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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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沉悶,冷淡如水。

蘇銘弋笑道:“汪盞,白宣到底是你什麼人?你真的忍心讓她替你被槍斃嗎?”

汪盞輕蔑一笑,說道:“綁架容挽挽,確實是我一時衝動,我認罪,但是陸宣明死的時候我在飯店吃飯,至於你說的什麼成溪和林川,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蘇銘弋敏銳地反問,“既然不認識,那你為什麼要綁架容挽挽?“

汪盞狡黠地一笑,輕蔑地看著蘇銘弋,笑道:“月黑風高,大晚上的,容挽挽穿著一身名牌招搖過市,手上金手鍊、脖子上銀項鍊的,我見到錢財起了歹心,一時衝動綁架了容挽挽,就這麼簡單。”

蘇銘弋安靜地聽著她敘述,並沒有反駁,也沒有出聲。

汪盞繼續說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查我名下的財產,我沒有房沒有車,存款也不多,確確實實是窮人。”

蘇銘弋冷漠地看著汪盞,而後起身,給顏婼飛過去一個眼神,一起走出了審訊室。

外面的江子煥看見他們兩個出來,心裡居然沒來由地想笑:“難得啊,還有蘇大顧問審不了的嫌疑人!”

蘇銘弋滿頭黑線,說道:“讓她交代的方法不是沒有,只是需要策劃一下,這個女人太精明瞭,她精神上的不正常一點也沒影響到自身智商。”

江子煥:“……”

你也沒影響到你自己的嘲諷技能啊!

顏婼看著手上莫名其妙地筆錄,問道:“這邊沒有證據,汪盞一口咬死她沒做過,我們還能怎麼辦?”

江子煥說道:“我們可以換兩個角度考慮一下,第一,從白宣身上下功夫;第二,套出證據,我個人比較傾向於第一種,畢竟套話這種證據可信度不高,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法院判決的輕重。”

蘇銘弋喃喃說道:“白宣……好,就這麼辦!”

……

看守所裡,慘淡天光被看似鋒利的鐵欄杆分割成了四塊,淡淡地映在灰暗的地面上,遠方蒼穹悠遠飄渺,留給這裡的卻不過點點餘暉。

遠處倏然響起一陣鐵骨錚錚地腳步聲,腳步聲一層一層地逼近,而後,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來人竟然開啟了門鎖。

“白宣,出來吧,庭審開始了,我送你過去。”

白宣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循著聲音抬頭看去,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來人一身藏藍色的警服,隨意一站都是挺拔的軍姿。

這個人她曾經見過。

S市市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江子煥。

這個曾經抓過她、審過她的警察。

她有些害怕,以前經常在電視上看見法院審犯人的樣子,下面好多人都在看著熱鬧,雙方律師在不停地辯解著,為各種罪惡脫罪、或是為各種冤案鳴不平。

白宣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自己居然也會站在被告的席位上,等待著法律的審判。

江子煥押著她走上了警車,他跟兩個負責後座的警員打了個招呼,然後自己坐上了駕駛位,開車前,江子煥看了一眼後視鏡,和後座的白宣兩處目光相對。

他笑了笑,說道:“丫頭,你不用太害怕,汪盞已經承認了,今天你上法庭的結果,不出意料應該是無罪釋放,你不用多想。”

白宣瞬間捕捉到了江子煥話中的關鍵詞,霎那間,全身血液彷彿炸開了一樣。

汪盞認罪了?

她為什麼會認罪?不是說好了讓自己頂罪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

身旁全是荷槍實彈的警察,白宣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但是心裡卻已經湧起了千濤萬浪,驚駭無比。

江子煥把視線從後視鏡上移開,下一秒,他的手機響起。

“喂!我正押送犯人呢!打電話幹什麼?”

因為正在開車,所以江子煥只能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並且按開了擴音,這就直接導致了蘇銘弋的聲音響徹了整輛車。

“江隊,我這點出了點狀況,你到法院了嗎?”

“沒到,”江子煥沒好氣地說道,“有事快說,這樣違反規定,要不是我開了錄音我都不敢接你電話。”

蘇銘弋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而後聲音中略帶傷感憂愁地說道:“不知道我們的人是說漏嘴了還是怎麼了,汪盞突然知道了我們沒有證據,當場翻供了,一口咬死所有的人都是白宣殺的,白宣這個人的生平資料以及活動軌跡公安機關所知甚少,現在我們無法查證人究竟是誰殺的,所以先撤回審判,你把白宣帶回市局吧。”

江子煥愣了一秒,說道:“你說帶回去就帶回去嗎?官方檔案都下來了,我……”

“沒事,”蘇銘弋淡淡地說道,“給你打電話之前我已經申請了趙局的批准,公文撤了,你先把白宣帶回來——口供不全,另一人當場翻供,我們還是重新審訊一下保險。”

江子煥輕聲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真能給我找事,結個案怎麼就這麼難呢?行,我馬上回去,二十分鐘吧!”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白宣卻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汪盞當場翻供是什麼意思?

