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受到阻撓(1 / 1)
程少民率先回到北京。他先去香山醫院拿到老神醫訂購的藥材,然後直接去了天台醫院。不過第一個見到的病人不是柳弘之,而是盧教授。
盧教授也在住院,就在柳弘之隔壁的三號特護病房。程少民一進門,盧教授就精神一振,露出一臉輕鬆和微笑。盧教授只跟他見過一面,就在這次去武當山的那個清晨,看來對他的印象還是十分清晰。
“盧教授您好,”程少民對這位老專家的印象非常好,此時看到這種情形,心裡又感激又感到歉意,簡直不知道怎麼開口,“聽說您累病了。”
“我累病沒什麼,關鍵是我堅持到了時間。”盧教授支撐著坐起身來,“怎麼樣,大夫什麼時候過來?”
“要等到明天下午。”程少民說。
“哦,一天的時間應該沒有問題。我不是指他生命有沒有危險,是說這段時間他的病情不至於惡化。”盧教授信心還是很足,開始講解病情,“從我第二次接手,就對治療方案做了調整,我的調整多數人都反對,不過目前的結果是好的,現在病人的腎功能不僅沒有繼續惡化,反而略有好轉。不過反過來,他的肺部炎症有惡化的趨向,這在以後的治療中會增加不少麻煩,最讓我不安的還是心臟這塊,由於藥物的刺激和幾次的休克,他的心肌出現很大問題,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你們請來的大夫必須有這個準備。”
“就知道給別人看病,自己的病都要耽誤了。”角落裡的一位中年人不滿地說,看到程少民看他的眼神補充了一句,“我是盧教授的兒子。”
“你現在不要插話。”盧教授對兒子發洩不滿,“我一個堂堂的知名教授沒能治好病人的病,難道還放任病人的病情惡化不管?我是醫生,放棄病人是恥辱,倒在病人的病床前是光榮。”
“盧教授您得了什麼病?”程少民意識到他的病情嚴重,心裡真不好受,“是我讓柳娟堅持要讓您來領導醫療組的,很對不起。”
“我沒有大病。再說你也不需要關心我的病,我跟你談論的問題很重要。”盧教授很認真說,“早上我跟柳娟通了電話,跟那位沈醫生也談了兩句,不過他很忙,沒說上幾句話。我不知道明天我是個什麼樣子,有些話可能要你來轉達。”
“那您還有別的要交待的嗎?”程少民問。
盧教授嘆了一口氣,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的腎病是病根,現在有所好轉,大家感到有了希望,已經提出了幾種方案,他們不會歡迎你請的醫生。”
“那這些方案真的能讓病人得到治癒?”程少民多少有點迷茫。
“幾乎不可能,這是我的看法。這種好轉應該是暫時的,同時危險遠比好的期待要大得多。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盧教授問。
程少民點頭說:“您的意思是有人要對沈醫生進行刁難,必須先解決這個問題。”
“我沒有說刁難,我指的是一種意識,是觀念上的分歧,你是高等人才,應該懂得我的話。另外,專家組已經由姜院長親自負責,我只是站好最後一班崗。”盧教授說完這些話就閉上眼睛,身體上的不適從表情上一望而知。
因為柳娟的堅持,老神醫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病房裡就像開了中藥鋪,外屋大袋小袋的中藥材,爐上的藥罐裡熬著,一股濃濃的中藥味瀰漫開來。
老神仙正在給柳弘之把脈,旁邊除了程少民柳娟和一位女護士,還有龐教授和張博士。張博士是新近為柳弘之配備的私人醫生,而龐教授表面上是來配合治療的專家,實際上是專家組派來監督的。
程少民是堅決反對專家組來人的,但醫院姜院長執意堅持,程少民沒有辦法,從專家組裡挑了這個看上去最面善的教授。
鬆開柳弘之的手腕,老神醫的臉色帶著嚴峻,程少民著急問:“沈伯伯,難道真的危險了?”
