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將信將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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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萬清很重要,正是因為他沒有來,程少民才沒有學中醫而是選擇了相近的生物學專業。柳娟聽了並不以為然。“首先,”她說,“你說的是二十年前的事情,當時這個人是大醫院有名的中醫專家,有多少人把他當做醫術神奇的神醫看待?不排除這是炒作的原因。”

“爸爸說他是當代的扁鵲。他們見過面,還是朋友,你不能懷疑我爸爸。”程少民這時就正襟危坐,像是在談一件很莊重的事,“在很古老的時候,中醫就跟玄學密切相連,跟內功的關係更大。你知道人體的經絡和五行學說是如何來的?並不是大家研究的結果,而是具有超常本領的大師的親身體驗。”

柳娟完全是不服氣,“那你說醫生就應該是武功大師,不會武功的人就不是合格的醫生了嗎?”

“不會內功當然能夠成為醫生,但是內功是一種很高深而且特殊的東西,不會內功的人就夠不上神醫,或者說大師。”程少民說。

柳娟繼續找他的毛病。她說:“你說中醫的結果不是大家研究出來的,是一兩個人的體驗,你總要有證據,要說出人的名字。西方科學之所以發達,就因為他們的每個學說都有人的名字作標籤,是實實在在的學問。”

“這個我拿不出證據。古代有本事的人都愛作隱士,他們有了成就也常常用別人的名字。”程少民說到這兒,柳娟正要對他攻擊,可他又說話了,“這裡我有一個佐證,如果這些理論是很多人總結出來的,這些人當然是沒有大師的能力,是不能切身體驗的,那麼必定形成不同的流派。就以經絡為例,你說這個經絡這樣的一條線而我說它是那樣一條線,不可能一開始就準確地定型下來。經絡的發現已經有四千年的歷史,比孔子出生都要早一千五百年,那時候連文字都沒多少,但是經絡以及穴位卻跟今天的一模一樣,這四千年裡沒有任何更改,你不相信可以去查證。”

柳娟沒辦法回答。不可否認,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就不會是巧合。她想搜尋查證一下,可馬上就放棄,程少民不說假話。

程少民接著說:“不僅是現在的名醫,就連古代的名醫也很少是能夠切身體驗到五行和經絡的人,相比於那種大師,這些名醫不過算是庸醫。但是我告訴你,老神醫不是庸醫,他二十年前就是一位大師。在剛才的電話中,爸爸告誡我一定慎重,決不能出錯,不然就請不到人。”

程少民的表情很嚴肅,說話也很嚴厲,“你一定不能露出半點自大和不尊重的情緒,要從心裡對他敬重,就像他是你的爺爺。”

“我沒見過我爺爺,你說該怎麼辦?”柳娟看著他說。

“要知道你不是在送禮請客而是在救你爸爸的命!你是把你爸爸的命請回來,聽到了沒有?”程少民瞪著眼訓她。

柳娟也瞪大眼睛望著他。爸爸發脾氣的時候也是這樣,他現在更像爸爸了。

現在她感覺非常好。心裡不再沒根沒底,感到爸爸的病有了治癒的希望,突然好輕鬆好舒服,一直的緊張和狂躁情緒一掃而空。

好像坐了一路海船突然上了岸,並且回到家裡,有一種出奇的寧靜和安定。她突然特別想聽他說話,柔聲說:“你再跟我說點什麼吧。”

“我要睡一會兒,要有很長的路走。”程少民說完就打起盹來。

“不聽話的豬。”柳娟在他耳邊說。他居然沒有一點反應,說睡真睡著了。她好無聊,輕輕用手指颳著他的鼻子。

一下車,程少民把兩個人的揹包都背在肩上,“行李都是我的,你要仔細看看這裡的山景,說不定老神醫會問起來什麼。”

柳娟心裡並不在意,不過還是認真去做,現在必須聽他的話。

這裡已經是武當山的中間地帶。山色清新,水豐草綠,但是說到風景真沒什麼奇特之處。柳娟去過許多風景區,五嶽加黃山去過一大半,相比之下這裡沒多少看點,但是她必須四處張望,還要記住不能忘了。這真讓人心煩,就像上學的時候被老師逼著寫作文。

程少民看她這副怪里怪氣的模樣好笑,指著她說:“你的嘴都腫了。”

“你的才腫了。”柳娟瞪了他一眼,她可不甘心吃虧,“你的都腫了。”

“我就一個嘴巴,怎麼能都腫了?”程少民聽不明白。

“我是說你連屁股都腫了。”柳娟餘怒未消。說完大笑起來。

程少民等她笑夠,旅遊圖冊開啟命令她說:“現在起就不要鬧了。這上面的風景介紹,你要看得明明白白,八大奇景一個不能忘記。這是你的工作,我沒心思看這個。我說話你聽明白沒有?”

