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無恥(1 / 1)
張魚一愣,慌里慌張的連忙也給錢永強跪了下來。
“使不得啊,錢老闆!”張魚扶住錢永強,用力把他往起託。錢永強紋絲不動,對張魚說道:“對不起!”
“怎麼,還要拜把子?”錢打鐵在床上吃驚地看著兒子,大惑不解。
“舅舅,我相信你說的話!”錢永強尷尬一笑,問道,“我喊你舅舅,你不反對吧?”
“怎麼會呢?”張魚感動地說道,“你是老闆,我是打工的,你喊我舅舅,是我高攀了!”
“舅舅,咱們都站起來說話!”錢永強扶起張魚,兩人同坐在一條凳子上。
這時,有人把張魚的那把殺豬刀拿來過來。錢永強拿著刀,仔細端詳著,又用指紋試了試刀口的鋒利程度。
這是一把異常鋒利的尖刀!張魚在刺向錢打鐵的一瞬間是手下留情了。無論換成誰,一個成年人,用這把刀刺人,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傷口。而錢打鐵的傷口很淺。這足以說明,張魚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看到錢永強對著刀沉思,張魚擔心他埋怨自己用刀捅了他的父親,連忙說道:“我不應該用刀的,錢老闆,你懲罰我吧!”
“兒子,那是兇器!”錢打鐵看到那把殺豬刀,心生恐懼,對錢永強說道,“收好了!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你拿著去告他!”
錢永強拎著刀,慢慢走近錢打鐵的床前,他的臉始終陰沉著,這令錢打鐵渾身不自在。
“你小子要幹什麼?”錢打鐵看到兒子用一雙憤怒的眼睛盯著自己,手裡還握著一把刀子,刀尖上還留有他的血漬。
“你做了缺德事了,居然還如此心安理得!”錢永強用刀尖挑開錢打鐵腿上的繃帶。
錢打鐵看到腿上又開始流血了,痛的哇哇直叫。見此情景,王子仁和黃有才連忙上前把錢永強拉開。黃有才又把錢打鐵的繃帶重新綁好。
“你個逆子!”錢打鐵罵道,“想整死你爹啊?”
“人在做,天在看!”錢永強怒道,“你就等著報應吧!”
“能有什麼報應?”錢打鐵不以為然地說道,“再說了,我們是自願的!”
“我們是自願的!”不知道什麼時候,任美春出現在了門口,她沒有絲毫的羞愧,昂首挺胸,徑直走向錢打鐵,悍然說道,“這事跟別人沒有關係!”
“你個臭不要臉的!”張魚這時也豁出去了,他衝上去想打任美春,被任美春瞪了一眼後,便止步不前了,只在原地摩拳擦掌。
他知道就憑自己,不拿傢伙,和這個娘們單挑,不一定能佔到便宜。
任美春毫不在意別人斥責或者不恥的目光,大剌剌地坐到錢打鐵的床邊。
“怎麼樣,還痛嗎?”任美春柔聲問道。沒想到這悍婦也有柔情的一面。這令在場的人都很詫異。
“痛啊!”錢打鐵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看起來確實痛苦難耐。
看著兩人無所顧忌,當著這麼多人面,大秀恩愛,錢永強感到一陣陣噁心。他連忙從屋裡衝了出來。其餘的人也陸續從屋裡走了出來——張魚是最後走出來的,一臉的失魂落魄。
王子仁把黃有才拉倒一邊,問道:“這事怎麼處理?”
“我哪裡知道怎麼處理?”黃有才撓撓頭皮說道,“超出我能力範圍了!”
“唉,你啊!”
“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黃有才看著錢永強萬分為難的樣子,說道,“早知道有這種事發生,打死我也不要他們夫妻倆啊!”
兩人看到錢永強一個人往外走,只好在後面緊跟著。
走到收購站外面,錢永強從包裡掏出一萬塊錢,對黃有才說道:“等會沒人的時候,你把這錢給張魚!”
“不用吧?”黃有才說道,“我想辦法讓他和那個不要臉的娘們滾蛋就是了!”
“不要!”錢永強說道,“這事不怨張魚,如果攆他們走,其他人會不服氣的。我們也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唉——”王子仁又是一聲長嘆。
錢永強把錢放回包裡,說道:“我還是親自給他吧。其實這點錢,對於他受到的委屈來說,算個屁啊!”
錢永強回頭把張魚叫到一邊,把錢給他。起先張魚死活不要,只求錢永強不要趕他走,給他一碗飯吃。
“舅舅,錢你收下,以後說不定能用上!”錢永強說道,“我跟你保證,只要我的企業不倒,就絕對不會讓你離開的!”
張魚含淚收下了錢,對錢永強千恩萬謝。
“其實,應該說感謝的是我!”錢永強說道,“我現在真的很頭疼,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要不就算了!”張魚蔫蔫地說道,然後把頭垂的很低。
錢永強回到家後,看到母親和兩個阿姨正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的很小。便想不驚動她們,悄悄上樓。
“悅悅剛睡下!”母親輕聲說道,“吐了半天,一點東西都吃不下!”
“不吃東西怎麼能行呢?”錢永強焦躁道,“大人孩子都需要營養啊!”
“有什麼法子?”一個阿姨說道,“吃什麼吐什麼!”