老神醫不說話,連給病人號了兩次脈,歪頭對護士道:“他輸液好像很慢。”
“是啊,”護士回答說,“普通人二分之一的速度。”
老神仙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玻璃瓶,裡面是褐色的液體,遞給護士說:“換掉輸液瓶,輸個小瓶,按八比一加入。一定要搖勻。”
護士拿走了瓶子。老神醫看著柳娟道:“早一天的話我就能打保票。現在他真有危險,尤其在我治病的時候,你要有心理準備。”
柳娟點點頭,眼睛卻在看程少民。程少民說:“沈伯伯,你現在是在起死回生,你只有功沒有過。”
老神醫露出孩子般頑皮的笑,自信地說:“說是這麼說,你們還是放心,在我的手下病人想死真難。”
這話都聽了高興,只有龐教授不愛聽,臉一下就變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輸液瓶中的一大半液體已經進入柳弘之的體內,他的臉色有了好轉,出現了些微的潤澤。柳娟露出喜色,看著老神醫,老神醫點點頭道:“情況比預料的強了點。現在要讓他甦醒,現在這樣對他的心臟不好,我要讓他動起來。你們一起動手,我要給他推宮過血。”指揮著將病人側臥起來。
簡單地做了兩下運動,老神醫將手放到病人的腰部,慢慢地向上推著,也沒見他有多用力,片刻之間柳弘之就開始動起來。柳娟那雙扶著人的手有些發抖,她直感到爸爸體內有什麼東西衝向身體各處,她的手使勁按都按不穩,驚訝地張開嘴巴。
“可不要出聲。”老神醫忙裡偷閒,瞪大了眼說。
柳弘之醒了,開始劇烈的咳嗽,讓人擔心他的肺臟都會從嘴裡吐出來!
老神醫擦了下汗,雙手撫住他的後背,然後指揮給病人脫衣服,上衣只留一件背心,他拿出銀針扎住一些地方,然後輕輕地在病人身上拍打。
他的這種動作實在是嚇人,柳娟身上直哆嗦,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柳弘之的咳嗽有所減輕,不過開始吐血,吐出的血灑滿了病床。
一邊龐教授急忙阻攔著,“這種情況必須等病人慢慢清醒,你這種激進的做法隨時會讓病人死亡!”
老神醫看都不看他一眼,道:“三天前你說這話我不反對,現在你給我閉嘴。”龐教授聽了這話臉都氣黑了,轉身向外走去。
“不要讓人進來。”老神醫轉頭對程少民說。
很快,一位頭髮略微花白、像是領導的人來到門口,他就是姜院長。龐教授等幾位專家跟在姜院長身後,他們全部被程少民攔在門外。
“只有沈醫生髮話我才能讓你們進去。”程少民一臉寒霜,“不然你們就是蓄意干涉治療,要負全部的責任!”
姜院長咬牙看著他,眼裡很有些憤怒,還帶著濃濃的蔑視。
“不要認為自己了不起,”程少民冷冷地鼻子一哼,“你去網上查一查,看看我程少民是誰?”
果然有個專家查了資料,然後對姜院長咬耳朵,姜院長聽了眉毛擰成一團,奇怪地看著程少民。程少民現在臉不寒了,只是靜靜地回看著他,慢慢地說:“您有話,我們有時間討論,但不是現在。”
持續了幾分鐘,柳弘之已經不再咳嗽,安穩地躺著。
治療終於告一段落。護士開始收拾病床。
老神醫坐在一邊喘著氣,護士和張博士也在擦著臉上的汗,床上的柳弘之這時看上去雖然臉色煞白,卻隱約有了血色,比搶救前的一臉死灰色有所改觀。
姜院長這時才被放行,走進來對老神醫道:“我是這裡的院長,你是沈醫生吧?”
老神醫只點了下頭。姜院長道:“沈醫生,病人家屬力請你為病人治病,但是你也必須接受我們院的監督,請把資質拿出來一下。”
老神仙轉過身去。這種事根本不屬於他的工作範疇。
程少民擋在前面,說:“姜院長,我們請的醫生資質是一定有的,只是他不可能隨身攜帶。你們的監督也是允許的,但這不是你們打斷治療的理由,病人的監護人是柳娟。”
姜院長翻了他一眼,張著嘴說不出話。程少民繼續道:“救死扶傷是醫院最根本的原則。這個病你們已經束手無策,難道還要因為你們的權威和觀點的分歧斷送病人的一線生機嗎?”
“是我們一直給病人治療,怎麼能說束手無策呢?作為國家級的醫院,我們治好了千千萬萬的病人。”姜院長後面的一位專家站出來說,“我們所要監督的不是什麼醫學觀點的分歧,而是治病的原則,就像你所說的救死扶傷的原則一樣,你以為原則是可以更改的嗎?”
“請問你是哪方面的專家?”程少民問。
“這是袁教授,國內著名的內科權威。”姜院長代替袁教授回答。
“那麼袁教授認為你們的原則是治療的根本保證嗎?”程少民說話不以為然。
“當然。”袁教授說。
“請外面說話。”程少民做個手勢。