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離(1 / 1)
何九州快退一步躲開了流淌噴濺的血液,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布擦拭著鐵扇上的些微血跡,微笑道:“你來了,小師妹一直在找你。”
周揚琴正因為第一次殺人而渾身顫抖,心中又是噁心又是緊張,定在當場,宛如木塑。
聽得何九州言語這才回過神,四處看望,瞧得立於院牆上渾身鮮血的少年,含淚大喊:“醜醜!你沒事吧!”
陳醜醜躍下院牆,走到周揚琴面前,望著這個忍住不哭的女孩,溫和著說:“我沒事,這是浪人。。。。。。。也就是倭寇的血。”
“那就好。”周揚琴眼瞧陳醜醜安好無恙,心中一片緊張記掛,頓時化作女兒心思,盯著陳醜醜眼睛,嘟嘴道:“我知道浪人就是倭寇,我又不笨!”
陳醜醜微微一笑,想要撫摸周揚琴的髮絲,只見月光照的蒼白的手掌上鮮血暗紅,不動聲色的收回手來,也望著周揚琴的眼睛,一言不發。
兩人花前月下,互相凝望,由關心逐漸變作了深情,一股莫名的悸動和心意從小小的內心中鑽出,瞬間佔據了心房。
眼看眼前兩人好似被一團粉色的恩愛氣息包圍,何九州頓感尷尬,他雖然武功高強,年級稍大,可卻並無婚配,也未有過情愛,心中也是怦然。何九州默唸師傅傳話,輕咳一聲,將話說出:“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師妹,人見了,也該走了。”
周揚琴望著何九州道:“師兄我不走了。”
陳醜醜內心一震,寒士門貴為天下名門大派,豈能因為我小小陳家的事,而誤了揚琴的一生?當即收回溫情,道:“走罷!”
陳醜醜說完,抬起頭看了看周揚琴,眼神中一種莫名感情,從溫和到憐惜,在到堅決。
他朝著何九州道:“倭寇入侵,請何兄照看琴琴,保她護她,來日上寒士門親自跟你道謝!”
周揚琴驚道:“不行!我怎麼可以丟下你一個人!”
陳醜醜低聲勸道:“揚琴,你現在好好在寒士門學武。。。。。。”
周揚琴含淚道:“我不!我只知道,你現在希望我在你身邊!”
陳醜醜眼瞧天色漸變,不好拖延下去,狠心呵斥道:“你怎麼不可以!這些倭寇個個身手不凡,我都未必能贏,聽我的!只有去寒士門保住自己的性命!這樣才是最讓我放心的!”
周揚琴哽咽著看著醜醜:“有倭寇我們就一起上,三門主和大師兄武功都很強!殺倭寇沒問題的!”
陳醜醜大聲喝道:“你清醒點!倭寇如果就靠幾個江湖高手就能打敗,那東南的倭患就不會維持數十年上百年了!”
見得少女傷心悲痛的模樣,陳醜醜再也強撐不住,心軟下來,溫和走到她面前輕聲道:“再說了,林三門主與何兄再怎麼厲害,也是兩個人,也不知道來了幾個倭寇,正面衝突絕不是良策。”周揚琴道:“可是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就算是死,我也要陪你一起!”
陳醜醜聽得周揚琴如此直白的話語心中極為感動,可越是如此她要離開自己,因為自己沒有實力保護她,而寒士門有。見到周揚琴如此心意,感動之餘也更堅定了下來,冷冷道:“留下來?你留下有何用?方才若非你,你大師兄早便將那倭寇斬殺。而你,一直在拖他的後腿!若是你留下,那我必死無疑!因為,你太沒用了!”
周揚琴聽得他話中譏諷嫌棄,卻是絲毫不以為然,哭聲道:“你。。。你又何必如此說。。。不論你如何說,我都不信,我一定要留下陪你!跟你一起打倭寇!”
陳醜醜面色肅然,強忍心中的不捨,道:“是真是假,你問問你大師兄就是!”
