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玄元真解聞道音(下)(1 / 1)
秦關看著眼前的圖形無比熟悉。這是玄通觀三大武學密藏之一《太上忘情篇》所記載的四道武學,記載的正是居華指、觀復拳、大逍遙掌和補天劍這四種武功招式。但此刻圖形所載招式卻與《太上忘情篇》有所不同。《太上忘情篇》中居華指、觀復拳、大逍遙掌和補天劍各有十二式,而這部《太上玄元真解》中四道武學卻各有十八式,且每式較《太上忘情篇》中所載皆更為精妙、細緻。
很顯然《太上忘情篇》所載武學僅是《太上玄元真解》殘篇。可與《太上忘情篇》相比,這部《太上玄元真解》又無功法及心法對應,倒也像是個殘篇。在《太上忘情篇》中,各招式均有《太上感應篇》中內功及心法對應,每招每式均合乎經脈運轉、炁流外放的要求,十分協調統一。而此刻《太上玄元真解》四部武學卻似無源之水、無根之木,空有其形,卻無法運功施為。
秦關在洞中觀察了大半個時辰,又發覺《太上忘情篇》中各前十二式卻並未被《太上玄元真解》中各十八式所包容,反倒有些重合和演進,部分修改看似已不弱於《真解》原篇。
秦關嘗試著以《太上感應篇》中內功及心法對應催動《太上玄元真解》,卻發現並非完全無法匹配。每篇招式中前十二式均可在《太上感應篇》內功下催動。
秦關當即演練,自居合指始一直演練到補天劍,巖洞中招式勃然而發,忽而瀟灑恣意,忽而靈巧深邃,忽而凌厲馳騁。四十八式演練而出,秦關心中也有了明悟。
在玄通觀中,居華指、觀復拳、大逍遙掌和補天劍各有所修,其間變化互有重疊,亦互有補充,尋常弟子均選擇其中一套或兩套修習。若演練自第三套,便覺有所重複。
如居華指中,點穴功法會與大逍遙掌中的打穴功法相重複,觀復拳中的“瀚海橫峙”又與“補天劍”中的“泰山崩壓”相互重疊。
而全本《太上玄元真解》中,四套武功卻迥然各異。居華指靈巧生動,用於打穴滯氣最為高明。觀復拳氣勢威武,攻守皆宜,是上乘的內外拳兼修的拳法。大逍遙掌倏忽不定,力發不備,是四兩撥千斤,以弱擊強的變招。而補天劍,氣勢凌厲恢弘,罡氣凝聚一點,專破六脈以上強者護體炁流,“補天劍下,炁流為斷”,是破防強攻的兵器要訣。
這四門功法相輔相成,卻不曾重疊覆蓋,較《太上忘情篇》中不知高出多少。
秦關自丑時演練而起,轉至卯時已將四道四十八路招式演練成熟。又將其餘暫時無法通使的二十四招一一記下。
此時燈內燈油燃盡,白色氤氳之氣也消耗一空。祖師法燈便又恢復到原本狀態,《太上玄元真解》也被隱藏了起來。
秦關得了精妙武功,此時動指之間已頗有道意,在此精妙武功加持之下,雖為六脈,但即便再戰上七脈的蘇清平,秦關卻再也不會有絲毫畏懼。實力的提升讓秦關信心也有了巨大提升。
“即便因經脈原因不能突破至七脈又如何,如今的我,已可戰七脈!”
秦關將燈盞放在巖洞中,對著燈盞誠心叩首道:“今蒙祖師傳法,弟子再拜叩首,必承祖師先念,以守玄通正道。”
拜畢,一首極為動人的簫聲不知從何處而起。
秦關走到巖洞洞口正要往外張望,卻聽得簫聲又從身後傳來。秦關仔細去尋,卻發現簫聲竟來自法燈。
秦關拿起法燈仔細端詳,這簫聲卻不知從法燈何處傳來,悠遠空靈,竟像穿過了時間。
只聽得簫聲越來越大,而秦關在簫聲卻越來越疲憊,漸漸地站不起身來。簫聲中,秦關慢慢地躺在了地上,在悠遠的意境裡,彷彿看到了另外一方世界。
與在乾坤鈴中入夢不同,秦關分明能夠感受到此處與夢境世界的不同。這方世界似乎就在現世,可又無人能夠感知。他在簫聲的指引下走入,茫茫然似乎飛昇了起來,一直飛入了那方世界。
這方世界很大,蒼穹如同一張透明的膜覆蓋在了這片世界的上方。
在這世界中,沒有其他任何的東西,只有一望無際的淺淺的水波和在天空中漂泊著的一道又一道磅礴的清氣。
那些清氣散發著各色光彩,有的像雷電,有的像烈火,有的又向一汪汪湧動的泉。而這些若隱若現的清氣間竟然隱藏著如同大宗師一般的磅礴之力。
清氣怎麼談得上磅礴?
