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知道了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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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娟一直送程少民出了醫院,口裡說個不停,“爸爸對你非常滿意!他說喜歡你的呆,說你不懂得做作,這樣的人真。我早就知道你會跟他談得來,你們爺倆有緣。”

她好高興,最近就沒興奮過。更重要的是完成了爸爸交給的這項艱鉅任務,這讓她忘記了痛苦。

程少民心事很重,好像都沒聽到她在說什麼。“你在不在聽我說話啊?”柳娟推他一下。

“你就說這些嗎?”程少民的臉上出現了煩躁。

柳娟愣了。這是個什麼人啊,好好的就翻臉了?

“那我回去了。”她心裡好失落。好不容易心情好一點,都被他破壞掉了。

程少民喊住她,很認真說:“你給我說清楚,你爸爸的病是不是真沒救了?”

柳娟的臉上立刻一層灰暗。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希望不大了。開始幾天病情恢復的不錯,當時盧教授是治療組組長。不過盧教授就料到會有現在的狀況,說好轉是暫時的,治癒的機率不會超過一半,說腎臟是爸爸的致命傷,很難從根本上得到恢復治療,腎功能將會影響心和肺等各個器官。現在都給他說中了,爸爸以前心臟的毛病就多,還有輕微的肺氣管病和肺不張,現在這些病全都成了大病。”

程少民已經發現了問題,現在又發現了一個問題,眉毛擰成了一團。“那就是說連治療組長都給換了,換掉一個這麼有經驗有頭腦的組長可不是好事,即使他的醫術不太高。是什麼原因,新來的組長有什麼特長?”

柳娟說:“盧教授的醫術很高的啊,整個北京的專家對他有口皆碑,人品也非常好,就是年紀大了。許多大領導和有相當知名度的名人都點名請他坐診,快七十歲的人了都不給退休。不過新來的胡教授是專攻心臟和腎臟的內科權威,跟盧教授相比更針對病情,當然人也年輕不少。”

尋思著剛才程少民的話,她又心裡把倆人作個比較,“可胡教授介紹病情完全沒有盧教授那麼細心,也沒有那麼明白,我跟他談了幾次,發現他好像不善言表。”

“關鍵是方案,”程少民問,“他有沒有把他的治療方案以及可能出現的問題,甚至各種機率對你說清楚?”

柳娟點點頭:“當然有說的,只是機率的問題他沒說到,胡教授只說了可能。他說話專業名詞比較多,讓人不是很明白,不過看他的口氣,治癒的機會也不大。”

“你真糊塗啊。”程少民連連搖頭,帶著一種忿忿不平的表情,“他這麼說話明顯是在用暗示。說話含蓄就便於推卸責任,對你這樣的非專業人員過多使用專業術語就是說他實際上缺乏信心。我說你的心理學是怎麼學的啊?你還不如繼續去跟盧教授談。我建議你跟他們的領導反映,留下盧教授,要他繼續當組長,如果要照顧情緒那就兩個組長,多一個組長不會出事。”

“這也不是我決定的。”柳娟說,“盧教授也沒閒著,他負責聯絡國外,尋找最新治療手段。”

程少民對她很不滿意。“要死也要死個明白。”他就像要打仗一樣,指著她命令說,“你馬上聯絡這位新組長。一定要他清清楚楚告訴你,他的方案到底有多大把握。”

柳娟從來沒看到他這麼說話,簡直被嚇住了。掏出手機正要撥號,程少民說:“這裡不行。附近有沒有安靜的地方,比如茶樓。”

“就在附近,我帶你去。”柳娟知道時間緊迫,拔腿跑步前進。

“要最大房間,我有重要的事對你說。”程少民在後面嚷道。

倆人來到一家茶室,程少民要了最大的包間,點了兩壺茶,然後就聽柳娟打電話。

“是胡教授嗎?我想跟您談談爸爸的病情。”柳娟說。

“我就要去醫院了,一個小時準到。我們去醫院說吧?”胡教授說著,似乎就要去掛電話。程少民急忙給柳娟擺手。

“您先等等。我這裡有個朋友,也是學醫的,他想聽一聽爸爸的病況。”柳娟撒了謊還覺得話的分量不夠,又加了一句,“或許他能給您提出點見解。”

“是嗎?是哪個醫院的專家啊?”胡教授說話帶著那麼一點嘲諷。

“他跟您當然是沒法比,不過他比較瞭解爸爸的身體情況。”柳娟對這個問題一筆帶過,把問題給了對方,“現在我想問問,爸爸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不是說尿液是腎臟的視窗嘛,開始爸爸排出的尿還沒什麼問題,現在尿檢出了不少新情況,您必須告訴我其中的原因了,他的腎臟目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治癒的希望有多大?”

