞不住了。”
只見這映照的圖形如同一張開啟的畫卷。畫卷之首,赫然是《太上玄元真解》六個大字。一旁是指、掌、拳、劍四道武學功法圖形。
“這是居華指、觀復拳、大逍遙掌和補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