剛才江子煥明明說了是汪盞認下了所有的罪名,現在她當場翻供了,意思不就是汪盞指認兇手是自己嗎?

為什麼?

一聽說警方沒有可以定她罪的證據,汪盞竟然直接把罪名全部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白宣的雙手緊緊相握,不經意間已經泛起了一層冷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緊張蔓延至全身。

汪盞居然……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她想了一路,完全沒有理會時間的流逝,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市局。

又一次坐到了熟悉的審訊室,白宣的心境卻沒有上一次萬分之一的坦然,她想知道汪盞到底有沒有把罪名推到她身上,想的快瘋了!

審訊室漆黑的鐵門終於被開啟,坐到她面前的還是蘇銘弋。

蘇銘弋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說道:“陸宣明你認識吧?”

這是一句略帶陳述性的疑問句,就像是發問者早已知曉答案,但是出於各種客觀理由必須要問這麼一下當成流程。

這種肯定的語氣沒來由地讓白宣心裡一慌,她慌忙地問道:“汪盞都說了什麼?”

蘇銘弋冷冷一笑,說道:“她說的證詞,再加上你之前錄的口供,幾乎已經可以給你定罪了,雖然我不知道汪盞之前突然把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是為了什麼,但是現在她又說回去了,所以結果還是好的,你之前一口咬定的罪名還是在你自己身上,無可動搖。”

白宣瞬間冒了一身冷汗,良久後,她遲疑地問道:“是……是汪盞告訴你的?”

蘇銘弋冷笑道:“是誰告訴我的不重要了,小姑娘,你之前一腔熱血非要認罪,所以現在的結果你應該是預料之中的吧?”

“那你們……”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但是汪盞期間翻過一次供,雖然說她自己又翻回來了,但是我們的流程規定是不能變的,所以必須再找你籤一份口供,然後一切程式照常進行……以我們的辦事效率,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應該就能讓你住到監獄,簽了吧,白宣。”

蘇銘弋一段話說完之後,整個審訊室裡一片安靜,只剩下了白宣大口大口喘氣的聲音,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罪名到底還認不認?

“我沒看錯吧?白宣,你為什麼在猶豫?”

蘇銘弋不可置信地反問道:“我們之前用盡了一切辦法也沒能在你口中問出別的,怎麼真到了讓你認罪的時候你倒是猶豫起來了?白小姐,你這行為模式我怎麼有點看不懂呢?”

白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吼道:“我後悔了,我不認!”

她這麼一嗓子喊出來,甚至還帶了一點回音,但對面的蘇銘弋卻忽然正色,說道:“白小姐,你以為我們警察再跟你鬧著玩嗎?你想認就認,你不想認就不認?公安機關辦案講究的是證據,我既然能拿著這張紙坐在這裡,就一定有了能鎖定你是兇手的證據,你不認?有用嗎?除非你告訴我兇手另有其人,並拿來證據,不然你有什麼資格拒絕?”

白宣面色冰冷,冷汗打溼了烏黑的鬢角,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終於再一次被白宣打破了寂靜。

“她……汪盞她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做的?”

蘇銘弋冷冷地看著她,說道:“你還真有點倔強,好,給你看證據也是我們工作流程中的一環。”

他一邊緊盯著白宣,一邊伸手觸上自己耳廓,按開了藍芽耳機,輕輕說道:“把三個案子的證據都拿進來,拿重要的就行,白宣不認。”

說完,沒過多久,顏婼就推門走了進來,還抱了一個膝上型電腦。

她把電腦螢幕轉向白宣,按下播放鍵,說道:“這是陸宣明案案發當晚飯店旁邊的道路監控畫面,陸宣明被殺的時候汪盞一直在這家飯店裡,沒有離開,但是八年前的你剛上初一,放學後去了哪裡誰也查不到。”

等到監控影片以四倍速的速度全部放完,顏婼又拿出手機,翻到了一張現場的照片,給白宣看,又一次解釋道:“這是林川被殺後,在你隨身的書包裡搜到的帶血的一次性拖鞋,已證實是林川死亡房間的物品。”

她又翻出一張照片給白宣看,說道:“這是在你書包裡搜出的另一件帶血的物品——死者成溪隨身佩戴的項鍊,上面的血跡已經證實了是成溪的,三個直接性證據,全是指向你殺人……小妹妹,我勸你別掙扎了,就算你不認罪,有這三樣證據在,法院照樣會判你刑的。”

白宣看著這三樣東西,一臉不可置信,而後她忽然伸手指向了第一個放映的監控,大吼道:“這個不是汪盞,這個不能當作她的不在場證據,陸宣明是她殺的!所有人都是她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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