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的怨氣（1 / 1）
柳娟在飛機上只眯了一小會兒，老車城就到了。她跟程少民轉乘高鐵，也只打了個盹，就來到了武當山腳下。
一路上柳娟睡得香,可程少民就無聊到了極點。天賜機緣陪著心愛的人一起去名山大川，可人家一直在睡覺。
從來沒現在這麼想說話。他在沒話找話說：“時間還是很富裕，我們再遲都能坐到下午的上山車。我看就在市裡找家餐廳飽餐一頓，不要到車站吃飯，最好多買點食品，上山以後東西就少得很了。你呀，怎麼一直戴著墨鏡，擋這麼嚴實又不是明星，讓別人看看不行？”
“我不想別人看到我這麼憔悴，雖然我也不認識他們。”柳娟還是聽了話，把墨鏡摘下來。
程少民仔細看著她，還真找到了她的毛病：“你好瘦呀，不過也不顯得憔悴,比在醫院裡好多了，就是好像沒洗臉。”
“沒洗臉也比你洗了更白。”柳娟沒好氣說。
程少民的眼睛真毒，她還真的沒洗臉。早上跟教授談完話就趕緊去車站，接了嫂子來到醫院都差點誤了班機，根本就沒時間洗漱。
“那是,你柳娟三天不洗臉也是美人。”程少民打趣說。
柳娟平常就不喜歡人俗，更討厭不正經愛搭訕的男人，程少民從一見面就給她一臉正氣的感覺，她才對他刮目相看。可是覺著他這次來跟上次不一樣了，說話嬉皮笑臉，看她也是色眯眯的。他怎麼也這樣了？
只怕當初也是假正經。而且不管他說的好,目的還是值得懷疑，來了就要為爸爸診斷，還有比專家團隊更厲害的中醫，太不可思議了。“你說的好醫生是真的假的？我怎麼覺得你是遊山玩水外帶泡妞？”她問。
這下程少民不高興了，說：“我是有身份的人，再說這種人命關天的事能開玩笑嗎？你居然說泡妞，這種事也是我做的？”
柳娟挑釁他說：“本大小姐就不值得你這麼做嗎？”
“你說值得那就值得。”程少民不敢跟她爭，嘆口氣，“我犧牲工作時間跑來為你做事，你都不給個好臉，回去更加要挨訓。這兩年我在老院長面前總是抬不起頭來，以後更要受他的氣了。”說完趕緊走路，大小姐脾氣大惹不起。
柳娟擋在他前面，挑釁說：“那你講，我值不值得你來一趟？”
“你值得，”程少民說了看柳娟還是不滿意，點頭補了一句，“當然值得。”
柳娟看他軟了，起心裡笑，把旅行包塞給他說：“你真是好有身份，你的身份就是幫我拎包。還不快走？你真想要誤點啊。”
程少民怕了她了，揹著兩個包往前走，後面柳娟過來就卡住他的脖子，氣哼哼說：“我又恨你了，你說怎麼辦？”
“不是吧？”程少民不知道她指哪件事。
上次來北京惹的她不開心，可畢竟是些誤會，也沒什麼大事，難道是昨天說她爸爸幾句讓她這麼不開心？
“昨天鼻子都擰過了，你那一點恨也應該消了吧？”他喘氣困難，輕輕掰著她的手。
“昨天我那樣打電話給你，你說讓我陪爸爸等死，你這不是讓我恨你？”柳娟放開了手，還在繼續埋怨，“這個就算了，可是這幾天我一直給部裡打電話，問她們有什麼八卦新聞，都是你害的。”
她居然有這麼多的事。程少民不能不勸勸她，停下腳步回頭說：“有時間多關心一下你爸爸的病不好？你還有這份閒心。什麼？你給部裡打電話是我害了你？”
柳娟哼道：“還不是你惹的禍？你在電梯裡說什麼孩子出生，電梯裡就我倆人，你不怕別人聽到？”
“你打個比方，我就跟著你打個比方，都沒想別的，誰知道這時候正好有人進來啊。”程少民心裡真有點冤，太巧合了。
柳娟仍然氣哼哼的，說：“那個人一進電梯就看我的肚子，肯定聽到你的話了，但願他沒有多嘴多舌。現在爸爸都這樣了，我真是再受不了打擊。”
程少民沒想她的怨氣這麼大。他不想在路上跟她糾纏，加快腳步往前走，正好發現有吃飯的地方，“前面這家餐廳看著還像樣，咱們先吃飯。”
柳娟吃的很香，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完人的精神好多了。“不會有事。他不敢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我白擔心了。”她終於放心，長長舒了口氣。
柳娟這一通脾氣把自己弄舒服了，程少民可沒吃好飯，本來心裡就不少事，還要想著安慰她。
“你是不是不恨我了？”他問。
坐下點完菜。程少民開始正兒八經說話：“以前的事就算我對不起你。現在我們在辦事，你有多少怨氣趕緊撒出來，不然我就不給你機會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柳娟看他提起爸爸的事就消停了不少，不過心裡的話還是憋得她難受，“你就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來了人還要逼我，非要我認你。”
程少民也還記得當時的情節，說：“你只說認我這個朋友，這沒有什麼啊。”
“那不是欲蓋彌彰嗎？他肯定想到你是要我承認我倆的關係，你的情商就這麼低啊？”她不能不抱怨，最近一直擔心這個事。
程少民簡直奇怪了，“聽你的口氣，好像你都覺得我們倆有了關係，這就是你說的情商？”
“跟你說話就是對牛彈琴。”柳娟真心好笑。真沒錯，這個人論情商就是傻子，智商簡直上了天。
程少民也是不懂她，對他來說這種顧慮真是杞人憂天。“這個事還要這麼操心？假的就是假的，沒有就是沒有。就算別人造謠你也有辦法，你來接待部應該有兩年了吧？”