周揚琴顫抖著嬌小的身軀,轉頭看著何九州,見他沉默不語,眼神瞥向一旁,顯是預設。頓時面色發白。陳醜醜溫柔的道:“若有緣分,日後必定相見!”,說完,手印結成,陳醜醜唸誦咒語,施加了束縛法術於周揚琴身上。
說完也不看周揚琴什麼表情,一個轉身,快步離開了陳府,大聲道:“何兄拜託了。。。。。。”
陳醜醜聽著陳府中傳來的細微哭泣聲,面容從狠心變作心疼,旋即含淚加快步伐。
別了周揚琴與何九州後,快速的離開陳府所在,路上遇到了許多倭寇,其中有那死於自己短刀下的浪人實力的倭寇卻是極少,而後他才發現那些拿著武士刀的浪人倭寇一般劍法較強。雖然如此,但那些浪人也不過與自己實力相仿,如一開始所遇的那個浪人相比也是弱上許多。
天色逐漸由漆黑轉為紫藍,妖異的天空下,幽林被月光白影渲染得很是清冷詭異。
陳醜醜在林中左突右穿,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山下,耳邊也再次出現了打鬥聲,打鬥聲中常有交談,而且有憤怒,有玩味,有桀驁,有囂張。
夜色朦朧,煙霧密集,陳醜醜靠近戰圈才發現前方有十餘人正與兩人相鬥,那十餘人皆是蒙面黑衣看不出何門何派何方的人,只是其中十餘人有一半是拿著武士刀,有一半是拿著長劍的。而他們的身手個個高強,個個都勝於陳府那個與何九州打作一團的浪人。領頭的黑衣人長鬚捶胸,渾身的氣勢連陳醜醜都感覺得到他黑衣下的身軀有多強的力量。
而另兩人一人袈裟禪杖,一人黑衣鐵手,自然便是陳醜醜的父親陳頂天和師傅了痴。
此刻陳定天氣喘吁吁,衣衫多有破爛,卻未見傷痕,黑衣人中則是好幾人都中了彩,血流四濺。唯有了痴與那白鬚黑衣人,氣息如常,毫無波動,而其身上之氣勢卻是強橫之極。
“陳家主,帶著醜醜走。此事因我而起,不必卷麻煩上身了!”了痴一杖將面前的敵人逼開,大聲勸趕著陳頂天。
“不可能,如今大師已為小兒師傅,也就是我陳某的朋友!朋友有難,怎可獨自逃離!”陳定天雙手挺直,作交叉狀,四周憑空凝聚成一道黑色柵欄,堅硬無比!堤防著黑衣人的偷襲和進攻。
“這又何必?如此他們派出瞭如此多高手,便是留下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了痴勸解道:“我如今拖著他們,你速速找到醜醜,一同去少林,只要到了嵩山腳下,便可平安無事了。”
“大師休要再說,陳定天一生光明磊落,便是鋤奸殺賊也不用下流手段,如今與大師既然同難,豈有一走了之的道理?若要走,便大師走!陳某寧死不退!”陳定天挺直腰背,雙手變爪為託,掌心朝天,四周黑氣湧動,帶著幽森鬼氣凝聚於其鐵手套上,宛如一雙黑鐵龍爪,散發著冰冷殺意。
了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此刻退去比留下更有勇氣,更顯英雄本色。”
陳定天桀驁一笑道:“有時候不可退!”
“比如國民在後,比如山河在後,比如親友在後!大丈夫,當以血肉化作城牆,誓死捍衛!”
了痴一震道:“陳兄果真大丈夫,老夫走遍三山五嶽,山野名門的英雄好漢老僧也見識過了,無一人如你一般英雄豪傑。”聽得陳定天的話,他心中欽佩,一言也不提要他先走之事。這話,是對好漢的侮辱!
“兩個死人,也配談論家國天下?也配論英雄好漢?今天哪一個都別想跑了!”白鬚黑衣人冷笑一聲,嗓音深沉,率先逼近,不結印,不念咒,靈力隨心調配,兩道藍光凝聚成水,宛如兩條江河一般,磅礴而靈巧的朝著了痴與陳定天攻去。
兩道巨流翻騰襲來,兩人同時面色一變驚道:“雙流龍捲!”
兩人同時散開,陳定天落地後,急變方位,腳步猛地踏前數十步,直往那群黑衣人攻去。顯然方才的打鬥中他已然明白,白鬚黑衣人武功極高,自己絕非對手。那群黑衣人眼瞧敵人攻來紛紛舞刀弄劍一擁而上。而白鬚黑袍人輕蔑一笑,手一引,兩道巨流江山回頭攻向陳定天。
眼瞧白鬚黑袍人出售,了痴也同時出手,將佛珠甩入空中,唸誦佛經。
頓時那佛珠瞬間斷裂,擴大數倍,發出璀璨金光,那水流在金光照耀下瞬間失去控制湮滅消散。而四周黑衣人手中的長劍長刀上的鮮血也消失不見,與之同時所有黑衣人都開始叫喚起來,言語之中驚恐萬分。
“這是什麼武功竟然可以領萬物消散!”
白鬚黑袍人瞧得眾人的異樣,眼神也凝重起來,輕笑道:“普度眾生!了痴和尚,你進步了!”
“不敢,普度眾生老僧也不過初學,比起您的江山如畫神功,自覺不敵。”了痴雙手合十道。
“那讓你親眼看著江山如畫神功如何擊敗少林派的武學!領死之前可有遺言?我保證會傳話給方丈了塵大師的。”白鬚黑衣人陰惻惻的笑道。
“老僧十分好奇,為何你們要置我於死地?”
“呵?領死前就想知道這個?”黑衣人言語中似乎有些嘲笑。
“生死有命,佛門中人不痴迷於凡間。”了痴面色如常。
“三月前,揚州府,總督內院,三千怪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