“我上去看看。”錢永強說道。
“你還是讓她睡一會吧!”錢母說道,“她睡著了,可能比醒著好受些。我們也安寧些。”
“我去給她買些營養品!”錢永強說著就要往門外走。
“別買了!”錢母說道,“家裡什麼都有,朱老闆送的,還有你買的,黃有才太忙送的,都堆成山了,她也吃不動。現在的女孩真嬌氣啊,想我們那時候,有什麼吃啊?還吐,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時代不同了!媽,你就別提那些陳年往事了!”錢永強說道,“孕吐也跟個人的體質有關係!這也不能怪悅悅的!”
“我就是怕她什麼都吃不下,餓壞了我的寶貝孫子!”錢母說道,“你找媳婦,也不挑挑。找個身體健壯些的多好!你看現在——“
“媽,沒懷孕前,誰也不知道哪個會孕吐不是?”錢永強說道,“這些話你可別讓悅悅聽到了!”
錢母嘴唇一撅,不在說話。忽而她問道:“你爸怎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來啊?他怪忙的?”
錢永強一愣,連忙說道:“忙,最近活多,太忙了!”
他還沒想好,父親和任美春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跟母親講。
看到母親說起父親,一臉幸福的表情,他的心裡備受煎熬。
過了幾天,錢永強問黃有才,收購站那邊怎麼樣了。他一直不放心父親和張魚夫婦的事情,怕他們又弄出什麼亂子來。
“我是不好意思說啊!”黃有才皺眉說道,“我如果是張魚,早把你爸,啊不,也是我爸,用刀捅了!”
“為什麼?”錢永強說道,“經過上次的事,他們還不老實?難道我爸那人真的不怕死?”
黃有才搖搖頭說道:“變本加厲!我聽工人說現在他們倆晚上都偷偷搬到一起住了!”
“不是讓你把張魚夫婦調一個收購站了嗎?”
“張魚過去了,但任美春沒有過去!”黃有才說道,“我說了也沒有用,她不聽!”
“無法無天!”錢永強大怒,撇下黃有才,直奔收購站而去。
錢打鐵正拄著一根柺杖,斜倚在書堆旁,悠閒地看著工人們幹活。看到兒子過來,他連忙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永強,你看老爸管理能力還可以吧?”錢打鐵沒有注意到錢永強一臉的陰沉,還自顧自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你還不如把收購站給我管理好了。有才也可以脫身去做別的事情!”
“好啊!”錢永強趁父親不注意,一腳把他的柺杖踢飛了。
“哎喲!”錢打鐵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去撿柺杖。“你幹什麼?”
“這腿不是好好的嗎?幹什麼要拄拐啊?”
錢打鐵用那條傷腿踢了踢,用力踩踩地,又向前走了兩步,然後說道:“這不還沒好利索嗎?”
“沒好利索,就回家養著去!”錢永強說道,“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竟添亂!”
“我不回家,家裡煩死了!”錢打鐵說道,“我在這兒雖然幹不了重活,但是還能幫著看看東西的!”
“回家!”錢永強扯住錢打鐵的胳膊,說道,“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我是得回家一趟,”錢打鐵突然轉變,“我也有點事情跟要你媽商量一下!”
“什麼事情?”
“我要跟她離婚!”
“離婚!”錢永強登時怔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不要大驚小怪的!”錢打鐵輕描淡寫地說道,“現在離婚很正常——尤其是你們城裡人!”
“你們都多大歲數了,還離婚?”錢永強感覺到不可思議。
“再大的歲數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力!”錢打鐵挺了挺胸膛說道。“我的前半生是白活了,稀裡糊塗地過過來了,根本不知道愛情是什麼。現在我找到了愛情,我要用我的後半生,去為愛情活一次!”
“還前半生,後半生,還愛情!”錢永強嗤笑道,“你的一輩子都差不多了,沒有多少時光了,還不消停!”
“正是沒有多少時光了,所以我才要爭分奪秒地去完成心願!”
“行行行,”錢永強怒道,“簡直是走火入魔了!你還是在這兒老實待著吧,別回家了!”
“那怎麼能行?”錢打鐵說道,“趁你媽在這兒,我趕緊把這事跟她說清楚。如果她回老家了,我還得回去一趟,那多麻煩!”
“鐵了心了?”錢永強皺眉問道。
“鐵了心了!”錢打鐵心潮澎湃,向一個衝鋒的將軍一樣,抱著一往無前的決心。
“你會後悔的!”錢永強撂下一句話,氣呼呼的轉身而去。
“這孩子,哪裡這麼大的火氣?”錢打鐵對著他的背影喊道,“火大傷身啊!”
任美春剛才看到錢永強過來了,見他臉色難看,便先躲了起來,等看到他走遠了,才慢慢走出來。
“走了?”任美春問道。
“走了!”錢打鐵說道,“脾氣還挺大!”
“你什麼時候去跟老太婆離婚?”
“我一會就回家,先跟她挑明這事。”錢打鐵說道,“順利的話,明天就和她回老家辦手續。你呢?”
“只要你這邊辦好了,我容易!”任美春說道,“那個窩囊廢不敢跟我拗著的!我擔心你那邊,如果老太婆不同意,你有什麼辦法?”
“不同意?”錢打鐵冷哼一聲,“還由得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