“知道了。”她低著頭,雖然口服,可心裡一肚子不服。

走著走著,山道就變得比較窄,程少民看著柔弱的柳娟擔心。就像馬上進入一次關鍵的實驗,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出差錯。

“你累不累?你走前面吧?”他停了下等她。

柳娟白著眼睛翻他一眼。真是婆婆媽媽的,都能當家庭主婦了。

她又想到了更深一層。他結婚應該不止一年了,為什麼沒有孩子,難道做了計劃生育?真想問問他,可實在開不了口。

他爸爸的鬍子那麼重,好像他的一點也不重,別是有毛病吧?她回頭去看他的鬍子,仔細看著,突然腳下一滑,身子斜退兩步就要摔倒,程少民就像有準備一樣,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嘣”地一聲衣服拉鍊脫掉。不過到底是名牌,衣服承受的力量已經讓她不至於摔下山坡,她撲在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

倆人近近地互相看著,彼此感覺著對方的呼吸。附近好像沒人,柳娟突發奇想。

“你頭轉過去,看什麼看。”她命令他。這時他就不再是她的領導,而且很聽話的像個小學生。她心裡蹦蹦直跳,大著膽子把臉貼過去,猛地有人喊:“來一個!”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年輕遊客,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準備拍照,柳娟著實來氣,一把把程少民推開。

程少民完全沒有防備,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滾落山崖!

非常幸運,倆人旁邊正好有棵松樹,程少民手快抓住了樹幹!

“你?”他簡直覺著不可思議!驚得大口喘著氣,渾身冷汗直冒。旁邊山溝還是比較深,掉下去也許不至於喪命,可斷胳膊斷腿就很難免。

柳娟驚得張大嘴巴。自己也太荒唐了,差點要了他的命!

“我不是故意的。”她簡直無可解釋。她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

“我不喜歡受驚嚇。上次你推我也是很有力氣,你有這麼大的勁嗎?”程少民喘著氣說。他感覺越來越不懂她了。

他心裡越來越失望。來的時候,他幻想著她的情,她的溫柔,現在這些幻想一個接一個破滅了。他甚至覺得不應該喜歡她,只是感情已經無法控制。也許這次來就是一個解脫,還掉上次她幫他的那筆債,然後大家各奔東西。

柳娟也再次加深她的看法。他缺乏男人的陽剛之氣,更加不夠勇敢,難道有智慧的人就不勇敢嗎?她默默嘆了口氣。

不過她也感到太對不起人。抓住他的胳膊說:“我會補償你的。”說完突然想到他是個不在乎錢財的人,這要拿什麼補償啊?臉一下就紅了。

倆人各想各的心思,默默走了兩個小時山路,終於到了南巖宮。一筆功德錢捐出之後,看香的小道士把他們請到了裡屋,給他們上了茶。程少民喝了兩口茶,按照道家規矩作揖行禮,然後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來的目的:“煩勞小道長,我找一個叫沈萬清的老醫生。你們的觀主一定認識他,聽說觀主住在這裡,請小道長去請他來。”

“今天掌門不在這裡,”小道士說,“他前天就走了,好像去了金頂,再不就是在後山。”

“我們有很要緊的事情。”程少民有點著急,“那就請小道長確認一下,最好找一個有資歷的道長問清沈老神醫的去處。我們從千里之外趕來,為的是找神醫救命,人命關天,麻煩道長費費心。”說著站了起來,再次拱手施禮。

“好。”小道士對程少民有好感,很認真地答應下來,“二位請坐一下,我現在就去,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雖然沒有打聽到老神醫的下落,但有了知情人,此人住在金頂。

對程少民來說,這個結果實在是太好。據爸爸的朋友講,老神醫就住在後山,而且去後山要從金頂走。如果這個說法沒錯的話,那就是說這次一點都不用走冤枉路,算上來回的雙倍行程,比他的計劃最少要快了一天的時間。一天的時間說不定就決定了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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