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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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蘇銘弋躊躇不決的時候,周時杭的警車也到了市局門口。

蘇銘弋鬆了一口氣,先不去管這兩個鬧事的人,直接走到門口。

周時杭下了車,兩個警員也把那個是犯罪嫌疑人的女孩帶了下來,周時杭看了一眼蘇銘弋,笑道:“你是不是在好奇,為什麼是我抓住了她?一如我在好奇為什麼是你來接我。”

蘇銘弋陪笑道:“你們到底對我有什麼誤會?我其實……”

其實……挺能打的。

周時杭適時地打斷了他,說道:“別跟我貧,這可是江隊指名要帶到審訊室的人,在現場,她直接撞我懷裡了,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誒呀你別聽我說了,快上去吧。”

蘇銘弋點了點頭,示意兩個警員跟他走。

……

審訊室外,江子煥坐在監控畫面前面,看了一眼在一旁眼神空洞的蘇銘弋,笑道:“你要是真擔心顏婼,就跟去醫院吧,這可以緩一緩。”

“緩不了了,”蘇銘弋揉著眉心,無奈地說著,“你看著女孩如坐針氈,汗都掉了多少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跟那些窮兇惡極、關一天都沒有事的罪犯不一樣,要是再把她一個人撂在這,她可能要精神崩潰了。”

江子煥直接跳起來:“真的嗎?你怎麼不早說?”

蘇銘弋無奈地說道:“江隊長,你要相信我一個心理醫生的判斷,除去刑偵人員的身份,心理醫生才是我的主業。”

江子煥氣道:“你能不能別貧了?都這麼嚴重了,你就不能趕緊去?”

蘇銘弋:“……別這麼著急,現在還沒到她的極限……知道她叫什麼嗎?”

“第一次審訊還沒開始,什麼都不知道,一會兒讓小陌陪你進去。”

蘇銘弋點頭:“好。”

江子煥剛把這邊安排好,就直接開啟對講機,調到市局的大頻道里,說道:“審訊結束之前,周時杭物證和祁晗屍檢,得到結論,第一時間來審訊室報告給我,所有對案情有分析的人,全部來審訊室找我……唐安陌回來之後直接來審訊室進行第一次審訊。”

“收到!”

說完,他又抄起藍芽耳機扔給江子煥,“你想從這女孩身上問出什麼?”

蘇銘弋接過藍芽耳機,沉思了片刻,盯著審訊室裡的女孩,緩緩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女性的犯罪率向來是少於男性的,但是它是一種獨特的犯罪現象,有其自身與性別相關的特點,並且與其社會參與度息息相關,而女性犯罪心理成因大抵有四種,第一個是生理原因,但這個情況在連環殺人案之中可能性太低,就算是真的到了生理期心情不好,也不可能連續兩次都激情殺人。”

審訊室裡的女孩聽不見,但蘇銘弋卻一直注視著她。

“第二種,心理原因,也就是愛慕虛榮和依附心理,這個我們不知道,但我看她這副樣子,實在不太像,畢竟,一個嫉妒心虛榮心強的女人,首先的外在表現是要強,我覺得她不是這種人格。”

“第三種,家庭原因,家庭在女性的生活中佔著極其重要的地位,戀愛的挫折和婚姻的不幸,父母的失敗和出身的卑微都會導致女性犯罪,我個人傾向於這一點,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正是懵懵懂懂、情竇初開的年紀,戀愛方面出現問題倒是大有可能。”

江子煥聽了一堆學術知識,頓時覺得頭疼,“還有嗎?”

“還有一種,”蘇銘弋說道,“社會原因,社會性別角色和社會不良風氣,這女孩十六,不是初三就是高中,還沒接觸過社會,應該不太可能接觸到社會性別角色的問題,而且就算極小機率的接觸到了,社會性別角色問題也不會給她造成太大的困擾,至於社會不良風氣,也許有,也許沒有。”

江子煥按壓著太陽穴,一臉生無可戀。說道:“然後呢?”

蘇銘弋笑道:“然後,我的審訊方向就分了三點,一是問出她的家庭狀況,二是問出她的異性來往情況,最後如果可以,誘導她說出她對社會風氣的看法,我只是一個學犯罪心理的,我能做的真的只有這麼多,您看看行嗎?”

江子煥莞爾一笑:“我看……隨便,反正我不覺得她是兇手,但是她跟兇手一定有關係,你隨便來,我不會走。”

說完,唐安陌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哐當”一聲摔上了審訊室的門,江子煥看她警服都快穿飛了,笑道:“容挽挽沒這麼厲害吧,你們這是被她婆婆弄得這麼狼狽吧?”

唐安陌陪笑道:“容挽挽過得不好。”

江子煥笑了笑:“她的生活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了,我現在只想查案和睡覺。”

唐安陌目光低垂,拿起做筆錄的紙筆,又對著蘇銘弋使了個眼色,笑道:“蘇顧問,走吧,我只對嫌疑人進行基本資訊的詢問,你什麼時候讓我走我就什麼時候走,絕對不搗亂!”

蘇銘弋點了點頭,直接帶上藍芽耳機,走了進去。

審訊室裡,唐安陌熟練地坐下,拿出紙筆。

“姓名。”

“白宣。”

“年齡。”

“二十歲。”

“籍貫。”

“b市。”

蘇銘弋忽然打斷了唐安陌,淡淡地說道:“為什麼來s市?”