可唯獨這裡的不太一樣。
秦關認真地感受著,這種力量,他似乎只在父親身上感受過,甚至,與這一道道清氣相比,父親身上的那種磅礴不過像是小溪對應無盡大海,不值一提。而這裡每一道清氣似乎都散發著足以逆轉乾坤,移山填海的恐怖氣息。
在眾多清氣的正中央,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坐著側對著他。
他小心翼翼地在清氣中移動過去,可白衣人似乎也在移動著,像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近。
見無法靠近,秦關便在清氣中大叫了一聲:“這位先生!此處是何地?”可卻又驚奇地發現,他的聲音似乎無法傳遞出去,或者說,在這片世界中,除了清氣之外,便沒有其他能夠真正傳播和移動的東西。
此時白衣人依舊側對著他,身影中似乎傳達著某種強烈的孤獨。
“他就一直在這片清氣中這麼坐著嗎?”秦關想。“那他究竟坐了有多久?”
那白衣人就在那靜靜地坐著,手中像是正捏著什麼東西。
秦關定睛一看,是一團清氣。
那是一團散發著雷光的清氣,與其他清氣一樣,秦關能從它身上感受到驚人的力量。
可這樣的力量在白衣人手中卻如同泥土一般,他把清氣努力地捏作一個人形,並在其中注入了一些綠色的物質。
但清氣卻並沒有太大變化,白衣人雙手一鬆,它便又化作了一團清氣。
白衣人並不甘心,他又擷取了一團清氣,這團清氣上散發著如同能夠燒融世間萬物的火光。
白衣人拿著它,就像是拿著一團棉花。這一次他並沒有試圖把這道清氣捏成人形,而是將這團清氣中的火光一點一點地抽出,直到這團清氣慢慢地變得透明,變得純粹。
被剝奪了火光的清氣忽然像是有了生命,就像一顆心臟一般,有節律地開始跳動。
白衣人露出驚喜之色,他又將一股更多的綠色物資注入清氣。可即便當清氣被注入滿了,依然還是沒有其他改變。
白衣人失望地搖了搖頭,又將清氣放了出去。
就在撒手的那一刻,無盡的火光包圍了清氣,它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形態。
白衣人似乎一直都沒有發現秦關,在放開那團清氣後,便不知從那兒拿出了一支玉簫,開始吹奏。
奇怪的是,他的簫聲卻能夠傳匯出來,穿過清氣,一直傳導到秦關心裡。
“這是怎麼回事?”
當秦關再次想要嘗試著移動過去時,卻發現自己似乎被簫聲禁錮在了原地,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那簫聲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地將自己纏繞包裹起來。
簫聲緩慢地穿過自己的雙耳,又沿著臟腑直達自己的經脈,在自己的血肉、骨骼中引起共鳴。最後又來到丹田,並在丹田內迴轉不息。
丹田中本就存在的那道強大的太陽火精在遇到簫聲後卻激烈地顫抖起來,似乎隨時都要崩潰而去。這簫生似乎讓太陽火精產生了一種恐懼的意識。是的,太陽火精正在懼怕著這道簫聲,似乎在大道當中,這道簫聲便是他與生俱來的剋星。
可這道簫聲對太陽火精似乎並沒有過多理會,由從丹田急轉而上,直達胸腔而後又上伸到了顱頂,似乎將秦關探查了個通透。
簫聲響徹了一刻鐘,便就在秦關身體中游離了一刻鐘。
而後,簫聲便停了下來。秦關也恢復了肢體活動的自由。
白衣人收起玉簫,下一刻便就出現在了秦關面前,就像他一直在這裡一般。
秦關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白衣人,白衣人也在仔細地端詳著他。
兩人對視著,似乎都有想說的話。卻又“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白衣人沒有開口,他在觀察。
秦關卻是開不了口,只感覺有一整片天地壓在了自己的胸前,壓得他動彈不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功法,也不是幻術,只是純粹的氣勢罷了。
秦關還從未遇見過有氣勢如同天地之威的人,這樣的人,怕是百萬大軍站在他面前也要震懾匍匐,他的強大,似乎超過了秦關對“強大”二字的理解。
白衣人將右手抬起,又將食指按在了秦關的眉心。
只一指,秦關便如同被雷電穿透,軀幹變得酥麻,四肢瞬間變得冰涼,不再有血色。
白衣人探查了一會兒,似乎看到了什麼,又想通了什麼。
“原來如此,原來已經過了一千年。”白衣人悽然地笑了笑。他將右手食指從秦關眉心取下。又在秦關胸口輕輕拍了拍。
這一拍,秦關感覺有什麼東西似乎一下子進入了自己的心裡。
白衣人將手一揮,秦關便又從這方世界倒轉著飛了出去。
離開前,他只模糊地聽到白衣人輕輕地說了一聲:“這般人生,但願,你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