“說實話,現在你爸爸的病況不好。可以這麼說,我們已經用了世界上最針對有效的藥物,但是你爸爸這次的症狀太嚴重,年紀又大了,他這種情況一般醫院就直接宣佈死亡了。”胡教授看她問的仔細,說話就不再有顧慮。

“可您是醫學權威,您可是死神的剋星。”柳娟恭維了已經,後面就正經說,“您今天不要用純醫學名詞好不好,以前有些介紹我聽得不清楚,我想您用我聽得明白的用語來解釋爸爸的病情。”

“這個不能這麼說,醫生不是神。”胡教授謙虛著,說話還是那麼有信心,“相信這次的藥物有效果,就是前天和今天加入的兩種新藥。前天的那種藥在四十八小時必定出現效果,晚上我就在醫院裡等時間,一到時間給你爸爸做一個詳細的檢查,有關部門已經協調好了。”

他們的談話在程少民看來完全是不疼不癢。他不耐煩了,一邊盯著柳娟,一邊用手在桌子上一遍遍寫著機率倆字。

柳娟趕緊說:“我想知道可能性。藥物生效的可能性,以及生效以後的治癒率,您能跟我說清楚點嗎?”

“怎麼你還有別的治療途徑?”胡教授說話透著不滿,“別多想了,就算你想去美國治療都已經晚了。”

柳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程少民上來就拿過手機,“尋求其他治療的可能性的確很小,但可能性不代表必然性。雖然治這個病是由您來做決定,可您想過沒有,結果要由柳娟承擔,人命關天!你必須把利害關係對她講清楚而不是敷衍,你覺悟一點好嗎?”

程少民說話尖刻,最後這兩句話更是教訓人。柳娟都害怕了,電話裡也沒了聲音。

好大一會兒,胡教授大聲說:“你——你是誰?怎麼這麼說話?”

他這時候才知道生氣。

“胡教授您別激動。”柳娟趕快從程少民手裡拿過手機,跟胡教授解釋,“我的朋友沒有別的用意,他只是說您應該對我交待清楚,是生是死我有個準備。”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其實事情不用我說已經很清楚了。”胡教授給他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弄糊塗了,猜不到他們有什麼目的,“我也不是第一次接觸名人,我給好幾位首長看過病,從來沒人這麼對我說話。你爸爸的病況你不是不知道,我們在盡最大的努力,如果你對我不信任就去找姜院長,由別人接替我。這一點我沒有任何意見。”

“我沒有這個意思啊?”柳娟急了,生氣地看著程少民。

程少民微微的冷笑,再次把電話接過來,說話還是一點不客氣:“你找我說話是吧?我告訴你,如果你沒有治癒這個病的把握,或者說沒有一半以上以上的可能性,你就不能排除病人採取其他途徑治病的選擇,也不能排出保守治療的選擇,很多醫生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對病人的監護人做詳盡的介紹,隨時告知病人的狀況,甚至提前宣佈死亡,這不是不負責任,相反是一種負責任的做法。治病就是人命關天,病人的命是第一位的,監護人和醫生的任何損失都是其次的。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胡教授又不說話了。

程少民連問了幾次都沒回應,等了好一會兒,問柳娟:“是不是他掛了?”

“沒有。”柳娟看了下手機。不知道是氣還是急的,她的身體開始有點哆嗦。

程少民拿起一杯濃茶給她灌下去。她這才清醒,埋怨他說:“你不能尊重一點,用個敬語也好呀。你影響了主治醫生的心情,對我爸爸會造成後果的,你知道嗎?”

說完有點要哭,眼巴巴瞅著他。

程少民很冷靜,一點沒感情。

“我既然是講道理就不講敬語。”他一副不怕天塌下來的樣子,“我以為你這人不俗,是不是看錯了?如果你認為我說錯了,那我去給他道歉,你覺得行吧?”

手機裡有了聲音:“把手機給柳娟。”對面胡教授顯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手機交到柳娟手裡。

“你這位朋友說的也不是沒道理。”胡教授說,“我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如果前天的藥經過檢測沒有起到作用,那麼即使今早的藥物有效,那康復的可能性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如果前天的藥物很好發揮了作用,我自信你爸爸的病還有希望,大概三成左右吧。”

“都是這麼小?”柳娟幾乎要徹底失望。

“這就是實際情況。”胡教授不再含蓄,明明白白說,“你爸爸的病就是那句俗話,死馬當作活馬醫。”

柳娟雖然知道爸爸凶多吉少,可這種必然死亡的節奏還是接受不了,她張著嘴大口喘氣,簡直要狂躁起來。

程少民拿起茶水給她灌下去。“你必須穩住,千萬不要急。”他扶住她的肩膀,“不管結果有多可怕,知道真相總比不知道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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