白宣低著頭,聲音很細,很小地說道:“我來……殺人。”

蘇銘弋盯著她的眼睛,也沒有繼續追問,只道:“繼續吧。”

唐安陌點了點頭,又問道:“家庭成員。”

白宣緩緩說道:“沒有,家裡只有我一個。”

蘇銘弋向椅背靠去,悠悠地繼續發問:“是嗎?你在哪裡唸書?”

白宣瘋狂搖頭,“我不念書,我沒上過學!”

蘇銘弋一手搭在了唐安陌手臂上,示意她不用再問了,而後直接坐正,說道:“從你說出你名字的那一刻起,你的資訊很快就會被查到,上沒上過學這個問題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白宣低著頭,雙拳緊握,沒有回答。

蘇銘弋最擅長的可能就是單方面的洗腦活動了,一看白宣不再說話,笑道:“為什麼你會被抓到這裡?你到底做了什麼?帶你回來的警察只告訴我你是犯罪嫌疑人,沒告訴我他為什麼會這麼肯定,所以,你能告訴我嗎?”

白宣上下嘴唇微動,竟是想要說話,卻硬生生被自己憋了回去。

蘇銘弋還是盯著她的眼睛,淡淡說道:“要麼問你,要麼問警察,你真敢?”

依舊是一片沉默。

蘇銘弋忽然說道:“你先出去。”

唐安陌點頭,她還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對於心理戰這種方法,確實不能多一個人,於是收拾了筆錄,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待審訊室的大門關上,整個審訊室瞬間又恢復一片寂靜。

審訊室外,江子煥和周時杭都在,看見唐安陌出來,江子煥居然鬆了一口氣,“怎麼樣?”

唐安陌搖了搖頭,說道:“說實話,蘇顧問問話的方法和套路我真的聽不懂,但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想在裡面打擾他。”

周時杭見狀,直接就要跑:“那小唐陪你,我就不在這了,那邊還有一大堆樣本排隊等著檢驗呢,我就先走了。”

等他走了,唐安陌問道:“他來幹什麼?有什麼新發現嗎?”

江子煥道:“他來告訴我,在現場的時候,白宣鬼鬼祟祟地往兇案現場衝,周時杭當時脾氣正大著,就直接叫人攔下她,當場檢查了她的書包,結果在她書包裡翻出了一雙染血的酒店一次性拖鞋,周時杭當時都蒙了,帶著人把‘楓夜’賓館所有房間,有人的沒人的全都查了一遍,最後發現這雙拖鞋真的就是案發現場的房間丟的那一雙,所以才把人扣了,直接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帶了回來。”

唐安陌眉頭緊鎖,她也是忙了一上午,直到現在才閒下來問一問當時的經過,本來以為會很詭異,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詭異。

她組織了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語句通順的話:“所以白宣是自願當這個犯罪嫌疑人的?”

“目前看來……似乎是這樣。”

唐安陌反駁道:“我都能一下聽出來她是跳出來頂罪的,難道法院會看不出來?她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江子煥無奈地說道:“我怎麼知道,所以說市局請這麼一個心理顧問還是有用的,這種自願頂罪幾乎是死局,我們國家每年都會湧出來無數件類似案件,”

“譬如年輕子女犯罪,父母都是上了年紀的,覺得自己一輩子活得夠本了,於是就跳出來幫子女頂罪,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犯的事,沒有任何一個警察能妥善地處理好這樣的事情,我們只能寄希望於蘇銘弋,雖然機會渺茫。”

唐安陌嘆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審訊室裡的情景,不再說話了。

審訊裡的空氣都已經焦灼了起來,在無盡秋意之中,沒有光華氤氳,沒有流光溢彩,只有一大片一大片死氣沉沉的黑暗。

蘇銘弋死死地盯著白宣,一雙眼珠就像被水浸溼了似的閃著晶瑩的光亮,眼中的幽幽寒意籠罩了這方寸之地。

白宣一直低著頭,視線低垂,看著眼前的虛無之處,幽幽地說道:“人是我殺的,你們不要再調查了。”

蘇銘弋緩緩一笑:“是嗎?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死者叫什麼名字,你又為什麼要殺他?”

白宣低沉著聲音,緩緩說道:“他叫林川,我想殺就殺了,沒什麼……理由。”

“是嗎?”蘇銘弋含笑道,“那你又為什麼要殺那個女人?”

“……誰?”

蘇銘弋笑著,繼續說道:“你不知道這個也不奇怪,讓你來頂罪的人不可能告訴你這個,那個現場有多麼可怕,多麼血腥,你一定想象不到,你也一定不想知道,她可能怕你知道了就不會有勇氣來了。”

白宣嘴唇微動:“我……”

蘇銘弋一下子打斷了她,並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說道:“小姑娘,你知道坐牢是什麼樣的嗎?如果你再不說,我們就只能把你送到看守所,再之後,如果法院再頂了你的罪,你就會在萬眾矚目下,以一個兇殘至極、血腥殘暴的變態少女殺手的形象被押入監獄。”

他頓了頓,又道:“小妹妹,你知道看守所和監獄裡的女犯人最討厭那兩種人嗎?一種是連環殺手,另一種就是未成年的女殺人犯,你恰好把兩條禁忌全犯了,你覺得以你這約等於沒有的身手能活過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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