“兩年多了，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你這幾年請過長假沒有？”程少民繼續說。
“沒有。我一直上班，除了旅遊和假期，時間都不長。”柳娟說，“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程少民講道：“既然你一直上班，那怎麼可能懷孕？別人懷疑也要看事實，不可能憑兩句話就造個謠言出來。”
柳娟剛覺得是這麼回事，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說：“不對。去年上半年我就很久沒來接待部，我在培訓部複習在職研究生考試呢。你一定不知道我們既然是接待部，為什麼我是接待科的副科長吧？”
程少民搖頭。柳娟說：“我們接待科下面有兩個部，另一個就是培訓部，設在華逸高等職業學校。就像以前我說過的，接待部每年招收的人不多，走幾個就補上幾個，可我們對人員的要求非常嚴格，每年海選出來的人是一個大班，絕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到其他地方，這個培訓機構就是我們的培訓部。我們科不止我一個頭兒，還有一個是張科長，他常年呆在培訓部，平常來部裡就是開個會。”
“多好的一個養老位子啊。”程少民笑了。
柳娟也笑了，“可不是，所以我跟他換班在那裡複習考試。”
她又回到原來的話題。“我們接待部就是部裡八卦新聞的焦點，緋聞不斷，不過她們也不在乎，這碗青春飯也吃不長，最多也就幾年，隨時想走就走，樓裡也沒有幾個人認識，可我不一樣，部裡沒有人不認識我的。平常我的邀請函天天都有，這個活動那個聚餐的，基本上都是推掉了，我不怕出事，就怕出花邊新聞。”
“是因為你跟許部長的特殊關係嗎？為什麼都認識你？”程少民有點不理解。
“才不是，我連進接待部都是自己參加海選的。這是我的驕傲，你知道，我是接待部唯一一位先錄取後培訓的頂尖人才。”她很驕傲。
程少民沒心思聽她說這個。給她澆個冷水：“你不用自己說自己漂亮。”
柳娟偏要說下去：“我們海選分兩次，第二次面試的時候，我一進門老師就有點坐不住了，我聽她悄悄跟科長說，這個先留下，別等著跑了。接著就看我的體檢報告，都沒問兩句話就簽了合同。”
說到這兒她突然又不樂意了，“看你這一打岔，我都說了些什麼啊。告訴你，我是部裡的公眾人物，這幾年的部裡重要的活動一大半都是我主持節目，有時候也代表部裡發言。”
“怪不得你這麼傲氣，慣出來的。”程少民開始不買賬了，問她說，“現在你脾氣發完了沒有，我的大小姐？”
“你也叫我大小姐？”柳娟突然學程少民那樣發呆了，正好飯菜上來，她默默地吃起來。
柳娟這個大小姐的綽號並不是老早就有，而是來了農業部以後。
當年她被破例錄取，考官告訴她，這種錄用她是首例，以後這樣的事也不會多。讓她安心接受培訓，不要有其他想法，當然也不要跟別人說。她得到這樣的殊榮，心裡特別的高興。
更高興的事還在後面。到校的那天她結識了一大堆新朋友，大家都很談得來，於是晚上就不在學校吃飯，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大餐廳聚餐。
不知是因為物以類聚還是情投意合，大家聊的那一個痛快，真是相見恨晚。裡邊有不少人都跟她有相似的經歷，不是閃婚就是閃離，再不就是時間不長就分居了。
這裡沒有宅女，靚姐們都不願意把青春就這麼埋在家裡面，她們要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再次享受一下屬於自己的時光，她們還沒瘋夠。
第二天一早老師就宣佈早上的安排推遲到下午，上午有領導要來視察。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有柳娟想到了一種可能。
師哥師姐們穿著整齊的校服，列隊歡迎來賓。她們連校服都沒有，被要求一律遠離道邊，不許往前靠。她沒跟新同學們在一堆，而是一個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看看到底來的是什麼人。
很快她就看到了許部長。許部長雖然還是那麼莊重，可眼睛時不時地掃視著左右，這個動作讓她對自己的判斷更有信心。眼看許部長來到前面，她迅速從歡迎隊伍的縫隙裡往前連走帶竄過來，不巧旁邊有個負責維護秩序的女老師發現了她。女老師小聲喝到：“你幹什麼？”
柳娟哪裡顧得上理她？徑直走她的。女老師身手矯健，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可她也不是白給，練過倆月柔道呢，往左一閃就把袖子抽了回去，可女老師起碼練了兩年的武術，一個彈腿重重踢到她的胯骨上，她向前一撲就要撲到一位師兄的懷裡。
那位師兄本想攔住她不要瞎跑，手都伸出來了，見狀不知道如何抵擋，兩手直接按在她的胸口上！她只覺得胸前猶如觸電一般，整個臉一下“唰”地紅得發紫，發瘋一樣跑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