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雨（1 / 1）
聽著白鬚黑衣人一字一字的說出，了痴面色逐漸變得難看，那素來慈祥和善的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憤怒，他大喝道：“就為了這個？你竟然串通倭寇,害了那麼多的百姓鄉民！”
白鬚黑衣人冷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自古以來開國君王名臣哪一個手裡不是有上千上萬條的命？你少林裡多的是殺人如麻的惡匪！”
了痴怒極反笑道：“我不跟你辯歪理！今日便是拼了老衲這條性命，也要你死！”
白鬚黑衣人極盡嘲諷道：“死？那些殺人如麻，打家劫舍的惡霸，你只不過抓起來關？而我手上未沾絲毫平民百姓的血，你倒是要殺我！”
“迷途知返與喪心病狂，老衲還是分得清楚的！納命來！”
了痴拜入佛門已有六十年，在少林寺中也是最老的一輩，佛性深入其心，便是捉拿邪派門人，奸惡之徒也不過送交官府，或是抓入少林。如今，確實他此生第一次想要置人於死地。
白鬚黑衣人露出的雙眼寒光銳利,喝道：“人家怕你了痴，我可不怕！我倒要見識一下菩提院首座的厲害！”
白鬚黑衣人前踏一步，雙手託虛空，天空之中流出一道虛無之氣盤旋流淌在其左手之上，大地之中鑽出一道濃郁之氣似霧般漂浮於其右手之上,兩道氣息變白變黑逐漸擴散，將黑衣人包裹其中。一股可怕的氣息卷席了整個夜晚。
“江山如畫神功！氣吞山河！”
只見那黑白之氣宛如風雨煙塵自白鬚黑衣人雙手中翻滾漂浮而出，凡是被這黑白之氣所覆蓋的事物都在逐漸侵蝕化作飛灰，氣吞山河，除了天與地，萬物皆為氣化,也可以化為氣！
見到對方竟然施展了江山殿的絕學，了痴一驚，想不到這些人不但滲透了少林，連江山殿也被滲透了嗎？
面對此招江山殿絕學，了痴不敢託大，雙腳合攏，雙手合十，昂首挺胸，渾身金光閃耀，那股黑白之氣與了痴護體金光接觸，瞬間消散，那道金光好似一層護照，將了痴護在其中，不傷分毫。寶相莊嚴，不可侵犯！
“不壞不死菩提金剛功？我倒是忘了，你本是菩提院首座！”
兩人鬥法正酣，而四周的浪人卻開始哀嚎叫苦，他們本就被普度眾生散去了渾身內力，又深陷氣吞山河之中，以他們的武功造詣，想必是無法抵擋的，此刻渾身衣衫灰敗破裂，皮膚肌體也隨之青筋凸出，血絲彌補，哀嚎著什麼，想來也不外乎是懇求黑衣人停止施展法術。
察覺到自身軀體逐漸毀壞，陳定天心中大亂，不過聽得了痴寧死也不放過這些惡人，心中反倒鎮定下來，目光鎖定住了其餘可以勉強抵擋氣團山河的手執長劍的黑衣人。運氣震散四周黑白之氣，雙手凝聚幽冥鬼氣，朝著黑衣人攻去。
陳定天揮舞雙手再度衝殺上前，那群黑衣人也是不敢大意，舞劍迎上，又戰作一團。
白鬚黑衣人眼瞧了痴不壞不死菩提金剛功已被其修煉之巔峰，短時間內氣吞山河無法影響他分毫，當下也不囉嗦，揮舞手中三尺劍，施展出了一套精妙劍法與了痴鬥成一團。
陳醜醜面對兩人相鬥所使劍法，拳法，掌法之高深暗暗讚歎，小小的心中想著自己以後的羅漢拳和金剛掌也能練到如此地步嗎？
便在此時那黑白之氣不斷擴散，陳醜醜被黑白之氣捲入其中，只見渾身衣物瞬間消散，自己的身軀也不斷被溶解，血、肉、膿、皮不斷消散不見。片刻，陳醜醜渾身的皮都被化為氣消散於空中，他感覺渾身宛如一灘血泥，一夜的驚變，鬥敵，喪親，分離，到如今“扒皮”，他終於是撐不住了，雙腿一軟，倒地昏死過去了。
細微的聲響，逃不過了痴的耳朵，他眼神斜斜掃去下山來路，心中一震。
。。。。。。
滴答滴答的雨聲傳入耳朵，涼風吹過身軀，睡夢中的陳醜醜被涼風吹得微寒，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入眼，雲山霧林，大雨傾盆，天地間只有雨打林竹之聲，淅淅瀝瀝，還有自己細微的呼吸聲。
“醒啦？”
腦中正回憶著昏迷前的事，忽然聽得慈祥的聲音響起，陳醜醜循聲看去，只瞧了痴大師面色慘白，雙眼眼眶深陷，渾身竟然連一絲氣息都沒有。
“師傅？”陳醜醜張嘴說話，忽然想起自己不是被那怪異黑白氣息所融化了麼？怎麼自己現在又安然無恙，在瞧了痴神情萎靡，頓時瞭然，定然是師傅以高深法術勞心費力救我！當即起身朝著了痴叩頭三下表達謝意！
他又怎知，佛家法門雖然奧妙，卻也無法奈何肉身軀體。他之所以能活下來，完全是因為體內金烏的神通，金烏在上古又稱不死鳥，肉體不管分裂還是融化，只要天地還存在著你，就可以自主救命治療。
了痴看著陳醜醜三叩頭，毫無緣由，心中感嘆陳醜醜聰慧過人，心中下了決定，彎腰扶起陳醜醜道：“無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到我和那黑衣人斗的？”
陳醜醜本來詢問父親下落，但見了痴淡然平靜的模樣，想來無事，便不急著問，回答道：“在那黑衣人說什麼三千怪鴉之前。”
了痴望著山洞外點點頭道：“嗯。。。如此，師傅拜託你一件事，可好？”
陳醜醜循著了痴的目光，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山洞之中，並非在陳府，一顆心有再度擔驚受怕起來。他收回目光望著和尚道：“師傅請說。”
了痴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說之前，我告訴你昨晚發生的事情吧。。。。。。”
陳醜醜注意到他那慘白的面容帶著些金色，好似死人一般，在昏暗的山洞裡顯得有些嚇人。陳醜醜不說話了，點了點頭。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在吹、雨在下、山霧翻騰遮天、陳醜醜從未如此平靜過。
“昨夜，我與你父親鬥那些惡賊倭寇，戰至最後，我和那領頭的黑衣人不分高低，以平局收場，我與他鬥了許久，久到我被氣吞山河中的天地之氣所侵蝕，久到他被普度眾生的淨化之力散去了靈力。”
陳醜醜聽在耳中卻是又驚又佩，那黑白氣息僅僅瞬間就把自己給化成一條血棍，而了痴能夠抗上“許久”，至今軀體都毫無傷害一般，甚至還把那惡賊的靈力散去。足見了痴武功造化之深。
“原本我們二人互相爭鬥不過，沉默之際，那黑衣人像似與我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寧願陪著性命不要，施展同歸於盡的招數，而這時候。。。。。。”
了痴深深的看了一眼陳醜醜，見他皺眉凝神，嘆氣道：“便在這個時候，你父親中氣吞山河已久，卻依然可以行動，以命換命，替我一死！硬生生的受了一招漫山遍野，自體內長出了荊棘與花朵，戳破他的軀體，也殺了他。”
陳醜醜雙拳攥緊，咬牙切齒，怒道：“然後呢！”
了痴閉目唸誦了一句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眼見好漢友人為我而死，大怒之下，犯了殺戒，將所有的黑衣人都擊斃了！除了那領頭的黑衣人。”
陳醜醜皺眉道：“那些人是誰？”眼中赤金光芒璀璨閃動，殺意凜然，四周樹木竟然停滯了一瞬間。
了痴看著陳醜醜那赤金色的眼眸，眼中也是金光璀璨。他在陳醜醜的眼中，看到一隻渾身烈焰的飛鳥振翅翱翔，朝天啼叫！他暗自一驚，心道：“這孩子眼中的果然是不死鳥！他煉化了不死鳥！”旋即一想，那些賊人想要收集天下異獸，這孩子如此年輕，萬一被發現定然逃不了！念及於此，決定犯一個違背少林禁令的事情。
傳授少林絕學之一“不壞不死菩提金剛功”給陳醜醜！
陳醜醜被了痴眼中金光一攝，即刻清醒下來，默然不語。了痴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尚未成年的孩子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想要抓捕世間十六隻上古異獸。而且他們的勢力不但滲入了護刀幫，還滲入了江山殿，甚至。。。。。。有可能滲入了我們少林寺。”
陳醜醜驚道：“那麼厲害？難道是幽冥宮的人？”
了痴沉默片刻道：“未必，幽冥宮宮主舉世大才，武功卓絕，便是擁有異獸之力也鬥不過他。而且幽冥宮上下雖然行事詭異，為非作歹，卻自有傲氣，做事留名，從不幹蒙面之事。應該不是。”
陳醜醜道：“除了幽冥宮，還有誰能有如此大勢力？”
了痴道：“世界很大，江湖很深，未必就沒有。”頓了頓道：“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接下來他們想要去我少林搶奪少林寺囚禁的三千怪鴉。”
陳醜醜聞言上前一步道：“師傅，那咱們回少林，通知前輩師叔伯們！等著他們來！”
了痴見到陳醜醜激動振奮的模樣，知他心中滿是復仇之意，搖了搖頭道：“這便是師傅要拜託你的事情。”
陳醜醜望向了痴，只覺今天自己的師尊了痴有些奇怪，帶著疑惑的目光道：“師傅，您說。”
了痴低頭沉聲道：“天地之力侵入體內，我已然不成了，我、我要拜託你，為了少林，為了天下蒼生，前往少林送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